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情劫二十六
開棺有喜冥夫求放過吞鬼的女孩 某君宇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江恆找了一圈,都沒找到特別滿意的。
那夥計已經翻找出了一套大號的衣褲拿給楊純陽,楊純陽伸手接過,在夥計的指引下,在一塊布簾後面換好了衣裳。
衣服露著胳膊,褲子也少了半截露著腿。
這裡靠著江河,碼頭上的活多,很多人都靠水活著。這種衣服料子結實,而且涼快,很多幹活的碼頭工都會買著穿。
楊純陽倒是不知道這是啥,只是覺得這種衣服夏天挺實用的。
在南江城的時候,楊純陽每年夏天他都不好過。南江城內允許男子光膀子,但是不允許不幹活的時候卷褲腿,若是被衙門的人發現了,要罰錢的。
楊純陽每回從他們村子走到南江城都要熱出一身汗,褲子都被汗水黏在腿上。
江恆又在店裡轉了一圈,仔仔細細地將所有的衣服都看了個遍。
他以往的時候,夏天衣服都是絲綢做的,又涼快又薄。以前江府還沒出事的時候,家裡一直有降溫用的冰塊,出行也一直有人伺候,就算是出去玩,身邊也有扇風的人。
在小院的時候,江恆夏天的衣服也是上好的絲綢做的,而且他平日裡很少出門,在屋子裡也沒有覺得多熱過。
記憶裡最熱最難熬的夏天,就是在牢獄裡的時候。天氣熱,牢獄裡面又熱又悶,還很臭。蚊蟲鼠蟻超多,身上有傷很容易就會引起發炎,若是被打暈了,沒有及時醒過來。一兩天後傷口就會有白色的微小蛆蟲蠕動。
到了洛城這兩天,江恆深刻的體會到了洛城的溫度,他現在還想找一件絲綢衣服,他記憶裡,這衣服好像特別涼快。
一連找了兩圈都沒找到,江恆也不再找了,隨手拿起一件摸起來薄一些的衣服,說道:“我試一試這套。”
夥計走過去看了下,拿起江恆手上的衣服往他身上比劃了下,說道:“貴人,這件大小就差不多,您試試。”
江恆也拿著這件衣服走到了布簾後面,裡面楊純陽換下來的衣服就隨意地堆在凳子上。衣服最上面大喇喇地擺著他們的錢袋。
江恆有些無奈,覺得楊純陽的心真的很大。
江恆換好衣服,把錢袋拿起來塞到懷裡,從布簾後走了出來。
楊純陽選的是耐磨耐髒的麻色衣服,江恆選的是身淺藍色的長衫。
江恆的長相本就出眾,特別是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現在穿上這一身衣服,更是將他襯得更出眾了。
這一身衣服穿在江恆身上,一舉手一投足都有一股貴公子味兒。
明明就是普通的料子,硬生生穿出了貴氣。
楊純陽看見江恆出來,眼睛一亮,盯著江恆咧嘴笑了起來。
楊純陽剛才選衣服換衣服的時候,江恆也沒有看。現在出來看到楊純陽這一身,也是一愣。
在江恆的印象裡,從來沒見過類似的衣服。
但是這裡是洛城啊,而且夥計也說了,這裡都是最時興的衣服款式,可能……洛城就時興這個?
江恆有些不確定了,他在想要不要入鄉隨俗自已也買一套,但是心裡實在是彆扭,他接受不了自已穿著這種衣服走在大街上。
楊純陽嘿嘿笑著走到江恆跟前,低著頭仔仔細細又將江恆打量了一番,說道:“這一身真好看,穿著吧,別換了。”
江恆點點頭。
他裡衣沒敢脫,現在穿著這件衣服也只是比原來要涼快一點,還是有些熱。
江恆現在就想趕緊找到錢莊把錢存了,然後把這身裡衣換下來,不然真的要受不了了。
江恆和楊純陽又在店裡挑了幾套衣服,身上的衣服也沒換下來。付了錢以後,把自已原先的衣服包起來,拿著出了鋪子。
現在出來,楊純陽就覺得涼快多了。身上有點汗,被風一吹就沒了,就剩下絲絲涼意。
楊純陽要往前走,江恆喊住他:“這裡跟咱們住的客棧是同一條街,要不先把這些送回去,咱們再下來?”
