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陸續續又挖出幾十個不幸罹難的村民,有人提議埋在一起,起個墳頭,一注薄香也算大家給送行了。

也有人提議留個體面,直接藉著旁邊的山火燒了乾淨,免得將來再被地震震出來或者被動物刨出來。

兩種提議都沒能被採納。

爭執間眼見著蔓延的樹根不到半小時,就包裹了挖出來的村民,一小時後又見著包裹癟下去,大家都嘆了口氣,這樣也好。

跟進化的植物打了好幾天交道了,大家也算摸清了一些習性。

進化後的植物不會放過任何一點血肉不假,卻也不會主動攻擊活人,它們行動遲緩,又沒有嗅覺,只會在一定範圍裡試探著一切可以吸收的營養物質。只要受傷後當心,就不會有太大危險。

見狀大家也算鬆了口氣,天災裡誰不會有點小擦小碰?

陸陸續續從土裡挖出了不少物資,又挖了好些葛根和野紅薯根,估計是之前有人種在這裡還沒來得及挖的,不多,百十來斤細瘦紅薯,聊勝於無,算是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

既然決定暫時留下來,旁邊的山火就不能放任不管了。

救火沒辦法,只能圍著還沒著火的地方弄出一條防火帶,聞著風裡陣陣烤肉味,估計是有動物被燒焦了。

大家都是用手用木棍,馮瑜看著手心被磨起的倒刺,只好摸到沒人的角落掏出釘耙。

砍樹也來不及了,只能將地上的乾枝枯葉儘量耙出一條一兩米寬的空地來,好讓火勢不能順利蔓延。

她就像豬八戒進了柿子溝,在一個斜坡死角處啃一口牛肉乾,又喝一口糖鹽水,嚥下去緩一緩以後揮舞著釘耙開始在樹林裡猛刨。

刨得正起勁時,她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落葉碎裂聲傳來,欲轉身打招呼的動作在餘光裡停住了。

那是一條五彩斑斕的腿粗大蛇,目測能有四五米長,渾厚的肌肉支撐著身子在地面扭動,發出帶著血腥味的嘶嘶聲,在陰暗的樹林裡令人毛骨悚然,頃刻間就搖頭擺尾地往前滑行了好幾米。

馮瑜握著釘耙橫在胸前,靠在樹幹上一動不敢動,聽說蛇並不會主動攻擊人。

不過她大概是聽錯了。

那條斑斕的花蛇顯然已經發現了她,碩大的腦袋吐著猩紅的信子抬了起來,黃燦燦的眼珠子裡泛出貪婪的光彩,鎖定在馮瑜身上。

它微微顯露的獠牙,尾巴上還掛著被燒焦的翻卷皮肉,整個狀態兇殘又可怖,顯然是剛從火場裡逃出來,正在氣頭上。

她不敢先卸了氣勢,手裡緊緊攥著釘耙,一動不敢動的死命盯著這隻怪物。

動物對氣息非常敏感,一時之間雙方誰也沒敢下一步動作。

馮瑜以前也是遇到過大型動物的,她清楚的知道越是危險就越要冷靜,逃生的技術需要不斷磨練,強大的精神意志也是如此。

“小馮啊,你怎麼在那裡不動了?快上來吃點東西再去······”

“啊!!!!”

千鈞一髮之際,前來尋找她吃午飯的村民前一刻還在喊她吃飯,後一秒淒厲驚恐的叫聲響徹樹林。

顯然也是看到了這條正在對峙的大蛇。

那驚叫聲響起的一瞬間,一直蓄勢待發的大蛇突然矮下身子,極速地飛撲了過來,試圖咬住馮瑜的大腿,將其吞吃入腹。

早有準備的馮瑜,揮起釘耙就狠狠地扎向大蛇的眼睛,嘴裡還不住地喊,“多找幾個人來!”

一聲痛苦的悶哼響起來,馮瑜被長長的耙杆尾巴掃到了手肘,只見釘耙那頭半截插在蛇脖頸上,既不是七寸,也不是眼睛,自己還被回彈的耙杆擊中了手臂麻筋,痛得她齜牙咧嘴眼前發黑。

長武器果然不好用。

瞬時間,大蛇怒從周身起,長長的身子絞纏在身旁的樹幹上,瘋狂的扭曲、搖擺著想要掙脫頭上的釘耙,結果馮瑜往後一跳,藉著躲開糾纏的動作,反而讓鑿進蛇身的釘耙在大蛇腦袋上轉了個圈。

汩汩的鮮血在黃黑相間的蛇身上顯得異常妖冶,馮瑜抱著身旁的一棵小樹做隔擋,釘耙杆子太長,一時間無法使力,一人一蛇就這麼僵持著,誰也沒佔到上風。

聽著遠處急吼吼的人聲朝這個方向來,腳趾頭想也知道此時也沒法從空間裡掏東西了。

大蛇眼見自己受了傷,對面還是一副毫髮無損的樣子,周身肌肉蓄力在樹幹上亂拱,馮瑜把釘耙杆子卡在面前的樹杈上,半個身子壓在末端,任那大蛇往哪個方向掙扎都脫不開身。

“快!就在前面!”那語氣,不像是碰見了危險,更像是發現了存糧。

拿木棍抱石頭的村民陸陸續續衝過來,倒不是捨命相救馮瑜,眼下大家都丟了糧食,乍一聽水桶粗的蛇,腦子裡只剩存糧一個念頭。

眾人的進攻阻止了那條大蛇攻擊馮瑜的動作,但混亂中也讓馮瑜手裡的耙子脫了手。

她隨手撿起地面一塊趁手的石頭,一邊比著大蛇一邊後退,想要將大家引到樹林外面的空地上去。

後腿四五米之後,馮瑜眼見著腳下又多一條手腕粗的花蛇,體型倒是比剛才那個小上很多,但是兇悍勁兒卻完全不輸前頭那個大的。

被馮瑜打草驚蛇後從草叢裡支起來膝蓋高的蛇腦袋,發出嘶嘶的警告聲。

剛震完,又有山火,空氣裡能見度並不高,如果不是走過來了,她根本發現不了這裡還躺著一條。

大的解決不了,我還解決不了你個小的?

也許是看見了馮瑜眼裡的殺氣,那條小蛇並沒有主動攻擊,反而是搖搖晃晃地往後退著,一步步退,一聲聲嘶嘶叫。

嘿,你的救兵現在正泥菩薩過···河···呢

砰!

什麼破蛇啊!力氣這麼大!

馮瑜被大蛇一尾巴掃出去前心裡就這一個念頭,這裡本來就是一個斜坡,這麼猛地一栽倒,根本停不下來,年輕的女人就這麼抱著腦袋,在眾人震驚的目光裡咕嚕嚕地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小馮!”

“小瑜!”

想要上前營救的村民被大蛇攔住去路。

啊啊---馮瑜在心裡驚恐,身下都是厚實的泥土,大塊的石頭早就被震滾下去了,毀容了毀容了!

倒不是心疼那張麵皮,末世裡不興以貌取人那一套了,除非準備去以色侍人。

她只是覺得手裡滑膩膩的抓著什麼東西,那是她被掃出來時下意識隨手一撈的東西,但是此刻雙手抱著腦袋還在翻滾,她也不敢抽手看。

一路下坡,就在她覺得斜坡變緩,正準備叉開雙腿隨便蹬個什麼減速時,身體瞬間失重,撲通一聲掉進了一個黑黢黢的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