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悲喜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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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知味酒樓
在楊修遠二十多年的生涯中這是他第一次酩酊大醉,杯子拿著左搖右倒,走起路來飄飄然的感覺無一不在麻痺著他的神經,在小酒樓中喝酒的年輕人本就不多,畢竟不是什麼大酒樓,一般的蒼蠅館子年輕人瞧不上眼,否則就算楊家大公子名聲身份不錯,在名人匯聚的酒樓中也不一定能耍了酒瘋還不被趕出來。
也是不知道面前楊修遠到底是怎麼回事的陳安邦嘴不行,懟人他倒是可以,這麼些年從小到大罵人叫街,他還真沒怕過誰,不說勝算很高,那也至少三成以上,但若讓他安慰人,抱歉,一點不會!
眼睜睜看著楊修遠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酒,陳安邦眼神迷離的撓頭,他並不知道楊修遠今天受了什麼刺激,說是高興看著不像,說是悲傷又感覺其太過放蕩,關係沒有到達一定程度,陳安邦並不奢望面前的楊修遠跟自己交底來。
“陳兄,你說說,今日我好不容易能進宮面聖,然後迎娶公主了,為何老天要給我這麼一個結果?我楊某人所行善事雖不是日日都有,可我也並非那大奸大惡之輩不是嗎?”楊修遠眼中忽然暗淡,陳安邦伸手張嘴想安慰,但嗓子卻如堵了東西一般,半天說不出話來。
得不到結果的楊修遠沒有糾結陳安邦為何不回話,抬頭看著燈花漸瘦的盞燭,他忽然淚流滿面道:“太爺,修遠...不孝,修遠不孝...啊”
楊修遠聲音由小變大再變小,不捨,不甘,悲傷,留戀,全在這一句話中,陳安邦第一次覺得語氣竟可以表露出這麼多種情感,淺淺呷(xia)了一口酒,他起身拉住楊修遠,而後將其往外拖...
被聲音吵到的酒樓掌櫃前來瞧這兩位看著就貴氣的公子哥現在是個什麼狀態,自打聽雨樓金玉樓開始神仙打架,他們這小酒樓的活路是越來越窄了,到了桌子,杯盤狼藉桌面全部是空酒罈子與殘羹剩飯,掌櫃的五短身材看上去沒什麼氣勢,但見到這一幕,他的口中身子都洩了氣。
雖然楊修遠和陳安邦走的時候並沒有結賬,但是一直覺得自己廟小的掌櫃並沒有想過要追上兩人要說法的心思,即使兩個醉鬼現在沒有走多遠,幾兩銀子賠了也就賠了,可要惹上了那家官爺的公子哥,他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楊修遠兩人的穿著打扮不像普通人,他可以確定,即使身份很差,也不是他一個小掌櫃能惹的起。
“打掃了吧,下次遇見這種客人,酒不要再上好的了”掌櫃悠悠吸了口氣叫小廝收拾桌子,後者從後廚中甩著溼漉漉的雙手走出。
“掌櫃的,那兩個公子哥總不能沒有給錢吧?”小廝覺得有些荒唐。
“管這麼些作甚,做好你自己的事兒!”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小廝被臭罵,噤住聲的小廝不敢再接話,嘴裡嘀嘀咕咕著:“這叫什麼事兒啊,有銀子灑大街吃飯不給錢,還喝酒,喝個屁啊!這些個公子哥,沒一個好東西!”
“還說!”掌櫃的一腳踹在小廝的屁股上,後者被踹的一個踉蹌,揉著屁股抱怨回頭他道:“二叔,我說的有錯嘛,那達官顯貴的兒子個個橫行無忌,當了官兒就了不起是不是,當了官就可以讓自己的兒子吃飯不給錢?”
