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湯家的一萬兩銀子還沒送到魯王府,朱肇輝敲詐了湯和一萬兩銀子的事,就已經傳的是沸沸揚揚,滿城風雨。

也是因此,早朝剛剛開始。

胡惟庸就跳出來就此事狠狠的參了朱肇輝一本,表示朱肇輝的行為,簡直就是說一套做一套。

嘴裡說不要封地以換取自由。

實際上卻是打著魯王的旗號,到處索拿卡要。

先是以投資為名,從燕王朱棣處要走了一萬兩銀子,現在又藉口築壩,從湯和處要了一萬兩……

剛剛繼封這幾天啊,就已經搜刮了兩萬多兩銀子。

長此以往,那還得了?

“為了皇家威嚴,也為了我大明江山,此風絕不可長!”

悲天憫人一番,胡惟庸道:“所以以臣之見,陛下必須儘快降旨,勒令魯王謹言慎行……”

陳寧等人也紛紛開口,表示別看現今朱肇輝敲詐勒索的物件是如朱棣湯和等親近勳貴,可要任由他發展下去……

誰知道將來他會不會將魔爪伸向黎民百姓?

所以僅僅是勒令朱肇輝謹言慎行可不夠!

必須得在訓誡的同時,還必須得追回他所敲詐得手的銀兩。

若不如此,怕就不能起到警戒的效果,難保將來朱肇輝故態復萌。

“不就是擔心有了湯和這一萬兩銀子的支援,那孽障居然真按時將築壩修好,然後你們輸了賭約麼?”

“覺得有湯和的支援,賭約對你們不利的話那你們直說啊!”

“用得著擺出這麼副道貌岸然的德行,就跟俺孫子做了多天怒人怨之事一般麼?”

“再者說了,俺老朱的子孫即便再不肖,那也有俺老朱……”

“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群傢伙指手畫腳了?”

“難不成你們這是在教俺做事不成?”

看著一眾人等的表情,朱元璋是心頭火大不已,更是堅定了一有機會,就要將這幫傢伙連根拔起的想法。

不過面上,朱元璋卻是不動聲色,笑呵呵的解釋,表示湯和的銀子是怎麼回事,自己不是太清楚。

但朱棣這邊……

“除了燕王,寧妃也投了銀子,魯王還給了分利文書……”

朱元璋道:“所以我相信燕王這邊,該真的是打算合夥做買賣,而不是什麼敲詐——你等要是不信,待會兒我可以讓燕王和寧妃,將相關合約,給你等過目……”

“那倒是不必!”

“畢竟陛下一言九鼎,我等豈敢懷疑?”

胡惟庸陳寧忙口稱惶恐,然後將目光轉向了湯和道:“因為是打算合夥做買賣,燕王的銀子給的合情合理,但信國公你呢——你應該不會告訴我們你國公府也在和魯王合夥做買賣吧?”

是又咋的?

不行啊?

湯和很想這麼回答。

只是之前他跟朱元璋洋洋得意,表示朱肇輝居然想從他們手裡訛銀子……

簡直就是吃多了豬油蒙了心,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兩的事,現今在勳貴圈裡那是已經傳遍。

此刻要再說的確是做生意,那簡直就跟將拉出來的愣坐回去沒什麼分別。

湯和即便臉皮再厚,也幹不出來這種事。

也是因此,吭哧半天之後湯和表示,那些銀子是自己送給朱肇輝的!

“送?”

“大家同朝為官十幾年,公爺可是連碗湯餅都沒請誰吃過。鐵公雞之名,那可是人盡皆知!”

眾人紛紛嘲諷,表示現今居然敢說那上萬兩銀子是送的……

“別說旁人!”

“公爺你問問你自己——這話你自己信嗎?”

“俺湯和雖是鐵公雞,但那也得分人!”

“畢竟你們可別忘了魯王不僅王孫,同時更是我湯和的外孫!”

“對你們捨不得,可不代表我對自己外孫也捨不得啊!”

湯和越說越覺得自己這話很有道理,最後脖子昂的老高的表示,不管你們信不信那些銀子是自己送給朱肇輝花的,反正自己是信了……

自己這個當外公的就是樂意送銀子給外孫子花,怎麼啦!

“還怎麼啦……”

“你湯和要真有那麼大方,我姓胡的把名字倒過來寫!”

看著湯和那振振有詞的模樣,胡惟庸氣的在心裡破口大罵,卻又沒有任何辦法。

唯有冷著臉挖苦道:“上萬兩銀子說送就送,信國公你可真是大方啊——你要真這麼大方,不如也送我點銀子唄,不用多,千兒八百兩的就行,你捨得嗎?”

“送魯王銀子,那是因為他是我外孫!”

“左相你要是也願意叫我一聲外公……”

湯和嘿嘿道:“別說千兒八百兩,便是送你個萬兒八千兩,那又如何?”

身為當朝左相,胡惟庸自然不可能為了銀子叫湯和外公。

也是因此,揶揄湯和不成,反倒是丟了大臉的胡惟庸,那是恨的咬牙切齒,心說姓湯的啊姓湯的,你可千萬別落我胡惟庸手裡。

要不然,我不但要你姓湯的生不如死,更要你湯家血流成河!

注意到胡惟庸那陰毒的眼神,到了御書房的朱元璋嘿嘿道:“看來因為今兒的事,左相怕是已經記恨上你了!”

“他恨不恨,那是他的事!”

湯和低眉順眼道:“畢竟俺跟他不一樣,一切皆以事實說話……”

朱元璋忍不住笑道:“你可別告訴俺你所說的事實,是真心甘情願的送了一萬兩銀子給那孽障啊!”

面對朱元璋,湯和不再隱瞞,一臉心疼的道:“這小子可是真黑啊,開口就一萬兩……他要是能贏還罷,要是輸了,俺怕是在家裡就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朱元璋一邊慶幸好在朱肇輝無論如何也不敢向自己開口,一邊安撫道:“輸了也不怕,畢竟有俺在——他要是敢輸,到時候你看俺怎麼收拾他給你出氣!”

輸了的話,咱們湯家十幾年的積累便煙消雲散——你再收拾他又有何用?

湯和聞言無語,只能小心翼翼的問朱元璋,表示依照他看,朱肇輝這次按時築壩成功的可能,到底有多大。

“俺也不清楚!”

朱元璋搖頭,心裡既希望朱肇輝能成功,又忍不住的希望朱肇輝不能……

總之,心情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