今天,梁煉的計劃是為甘馨安排的,登頂,喜馬拉雅山巔。

當然不是爬上去,只能用飛毯飛上去,他們十個人一起。

看看地球最高的山脈,最高的山巔長什麼樣。

“走啦。”甘馨背上行李,坐在飛毯上,一起坐著的人還有兩位女生。

“行,啟程吧。”梁煉也跳上飛毯,古顧緊跟其後,後面上來了阿賽和阿規。

“等等我們。”諾安抱著一堆食物放在飛毯上,“你們怎麼不準備糧食,不想在那裡過夜嗎?”

“過夜?”梁煉扭頭瞥了一眼甘馨,看到她眼中的欣喜。“好,過夜也不錯,不過不用搭帳篷了,直接用電子帳篷就好,還安全。”

“兄弟們,拿酒水。”梁煉想要下飛毯,被古顧按著肩膀坐在原地,他疑惑的看了古顧一眼,“怎麼了?”

“我去拿吧。”

這事還要謙讓,不理解但尊重,梁煉開口:“記得把剛剛西藏兄弟給的青稞酒拿過來。”

“好。”

珠穆朗瑪峰,他們來了。

雖然見過比它高的山,但是它是地球人心目中的唯一。

用飛毯飛行的時間,是步行遠不可比的,不過一個半小時,他們就登頂了。

“果然還是飛毯好,要是步行的話,估計走一天才到山腳下。”阿賽感慨。

“科技的偉大之處,感謝地球,感謝國家,感謝聯盟......”甘馨站起來,張開雙臂,“啊啊啊......”

這樣的景色消愁釋憒。

其餘人默默地看著她在那裡激動,他們都知道,但也不知道。

其實他們不止一次看見她發病了,只是不知道是什麼病,但很嚴重。

光腦的鬧鈴響了,上課時間又到了,甘馨開啟小蜜蜂和其餘的裝置,給她的學生們展示自己看到的景象。

“哈嘍,小可愛們,你們猜一猜老師在哪裡?”

“珠穆朗瑪峰!”小朋友齊聲說道。

“真聰明,觀察得仔細。”甘馨誇讚道,她從不吝嗇誇自己的學生。

......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很快就在大家和影片前的小朋友們一起觀看高峰的景色中賞心悅目中度過。

學生們的驚呼,把梁煉從懸崖邊上望著雪白一片的山的思緒中拉了出來。

他急忙跑過去,想要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發現一群人,圍坐在甘馨附近,關心的詢問。

餘湖抱著甘馨,在那裡幫她堵住鼻子流出來的血,地面上一片血紅色的痕跡。

學生們都擔憂地看著老師,沒敢發出聲音。

甘馨艱難開口,“沒事,我就是流鼻血,可能最近吃得上火了。”聲音很虛弱。

學生們不信,老師的神情一點都不像是上火,嘴唇蒼白得沒有一點顏色,臉被胭脂遮住看不出什麼,可是站都站不住的她,說服不了他們。

在場和她生活了幾個月的他們更加不信。

但是他們沒有反駁,老師沒有力氣講話了。

“等會兒,老師把鼻血擦乾淨,在給你們上課,你們先看書啊。”甘馨在餘湖懷裡,瘋狂地擦著流下的鼻血,瞬間耳朵裡也開始流了。

她把擴音器關了,虛弱的對關心著她的他們說:“你們可以幫我安撫一下學生嗎?擋著點,不要讓他們看到。我怕他們擔心我。”

“好。”古顧默默說,他把學生看到的景象移到了懸崖邊上,在那裡讓學生觀察。

梁煉沒顧著血在流,把甘馨橫抱到飛毯上,直接把地上的血融化,弄成水流讓她清洗。

“這血會流多久?”

“沒有藥可以止住嗎?”

......