“您整日當老好人,咱又沒收人家銀子,咋個,他們混蛋還不讓罵兩句!”一手捂著屁股一手指著門口的小廝義憤填膺(ying),被叫二叔的掌櫃眼神忽然落寞,不知怎麼回事小廝瞧見這一幕心中忽然升起了一抹英雄遲暮之感,心頭一軟,小廝掐斷話又道:“二叔,你說你圖的是個啥啊”
說罷,小廝悶悶的收拾起了杯盤狼藉的桌子,酒樓掌櫃看向已經落了天色的門外目光深邃,只是片刻,他便收回了目光和自己的侄兒一起收拾。
“掌櫃的!!罵我們這麼大聲!本公子是差你們那點銀子的人!”走直線稍微有些勉強的陳安邦單手扒著酒樓門框,另一隻手拖著東倒西歪的楊修遠滿口酒氣。
彎腰擦桌子的叔侄兒二人被這一嗓子驚的回頭,做侄兒的沒想這麼多,眼神流露出不屑,反倒是當叔兒的掌櫃呵呵笑著迎了過去。
“本公子,才不差你那一兩塊銀子,方才忘了,忘了”說著陳安邦一撒手開始摸索荷包,而沒人扶的楊修遠則是直接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那好了,多了算小爺賞的,你這小二脾氣不錯,本公子身邊倒還缺個跟班,明兒想好了,去城南云溪菀報楊公子名號!”陳安邦也桀驁不馴,拉起來地上的楊修遠便不再多說,轉頭走了。
接住錢財的酒樓掌櫃雙手捧著荷包帶著笑,背後早已驚出一身冷汗。
“二叔兒,這人跟你有親戚?”許蓬萊拿著破麻布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二叔手中的鼓鼓荷包。
“你這小子瞎說什麼?”拿著荷包轉頭的許瀛洲上前給了徐蓬萊一個暴慄,後者“嘶”的一聲捂著腦袋眼眶充滿淚水,可見許瀛洲手勁多狠。
“二叔,你來真的啊!那公子哥一看身份就不簡單,這不是您說的朱紫是貴人,人家兩個不是官家子弟,也多半兒是世家子,來當冤大頭給您錢,這要不是跟您有親戚,總不能是腦子有包!”許蓬萊不停搓著自己腦袋,希望能夠緩解一些疼痛。
“還敢胡說!”許瀛洲作勢欲打,高高揚起大手,許蓬萊嗖的一下竄了出去:“二叔,你要打死我,就沒人給你養老送終了,明天我就去那公子哥兒說的地方,以後掏糞的活,您自己幹去吧!哈哈哈”
笑著跑掉的許蓬萊怎麼會不知道自己二叔心中的想法,方才他明明看到了自己二叔彎腰送客之時眼裡充滿了殺意,若是方才那公子哥真的敢回頭動手,他敢保證,自己的這位叔叔絕對會扭斷兩人的脖子。
“這小鬼頭”許瀛洲扯了扯嘴角,心中有悲嘴角有笑,而後掂了掂手裡銀子扔到一邊,繼續收拾桌子上的東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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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說崇章閣的內帝王心術沒了什麼用處,多少是有點看不起這位帝王的意思,自打那常常給李清平煉製丹藥的巫師假死脫身出了皇宮之後,這九五至尊每日都會去太醫殿內紮上幾針,明面上對外宣說是為了解乏養體,可真正的目的只有太醫與他知道,而李清平也是沒有辜負這每日的一十八針,這不,因為一月有餘沒吃丹藥的緣故,他後宮選妃也頻繁了起來。
其中最是遭罪的當屬溫婉可人的梅妃,蕭妃的性子太辣,李清平不願丟了面子,雖是喜歡玩花樣,但每每到了知堂宮附近,這位帝王不知怎麼的就腰膝腿軟,雖是心中流連但止住腳步的次數卻一隻手也數得過來。
輕柔緩緩睜開眼睛,李清平隨著太醫的最後一針吐出一口濁氣來,衣服剛披在身上,身後的老太醫便出聲道:“皇主,您最近要注意龍體,針灸雖能激發身體潛力,但同樣也會留下暗疾,那巫師下藥劑量不大,但卻日久積深,想完全拔出,大致需要三個月光景”
“孤明白,劉太醫,孤的身體還有其他問題沒有?”李清平現在比較著急,他現在需要有個龍種誕生,不然他這李家偌大的家業,何人來守?
“有....些許”劉延年咳嗽了一聲。
“有些?孤為何沒有不適之感?”李清平扭過頭來瞧向老太醫,後者雙手交疊在藥箱之上,墨跡到李清平眉眼如刀才敢咬牙道:“皇主精氣不足,是不是常常夜不能寐,慾火焚身?”
劉延年豁出去了。
“偶有所感,太醫莫要瞞孤,孤的身體孤自己難道還不清楚”
李清平不覺得會有大問題,至少不會死,劉延年知道再賣關子要受罰了,於是便說道:“也不是太大的病患,是......腎虛”
“......”
