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李執首次帶領大軍出征,他的臉上雖然繃著各種嚴肅,但目光中的喜悅已經無法掩蓋。

李執策馬向前,手下的人哪敢讓他冒險,紛紛護在李執的周圍。

跟著李執一起來到前線的,是數百名精挑細選的武者。

武者們舉著純金屬的盾牌護衛在李執的周圍,偶爾飛來的羽箭或者弩矢,叮叮噹噹的打在盾牌上,根本無法傷到李執。

更有大批裝備精良的羽林軍,在李執前面衝鋒陷陣。

鏖戰半個多時辰,潼關外的叛軍營地土崩瓦解。

當哥舒瀚海等人踏上叛軍營地的時候,到處是焦土、斷壁殘垣、被燒燬的輜重。

叛軍的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營地之中,粗略一算就有上千人。

哥舒瀚海的副將常明帶著人點算了一下屍體,然後回來將數字彙報給哥舒瀚海。

“我軍傷亡兩千多人……”常明沉聲說道:“叛軍死傷一萬四千多人……傷者已經被殿下的羽林軍斬首了。”

哥舒瀚海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他蹲在一具屍體前面,用馬鞭撐開屍體的手掌,檢查對方手上的老繭。

這是一名陣亡的叛軍弓箭手,腰間還有箭壺,手中的木弓斷成了兩截。

哥舒瀚海看了一會,他疑惑的說道:“這人雙手的老繭都在虎口部位,指面上卻沒有老繭和傷痕,應該是個農夫。”

常明苦笑道:“老將軍,也有可能他是個刀盾手,臨時拿了張弓出來作戰。”

哥舒瀚海嗯了一聲,他向常明說道:“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帶些人手,接著檢視。”

常明抱拳領命。

副將常明帶著兩百多個士兵,收集了一些屍體,擺放在空地上進行檢查。

檢查的專案包括屍體身上有沒有舊傷,手掌手指部位的老繭分佈,脖子和耳朵部位是否有長期戴頭盔留下的痕跡。

常明越查臉色越沉重,他連夜返回將軍府,把自己查探的結果告訴哥舒瀚海。

“我們一共查探了四百七十三具屍體,”常明沉著臉說道:“其中可確信是叛軍士兵只有三十五人,其他的屍體上多半都有可疑,無法確認是范陽軍的老卒!這些人很大可能是百姓假扮的。”

哥舒瀚海目露悲慼:“不是假扮,是被挾裹的百姓,留在叛軍的營地裡送死,可恨二皇子手下的軍卒亂砍亂殺,竟不給他們投降的機會!”

常明摘下頭上的鐵盔黯然默哀。

哥舒瀚海嘆了口氣,他憂心忡忡的說道:“我必須去找二皇子!這明明是陷阱,我們不能再往裡面鑽了!”

說著,行動不便的哥舒瀚海讓人抬著軟榻,去找二皇子彙報軍情。

二皇子正在房間裡激動的喝酒慶祝。

雖然潼關之內的將軍府很簡陋,但是二皇子現在雄心如火,粗陋的食物和房間,反倒能讓李執有一種縱橫沙場的感覺。

事實上,這次來到潼關,已經是李執一生中難得的遠行了。

這裡的山山水水,都讓錦衣玉食的李執感到格外新鮮。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哥舒瀚海被親兵抬了進來。

軟榻是由兩個士兵抬著的,用木杆抬著一張軟椅,哥舒瀚海便是這樣斜倚在上面。

哥舒瀚海說話緩慢,他斷斷續續的向李執說明了眼下的情況。

稟告期間,親兵還時不時拿著毛巾,幫哥舒瀚海擦拭嘴角的口水、額頭的冷汗。

李執看似冷靜的聽著哥舒瀚海的訴說,心裡卻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衝動。

好不容易等哥舒瀚海說完了,李執不以為然的說道:“叛軍之中挾裹一些平民以壯聲勢,也是難免的事情。如今正面的叛軍已經擊破,距離洛城也不到兩百里罷了。與其畏手畏腳,不如一鼓作氣攻下洛城,完成陛下交給我們的重任。”

哥舒翰海臉色沮喪。

李執的反應,在哥舒瀚海的預料之中。

但哥舒瀚海依然覺得心裡無比難受。

哥舒瀚海如果行動便利的話,恨不得用柺杖狠狠敲打這個小傢伙的頭,讓他明白什麼叫做兵者詭道也。

只是如今,哥舒瀚海自己也是個垂垂老矣的病人,再沒有當年的意氣風發了。

面對野心勃勃的二皇子,哥舒瀚海只能儘量拖延。

“陛下的旨意是必須要完成的,洛城也是一定要攻打的……”哥舒瀚海用盡量委婉的口氣勸說著年少氣盛的皇子:“進攻歸進攻,但陛下也說了,一定要小心謹慎。殿下的手中有不少武道修為高深的勇士,不妨讓他們幫幫忙,巡視一下方圓百里的山川河谷,看看有沒有叛軍的兵馬躲在其中,這樣我們也好早做準備,免得中了逆賊的圈套。”

哥舒瀚海說的頗為有理,李執雖然高傲,終究還是同意了哥舒瀚海的請求。

第二天,大量的武者三五成群,在崤山的每一個角落四處搜尋。

搜尋行動持續了三天,武者們幾乎走遍了方圓百里的每一個角落,將崤山的每個角落都檢查了一遍。

不論是李執,還是哥舒瀚海,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有兩隊負責偵察的武者回來的特別晚,而且身上有打鬥的痕跡……

得到了環境安全的訊息之後,哥舒瀚海終於同意大軍全面出擊,向洛城開拔。

八萬多大軍,除了留下一萬人把守潼關之外,剩下的兵馬開始緩緩向洛城推進。

這是一支龐大的隊伍。

為了防止萬一,哥舒瀚海將大軍分為前中後三個部分。

前軍是最精銳計程車卒,其中三分之一是打過仗的老兵,由年輕能幹的常明親自帶領。

中軍是哥舒瀚海和李執親自帶領,人數最多。

哥舒瀚海已經不能騎馬了,他在馬車上半躺半坐,身上厚厚的甲冑也難以掩蓋其日暮西山的老朽之氣。

倒是金冠、金甲的李執顯得英氣勃勃,他身邊的羽林軍和大內侍衛也一個個盔明甲亮、精神百倍。

大軍的最後面是兩萬左右的雜軍、輔軍,攜帶著大量的糧草輜重,皇帝派來的監軍邊寧成負責帶領。

邊寧成性格狹隘,與哥舒瀚海和李執都處得不太融洽,所以乾脆就在隊伍的最後面跟著。

東出潼關,官兵很快就遇上了叛軍的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