楊純陽當然沒有異議,他拎著一包衣服,跟江恆兩人快步回了客棧,放下手裡的衣服後,兩人又下了樓。
楊純陽看著天上的大太陽,提議道:“要不咱們等天涼快一會兒再去逛?這天氣,多看一會兒太陽怕是都要中暑。”
江恆有些遲疑,他看了看大太陽,又瞧了瞧幾乎沒什麼人的街道。
“一會兒天涼快了,街上的人多……”
不用再多說什麼,楊純陽已經懂了江恆的意思。
這幾天在船上,江恆的焦慮似乎被放大了,楊純陽一開始不明白江恆到底怎麼了,後來也發現他就是擔心的多。
江恆好像特別容易失去安全感,總是在擔心。
“成,那咱們現在就走。”
楊純陽說著話,先一步走出了客棧,站到了太陽底下。
江恆也緊跟上去,兩人走到對面路邊,沿著那一小條的陰影往前走。
這裡的商鋪幾乎家家都煮著消暑的湯品,江恆估摸著這裡可能常年都是這個溫度。
現在這個時候,南江城還是冬季,這裡就這麼熱了。很難想象,等到夏天到來這裡會熱成什麼樣。
不過算算日子……
江恆問楊純陽:“今天什麼日子?”
“嗯?什麼日子?咱們來這裡第二天的日子啊,還能有什麼日子。”楊純陽一頭霧水。
“不是。”江恒指著遠處一個賣春聯的書鋪,問道:“是不是快過年了?”
楊純陽這才恍然,垂著眼掐著指節數了數,說道:“還有兩三天就是年三十了。”
江恆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南江城四季分明,四季勞作也很分明。
春播種,夏勞作,秋收獲,冬季因為太冷,若是沒什麼事,大多數人都會在家裡貓著。
江恆的印象裡,冬天是街上人最少的時候。但是年根附近例外,家家戶戶都要早早準備年貨,貼春聯,剪窗花,各個都忙碌著。南江城像是從沉睡中突然甦醒了似的,到處都是喜氣洋洋。
還有大紅的燈籠,也都是在年三十前就掛好了。
現在要是在南江城,正是熱鬧的時候,到處都是紅燈籠,喜氣洋洋的。
這洛城就像是還不知道要過年了似的,除了那個書鋪外擺著春聯,其他地方好像平常做什麼,現在就該做什麼。
若不是看到春聯,江恆簡直就要忘了已經快過年了。
楊純陽快走了幾步,伸手勾了下江恆的手指。
江恆轉頭看過去,瞧見楊純陽站在陽光下衝他咧著嘴笑得一臉甜蜜:“這是咱們在一起的頭一年,過幾天就是第二年。”
江恆往裡面走了走,笑著把楊純陽拉到陰影裡面,嘀咕道:“你倒是會算。”
“那可不。”楊純陽頗有些自豪:“再過幾天,咱們就算是老夫老……”
本來想說老夫老妻,但是想到江恆之前專門警告過他的,楊純陽沒把話說完。
江恆不在意楊純陽到底說的是什麼,他知道像楊純陽這種,一下子改不過來觀念的。
就像是他剛開始跟顧學真在一起的時候,也是因為事實跟觀念衝突,才讓他特別的接受不了。
後來與其說是接受,不如說是慢慢習慣了。
江恆從小到大受到的觀念就是,要為自已的另一半負責,要當個頂天立地的老爺們,把家撐起來。
他心裡接受自已跟顧學真在一起的事後,曾經提出過想要出去找個生計。他是個男人,就算他的伴侶也是個男人,也應該要為兩個人的生活負責。
江恆在沒有認清自已的處境時,總想著為兩人的日子出一把力。
捫心自問,當初就算是顧學真藉著酒醉強了他,他的內心裡也是把顧學真當自已媳婦,從沒有把自已放到那個位置過。
現在楊純陽對他也一樣。
因為在之前的人生裡,想到以後就是娶妻生子成家立業。
他和楊純陽都不是天生就喜歡男人,誰也沒設想過會跟個男人在一起。
江恆其實不確定自已是不是天生喜歡男人,他在顧學真之前,既沒有喜歡過男人,也沒有喜歡過女人。
到現在為止,江恆還感覺自已喜歡的不是某一個性別,而是喜歡某一個人。
他跟楊純陽純粹就是緣分。
如果他沒有遭遇那些變故,他不可能發現楊純陽的優點。可能會認為楊純陽這人不錯,想交個朋友,但也止步於此。
這條街很長,這洛城好像還挺大的,比南江城要大不少。
這條街走到頭,就是一個大十字路口,斜對面路口邊的一個鋪子匾額上赫然寫著【萬通錢莊】。
江恆臉上一喜,指著萬通錢莊衝楊純陽說道:“到了,那就是錢莊。”
楊純陽順著江恆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覺得牌匾挺大的,上面的字是一個也不認識。
他從來沒有去過錢莊,楊純陽從小窮到大,也就近一年手頭寬鬆了點。但是這個寬鬆只限於能吃飽吃好,遠到不了要專門存錢的地步。
江恆先一步邁腿往萬通錢莊走去,楊純陽趕緊邁步跟過去。
“小江,咱們要不要留下一些,先買個房子住著?”