皇宮中內燈火通明,趁著夜色翻牆入城的周明皇現在是不肯露出一點蛛絲馬跡,他不敢確認京城之內還有沒有人記得他相貌如何,而不走正門的緣故,多半是因為江淵這個拖油瓶還被他手下的將士扛著。
“皇子,從這裡如何?”五短身材的將士找到了一棵高大樹,隨手扔下江淵砰的一聲,周明皇抬頭瞧向這棵樹去,此樹與幾十丈高的城牆相距兩丈。
“城牆邊的樹能長這麼高大,看來這南清的朝廷也不怎麼太平,呵呵”
周明皇譏諷一笑,而後轉身道:“入城之後稱呼要變,稱呼公子便可,臨安城不比魂丘無人在意這稱呼,臨安城內卻一定要注意,這些年來,南清那頭白眼狼是小氣鬼的事兒眾所周知,他那沒本事的東西膝下無子,這稱呼若是被有心人傳了出去,淨惹麻煩,何況現在的天下........”周明皇瞥了一眼皇宮的方向:“還姓李,不姓周”
“公子放心,我等一定注意!”五短身材的漢子點頭應下,而後示意一人先行上樹。
鄰家妹妹模樣的雲瑤孤零零的站在一邊,看了看高大的城牆,又瞧了瞧遠面的城門眼神中有著一抹著急。
“上去!別在這兒礙眼,帶著你真是個累贅”周明皇一眼就瞧出雲瑤心中所想,惡毒出言讓將士將其帶上去,他冷臉全是厭煩,即使這樣雲瑤也沒表現出半點牴觸神色。
少時,周明皇倒數第二個上了城牆,腳步剛落在城樓道上,還沒片刻,他就一旋腳掌躍下了城樓,沿著房頂跑了四五步,他這才如鷹捕蛇一般墜落在地。
雙腿微曲緩緩起身,周明皇的臉色陡然間變得有些難看,月色之下更顯冰冷,五短漢子目光遊離觀察四周沒有注意到此等景象,鄰家妹妹雲瑤卻發現了不對勁卻也沒敢在說話。
周明皇冷著臉挪開腳步,右腳以一種極為古怪的方式點著,清冷月光之下,那灰色的一片痕跡與周圍地面格格不入,顯然,是一坨屎。
“公子,我們現在去何地”整個一週掃視完的五短漢子扛著暈倒的江淵大氣不喘詢問,也沒注意到自家公子古怪的行為。
“先找個酒樓住下”周明皇單腳蹭地,心情一塌糊塗。
“那...公子,這人怎麼辦?”五短漢子指了指背上的人:“公子,這臨安不是魂丘,有人嚼舌根的話,我們可能會麻煩不斷”
“無妨,我與小六幾人先入門,你們自己找機會潛入”說著,周明皇看向了臉色煞白的雲瑤道了一句:“廢物!”
談話間,最後一名“莊稼漢”趕了過來。
“公子,城樓上的應該一會就要醒了,此地不宜久留”漢子落地後語速極快,周明皇嫌棄的目光在雲瑤身上沒有收回道:“走”
堪堪與陳安邦擦肩而過的周明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兩個醉鬼的模樣在他眼裡是難纏之人,也是廢物。
“莫要去管,就去前面酒樓”周明皇止住腳步收回木光,他這幾個扈從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謹慎的有些過頭。
“公子,那兩人會不會是裝醉的武侯”五短漢子目光殺意滿滿,他們出不得差錯,一次都不行。
“不會如此巧合,先走吧,你們兩個自己找機會”周明皇搖頭,而後邁步前往酒樓裡走去。
許瀛洲剛剛收拾好陳安邦兩人造亂的桌子,抹布還沒放下,門口就又傳來了客人進門的聲音。
“客官,小店打烊了,若是吃飯,還請明日趕早”扭了一下頭出聲的許瀛洲喊了一嗓子,而後抹布沾水,最後一遍擦桌。
“掌櫃的,我們不吃飯,住店”周明皇也不管掌櫃能不能看見,說這話之時,臉上還掛著笑容。
“住店?”許瀛洲停下手上動作,而後扭頭打量幾人,五短漢子被看的心中發毛,倒是周明皇一臉輕鬆。
“住店有地方,幾位客官要幾間?”許瀛洲收回目光,土黃色衣服的人他還是第一次遇到,而且這幾人的打扮。
“古怪”
“四間房”周明皇看了一眼身後幾人。
“四間房沒有,只有三間,若是客官覺得不方便,可以去其他地方問問”許瀛洲忽然停下帶路的腳步,眉宇間有些疑惑詢問之意。
“三間也行”周明皇一笑置否,好說話的很。
“好,請客官移步跟我來”許瀛洲點頭,而後朝著二樓走去,周明皇扭頭看了一眼無人的黑夜而後便跟了上去。
扛著江淵的“莊稼漢”在夜晚眸子如鷹,收到自家皇子示意,他貓在牆頭給下方人打了個手勢,後者雙手抱著江淵用力一扔,“莊稼漢”穩穩接住順勢躍下,幾乎悄無聲息。
也在此時,帶人上樓的許瀛洲不知為何腳步忽然一頓,抬起的腳停在半空,後面的周明皇見狀也順勢一停,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起來。
“二..掌櫃的,房間收拾好了!”出來上茅房的許蓬萊不知何時出現在二樓上揮著手,許瀛洲落下腳步點頭道:“嗯,下去休息吧,馬廄的馬兒別忘了喂,回頭客人要看的”
言罷,他繼續向前,後方的周明皇抬眼看向上面少年一笑,也繼續向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