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了.”

“當你看到這張紙條,卻不知道為什麼的時候,那麼就意味著,你已經死了一次.”

姜離:“……”莫名其妙。

她翻看了一下自己的囚服,一切都是那麼的正常。

除了這張紙條。

畢竟這裡可是監獄,而她的牢房,還沒有奢侈到可以配備魔法墨水和羽毛筆的地步。

她又穿越了?等等,她為什麼要說又。

但毫無疑問,她穿成了一條龍,還是一條孽龍。

一條被關入龍之獄,終身都將接受刑法處罰的孽龍。

雖然她接受了原主的記憶,那些喪盡天良慘絕人寰的事情的確很該得到處罰沒有錯了。

但是,excuse?別人穿越小姐公主,再不濟也是個平民,她上來就是給坐牢?可以,這波純獄她給滿分。

簡直畫風清奇。

然而她接著字條看下去,卻發現事情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不要聲張。

這裡是生死輪迴副本,每位玩家可以有三次死亡機會。

如果在三次死亡機會之內都未能成功逃出,那麼靈魂將永困龍骨,皮囊之中被怨氣所取代。

……”中間的字跡同樣潦草,似乎是自己匆忙之中寫下的。

看寫字習慣,的確是她的字,而不是記憶中的原主。

畢竟……在一座全是龍族罪人的巨型監獄之中,能見到熟悉的漢語也是絕絕子。

她把紙張中部的各條發現及注意事項記好,目光落在末尾——“龍之獄深埋於地底,且位於孤島之中。

基本只有每日上下運送的餐車可以有到達一層的機會,開局層數為18,為囚犯所關押的最深處。

但比起獨自逃脫,我更願意去那傳聞中具有‘更恐怖存在’的典獄長辦公室看看。

如果死亡歸檔,那麼這一次,可以試著撈一下一起進來的那11個傢伙.”

很好,很皮。

若這些內容為真的話,據自己所言。

如果她成功,那麼她就有機會接觸到四界核心。

如果她失敗,左右也不過一個遊戲賬號,甚至還可能真的歸檔重來。

的確很像她本人會做出的事情。

當然,以姜離的謹慎,即便心裡很大程度上已經偏向於字條內容為真,也不會輕易下結論,盲目聽之信之。

一是遊戲次數不同,情況未必相同。

二是就算真如字條所言,這裡是個勞什子游戲的話,那既然記憶都可以偽造,紙條一樣可以。

對於這樣的資訊,姜離最可能的做法就是……先看看情況,再用實際證明,到底孰真孰假。

如果紙條真的是自己所留,那麼自己原本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正這般想著,對面的監獄之中卻是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隱隱伴隨著腦殼碎裂的聲音。

這裡的所有龍都被打了藥水,痛苦,折磨,蜷縮為人形,或者類人形,剋制屬於龍的力量。

龍是愛好天空的物種,長埋於地底,會讓龍十分難受,暴躁易怒。

而同困一室的獄中室友,無疑成了最好的發洩物件。

姜離靠著牆壁,堪稱淡漠地仰頭睥睨看著對面發生的一切,對自己所處的環境越發清醒,本就難受的腦仁更是被刺激得突突直跳。

對面獄中的一條蠻龍似乎是沒有被剋制完全,龍族鋒銳的長爪尤在,此時卻如同瘋了一般,朝自己的同族捅去。

他的額間烙有一個烙印,死死扣住撞上欄杆的室友,掌中的另一條龍極力掙扎,卻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伴隨著壓抑的嘶吼,以及越發弱下去的聲響,還有那穿腸破肚,四處飛濺的血花。

一下,一下,又一下。

姜離沒那閒工夫操心別人,她靠在牆壁上,微微閉目,舒緩著彷彿被卡車碾過昏沉欲裂的頭疼。

龍的種類有很多。

原主是一條剛剛成年的紅龍,在這罪惡滔天的地方,稱得上是年幼。

但這並沒有讓她在這裡得到優待,反而成了弱小的代名詞,淪為被暴虐和洩憤的物件。

原本心高氣傲的她在這所“地獄”之中,沒多久便嚐盡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被敲打虐待得體無完膚,磋磨得不像龍樣。

比起那些更為兇殘的龍種,她那點舉動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一身傲骨生生折斷,她開始知道了什麼叫做害怕,什麼叫做懦弱,什麼叫做妥協。

只好靠著依附與討好勉強度日。

可惜,監獄從來都不是一個講道理的地方。

在上一個室友發瘋之際,她連尾巴都被生生斬斷,徒留血肉模糊的短尾。

不像條龍,倒像條蟲。

堪稱奇恥大辱。

“吼!!!——”對面撕碎獄友的蠻龍發出一聲龍吟。

引得四周囚牢之中的各大囚徒也躁動起來。

卻半點不見同情,而是幾近於鼓掌叫好,以及用詞粗鄙的起鬨、大笑。

這裡處處充斥著瘋狂與暴虐,可謂身體與精神的雙重摺磨。

拜繼承原主記憶所賜,姜離聽這些龍族的語言絲毫沒有阻礙,連獄守趕到,嫌棄他多事,徒惹自己增加工作量的咒罵都是那樣的清晰。

然後她便聽見——“這黑小子性格太躁了,再這樣下去,非得累死我們不可.”

“還得清理牢籠呢!看看這滿地碎肢,都給龍撕成什麼樣了!”

提桶過來的獄守再次唾罵了幾聲。

“讓他別處關去,礙手礙腳.”

“那就紅龍卡娜那兒吧,正好她那裡有空位置.”

兩名獄守的話落入耳中,姜離猛地睜開了眼睛,紅眸中鋒銳盡顯。

紅龍卡娜,這是原主的名字。

而獄守口中的“有空位置”,正是她生死存亡的時候,與上一個試圖虐殺自己的室友奮起反抗。

以撕裂一尾為代價僥倖成為了兩龍中的倖存者。

龍之獄基本不提供藥物,如果受傷,只能靠著蠻橫的龍族體質自愈。

而龍族屬性偏偏被壓至最低,她如今的身體狀況可想而知。

第十八層監獄又分為上下兩層,中間為過道。

無論她願意還是不願意,那額間落有烙印的蠻龍依舊被押了起來,轉向她這裡。

姜離清晰地聽到那龍被教訓的嗚嗚聲,以及被拖下樓梯,轉向她這方的腳步與拖拽。

呼吸平緩,閉目養神。

許是經過了獄守警告,那些原本起鬨的龍族安分了不少,然而等那兩人一撤,便是壓抑過後徹底的喧囂!龍族的暴虐因子越發蠢蠢欲動,衝被關進來的健碩“男人”叫囂著——“殺了她!殺了她!”

“上啊孬種!連個娘們都打不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