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陸久淵暫時賒賬是簽字畫押,另外三家家的銀錢很快便到了楊修遠的手中,看著堆滿整整一箱子的銀票,他有些難以置信,今天的事情異常的順利,讓他都有些世家將計就計的感覺,特別是陸九淵的表現,更是讓他有種這是友軍不能開槍的想法,拋卻腦海中不切實際的思路,他坐等江淵的訊息。

後離開金玉樓的三人坐上馬車各有所思,要說最鬱悶的還是蘇東轍,他今天來的目的本是為了謀劃如何給天子下馬威,卻沒想到一個楊修遠硬生生的氣走了劉子業,並且還讓他花了鉅款買下一顆琉璃,他心底總有些不踏實的感覺。

下午,躲在清心齋的江淵被騎司帶走面聖,而遠在百里外的白藏見到了一個老相識。

“蒼靈,你為何在此處?”

灰頭土臉的白閣主被關在王家的地牢之中,而蒼靈卻衣著整齊的站在了他的面前,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懷疑倉靈是叛變了。

“少爺安排的,你在此處可收集到了王家綁架平民百姓的證據?”

蒼靈一如既往的清冷,雖然兩人曾是同事。

“這地牢中的一半人都是證據,至於書面契約,還未找到”

白藏聽了江淵的建議深入敵後,因為害怕自己手下辦事不牢靠,所以他親入虎穴。

“不用找了,東西在這”蒼靈隔著牢房將一沓紙遞進囚牢,而後繼續道:“這東西由你拿出來,比由少爺拿出來有分量,最多明日晚上,皇主便會親臨,屆時怎麼說,就看你了”

言罷,蒼靈轉身離開,對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兒沒有一點解釋,白藏手中捏著契約眼神中閃爍光芒,江淵又給了他一個驚喜,將契約塞進自己的鞋底之中,他開始琢磨蒼靈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蒼靈出地牢與王家夫人同走,後者眉宇愁容明顯,有多次想開口但都被其壓下了,等出了王家的這處宅子,她才鼓起勇氣道:“這位大人,您說的我已經辦到了,我兒子和其叔的性命....”

“王白石已在家中,明日王家家主換人,王家兒郎安然而歸”

蒼靈腳步不停丟下一句話便離開,王家夫人在其後掃去方才的膽戰心驚,眼神流露出狠色,雙手相扣低頭,她朝反方向走去。

少時,王家夫人周雨婷回到王家府邸,在門口詢問王家二爺是否歸來,扈從點頭稱是,而後她眼中的狠厲少了一分進入大門。

在庭院中急的暈頭轉向的王白石擔心死了周雨婷的安危,看見其回來之後,他也不顧此時正在府中,連忙拉著其手詢問道:“雨婷,你可安好?”

“白石,我無事,你先鬆開,若讓下人看到了,會有麻煩”

周雨婷眼中狠厲消失不見,繼而轉變為似水柔情,王白石很是聽周雨婷的話,當即就放開了手,不過依舊離其很近:“雨婷,我們的兒子如何了,可會有什麼危險?”

“巖兒無事,不過你的大哥明日極有可能入獄,你打算如何行事?”

周雨婷往前走著,自己男人的死活在其嘴裡不鹹不淡,緊隨的王白石絲毫不在意其說話好壞,眼神略過狠色他開口道:“我那大哥廢物一個,除了能在家中耀武揚威,又有什麼能耐,當初父親將家主之位交於他只是,族中反對聲一片,若不是雨婷你攔著我,他又如何能坐上家主之位,兒子都生不出來的廢物自然是消失了最好”

“讓他過了這麼久的逍遙日子,也是時候換換人了”

聽見滿意回答的周雨婷眉眼彎彎,頓住腳步勾心動魄地道:“這次咱們去那廢物的房間如何?”

......

傍晚,被留在乾安宮吃飯的江淵明顯能感覺到李清平的對他的態度又有轉變,雖然說不上來,但他還是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同之處,放在往常這位天子可不是能壓著被氣死的心態和自己吃飯的主,幾道簡單的飯菜上完,江淵繼續向外面望去。

“江小子,乾安宮外可有什麼好東西,為何不用膳?”