江恆看了一眼楊純陽:“在什麼地段買?買哪種房子?價格是多少?要不要擔保人?”
這些問題一說出來,楊純陽就愣了。
他之前一直想著,找個人打聽打聽有誰家要賣房子,過去直接去對方家裡跟對方商量下價格就行。
江府地段很好,那附近住的都是高門大戶。就連他們附近的一段範圍內,誰家要是想買賣房屋,都得經過所有人的同意。
賣房還好一些,先跟街坊鄰居說一下,讓大家有個準備。
買房的想住進去,得去衙門開證明,要是對方之前住的是個村子或者是外鄉人,還得另外開一份。
開好證明,起碼三代沒有犯過事,沒有坐過牢,家底還得過硬。
有些地方,還要求對方必須考過秀才或者秀才以上。
這些都滿足,最後要拿著證明挨家挨戶讓街坊鄰居簽字同意,之後才能過房契地契,這才算是買下來了。
在江恆看來,買房子大機率不是很順利,從看房子到買下來,怎麼也得兩三個月。
這個階段只要留出租房的錢就足夠,等到買房的時候,再把錢拿出來。
江恆自已肯定是不能出面買房的,但是隻靠楊純陽,想買要好地段的房子,也很難。
不知道這裡跟南江城的買房規矩像不像,若是不用那麼麻煩就能買到好地段的屋子,江恆還是想要直接買個好的。
畢竟地段好,治安相對也會好,衙門對住在那一片的人也會格外關照,以後辦什麼事也好說話。
兩人走進錢莊,還不等店裡夥計上前問,江恆就主動說道:“我們存銀票。”
夥計笑眯眯地伸出胳膊,面朝他們,手衝著大堂屏風後面躬身:“公子爺裡面請。”
江恆淡然地走過去,楊純陽一邊左右打量著這個錢莊一邊跟在江恆身後。
屏風後面連通著一個走廊,夥計微微彎腰,跟在江恆身後:“公子爺,您跟小的來。”
夥計對江恆的態度很殷勤,楊純陽那麼大的個子,愣是像隱身了似的,夥計連一個招呼都沒衝他打過。
夥計領著兩人進了一間屋子,屋子裡有一個靠在太師椅上打瞌睡的男人。
“少當家。”
夥計出聲喊道:“少當家,存銀票。”
那個被稱為少當家的男人,睜開眼睛往門口看了一眼。江恆不知道是不是自已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個少當家朝他們翻了個白眼。
“貴客,這邊請。”
那少當家從太師椅上站起來,走到會客桌的裡側,抬手示意江恆坐到他對面。
江恆走過去坐下,把手伸進自已裡衣口袋裡,把五百五十兩銀票都掏出來,放到了桌子上。
少當家的臉色立馬就變得和煦了不少,拿過銀票數了數,跟江恆核對無誤後,在本子上登記了一下,然後寫了兩份收據:“這收據您收好,您跟本店各拿一份,取錢需要拿著收據過來,最好是本人。”
少當家說完,伸手點了點收據上江恆剛才按手印的地方。
江恆點點頭,表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