阿規在旁邊,急不可耐,無可奈何地焦急看著甘馨問。

梁煉看了他一眼,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無聲地閉上了嘴巴,又垂下眼眸。

“阿規,你閉嘴。”孔鍶來無奈地瞪了他一眼,“讓甘馨好好休息。”

“我的小可愛們,怎麼樣了?”甘馨坐在飛毯上,孔鍶來和餘湖幫她擦血,嘴巴在吐,鼻子在流,耳朵在流,眼睛在流,這不可以給學生看到。

以前她處理這些血,不用擦,都是坐在浴室,淋著水就好血順著水,流下來就好。這樣就乾淨了。

站不起來的,也擦不了的。

“他們沒事,他們很擔心你。”古顧用語音實時和甘馨對話,她對學生的狀況比較關心,害怕這樣的老師會嚇到他們。

“你......”古顧說不出口。

“去醫院嗎?”孔鍶來不死心地問。

甘馨隱忍地搖搖頭,不了。

大概是一個小時後,血漸漸地停了,沒有在流下。

此時抱著她的餘湖,兩人的身上都沾滿了血。甘馨在她的懷抱裡已經安心地睡下。

大家相望無言,不知從何說起,不知如何說。

默默地坐在雪地上,圍著火堆,開始吃東西。

“......甘馨......她......”諾安打破了沉靜。

“噓,不要說。”梁煉把手指豎在嘴唇上。

他們看著梁煉,不明就裡,但還是照做了。

【甘馨只是睡著了,但是她的耳朵還是聽得到了,就讓她聽到我們吃東西,忙碌的聲音吧。等她醒來,自己跟我們說。】梁煉在終端上發訊息到個人的聊天介面。

生活中的不開心或者不幸,真的有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遇上,但自己是人生的煙火,自己的語言由自己定義。

我們所瞭解的甘馨,不過是千千萬萬的她,被我們看到了不過千萬分之一,相信她自己會帶著自己來到我們的身邊。

午飯在沉默中吃完,珠穆朗瑪峰的山色本就是她而來,而剩下的九個人是陪她而來。

他們不在乎眼中的風景,他們更在乎甘馨眼中的喜悅。

夜漸漸黑了下來,飛毯上升起了帳篷,甘馨正在裡面睡覺,耳邊再次傳來大家齊心協力幹活的聲音。

“來,打把火,讓這燒烤架升起濃煙。啊咯咯咯~”

“幸虧,帶了柴火上來,不然都不能吃上香噴噴的肉了,其他能源烤的肉,味道可沒那麼好吃。”

“來,用酒澆一下火,燒的更香。”

“什麼,你怎麼不早說。”

“我忘了,拿那瓶青稞酒放一點,本地人釀的酒又不一樣的風味。”

“這個只能喝了才知道。”

“等人齊,我們就喝......阿規,你把肉串好一點,東倒西歪的......就跟睡著的你一樣。”

“哈哈哈......”

“肉串好,烤的均勻。”

“你不懂不規則的美感,你不懂......啊......”

......

“終於搞定前置步驟了,鍶來,你去叫甘馨起床吃吧。”

“好。”

甘馨看著踏上飛毯,走進來的孔鍶來,突然間覺得早上的事情是一場怪誕的夢,不值得一提,這不過是沒有那麼重要的事情。

“起來吃飯了。有沒有睡飽?”孔鍶來拍了拍甘馨的頭,神情正常,沒有半點擔憂之色。

“沒,還想睡。”甘馨開玩笑說。

“好吧,那娘娘繼續,小人就退下了。”孔鍶來行了個禮,立馬把甘馨扶了起來。

甘馨:“......”退下,不應該是一個人的事嗎?

甘馨和她一起走出帳篷,睡了一覺,力氣足了。

大家也沒有刻意地看向她那邊,也就暗戳戳的偷看,沒被發現。

這樣甘馨自在多了,她可不想下來就看到讓她難受的眼神。

這樣很不錯,甘馨心裡一暖,對他們的行為很感動,也很感激。他們給了她臨終之前最後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