李清平坐在主位,拿起筷子又放下問道。

聽聞聲音回頭的江淵看向李清平回到:“這就沒了?天子總不能就四菜一湯吧?”

“那你小子覺得本皇主應該吃什麼?”

被暗中瞧不起的李清平饒有興致的看著嫌棄的江淵,他堂堂天子吃什麼難道江淵還知道?

“我覺得應該有一百零八道還差不多”江淵撇了撇嘴,他清粥鹹菜嘴都淡出個鳥來了,本想著今天能享受一番天子待遇。

好傢伙,還不如他云溪菀的伙食好。

被氣笑的李清平放下想動筷子的心思,一旁的張忠祥見狀連忙給江淵使眼色。

天子賞飯吃還挑三揀四,我的小祖宗你可別嚇唬叔了。

“咳咳”收到眼色的江淵連忙咳嗽一聲打斷李清平的思考,而後道:“皇主,您整日操勞,這麼吃的話怕是身體扛不住啊,小子斗膽出資一百萬兩給皇主改善改善伙食”

李清平方才還有些不喜,聽到這話之後忽然轉了態度,於是他笑著道:“你小子孝敬本皇主,可是少見的很吶,怎麼,是不是有事求本皇主?”

天子很會給自己臺階下,至少江淵是這麼覺得,吃個飯還需要動腦子的他不得已的笑著接話道:“皇主,小子還真有件事兒求您”

“哦,說說吧,你本就有大功,如今世家之人已經是甕中之鱉,只要本皇主覺得尚可,便準了”

“皇主,小子斗膽請您下個旨”

“讓女子可以入學”

三個人的乾安宮落針可聞,張忠祥更是已經習慣了江淵這不按常理出牌的習慣,李清平幽幽的看了江淵一眼,他讓提條件,可沒讓其許願,自古皆無女子入學的先例,江淵又給他出了個難題。

“皇主,這件事很難?”

江淵明知故問。

“先用膳,孤考慮考慮”

沒有直接同意便是拒絕,江淵也知道此事沒這麼簡單,也沒有過度追問。

....

落日燃盡,餘暉盡灑南清,架著馬車的楊修遠受到霍言的訊息駕車前往清心齋,車內坐著自己的姐姐,以及賣琉璃得來的一箱子銀票。

心中不停琢磨的他對陸久淵的行為還是不解,於是他問向車內的楊清照道:“阿姐,今日的陸家家主行為極其奇怪,我總有種他也是先生人的感覺,阿姐可知道點什麼?”

車中人沒有立即回答,似是睡著了般,過了片刻才有聲音傳出。

“應該不是先生的人,否則江公子就不用大費周章,不過今日陸久淵的行為確實很迷惑,若是沒錯的話,陸家家主應該是猜到了江公子的計劃,至於其為何要幫我等,想來是準備將功補過,太爺爺之前說我一定會小看陸家家主,起初我還有所疑惑,現在看來這位陸久淵的心思遠比表面上表現的深沉”

“阿姐,即使陸久淵真的心思深沉想懸崖勒馬,可上面那位能鬆口嗎?都到了這份上,一網打盡豈不美哉?”

楊修遠一心二用,趕馬也不耽誤分析。

“弟弟,你可別忘了京城周圍可不止有我等世家,陸久淵能用出桃代李僵的法子來,顯然是從一開始就做足了被天子制裁的準備,而太爺爺說的話,肯定是有所依仗,燕雲陸家四處取經,還是有點東西的”

楊清照的話又說了一半,世家的關係遠不如看上去的堅固如鐵,這陸久淵是個聰明人。

“這陸久淵該不會算準了皇主不想讓秦家一家獨大吧,這樣的話豈不是太恐怖了些”

楊修遠趕著馬兒嘖嘖稱奇,十幾年前就開始盤算,這陸久淵的手段當真不一般,這等情況下還能自救有招,不愧其做了這麼久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