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擴茫然失措的樣子,杜安國等人沒二話,拖著李擴就往後退。

作為武者,杜安國等人知道,有些功法一旦施展,方圓十丈之內可能都會受到波及。

所以杜安國等人拉著李擴快步後退,距離明嶽有快五十步的距離了。

杜安國一邊退後,一邊凝視著明嶽,看他如何應對那密密麻麻的騎兵衝鋒。

作為一名步行為主的宮廷侍衛,這山崩地裂一樣的騎兵衝鋒,讓杜安國身心俱寒。

武者的實力再強,遇到這種千軍萬馬的亂砍亂殺,又能堅持多久?

下一刻,杜安國感到腦子有一種莫名的眩暈感,連忙杵著盾牌站穩。

而河東軍的陣列中,變故陡生!

一名河東騎兵忽然轉身掄刀,一刀劈在旁邊的同袍身上。

兩匹戰馬距離頗近,這個河東騎兵的砍刀忽如其來,身邊的同袍根本沒有躲閃的機會,就當場斃命。

一名河東騎兵鬆開弓弦,手中羽箭射中了前面的同袍。

這名河東弓騎兵臉上露出瘮人的怪笑,拈弓搭箭朝著周圍亂射。

由於用力過度,弓弦刮傷了這個弓騎兵的手指,他也恍若未覺,臉上依然帶著那古怪的獰笑。

又一名河東騎兵掄起手中的長槍,朝著周圍胡亂刺去。

周圍不斷有人慘叫落馬,但絕大多數人都沒有反擊或者躲閃。

這些騎兵似乎是神智失常,他們掉轉馬頭,開始轉身砍殺。

不時有人因為勒不住馬而滾倒在地。

明嶽伸手抓住幾匹逃散的駿馬,然後牽到太子面前。

杜安國等人又驚又喜,周圍的戰馬極多,他們也在拼命抓捕座騎。

至於河東軍那邊,已經徹底亂了。

一開始,亂砍亂殺的河東騎兵只有三五百人。

但這三五百人的胡亂攻擊、自相殘殺,讓八千河東鐵騎陷入了巨大的混亂中。

每個人都不相信自己身邊的同袍,儘量策馬遠離那些面露獰笑的同伴。

更有那些平時便有仇恨和積怨的河東軍,趁著一片混亂的時候,毫不客氣的朝著自己的仇人砍殺過去。

混亂很快擴大,從五百多人的自相殘殺,演變成數千人的瘋狂械鬥。

這些人不問緣由,只管紅著眼睛揮動兵器,直到砍死別人或者被別人砍死。

彷彿人性中的惡,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放大了。

看著眼前這宛如地獄般的景象,李擴和杜安國等人心驚膽戰。

眾人拼命催促戰馬前進,想要儘快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史四明帶著沒有陷入混亂的三千多騎兵,恐懼的離開那個浴血廝殺的修羅場,傻愣愣看著不知所措。

因為心靈的巨大震撼,所以沒人注意到,李擴、明嶽等人,帶著倖存的十八名護衛,在混亂中繞了個圈,趁著黑夜逃走了。

回望那陷入瘋狂廝殺的戰場,李擴驚恐的問道:“先生,這是什麼異術,竟恐怖如斯!”

明嶽苦笑了一下,沒有回答李擴的問題。

因為以李擴的理解能力,他未必能理解這些事物。

明嶽這招瘋狂而恐怖的“心靈風暴”,始創於當年的國外心靈異能大師:尤里·格里高裡夫維奇·梅林。

當年想要稱霸北海的尤里大師,曾經憑著一己之力,控制了一支數千人的軍隊為他服務。

尤里的心靈風暴甚至可以不用當面施展,能夠直接透過廣播、電視、手機等媒介,向所有能夠聽到看到的人類施展“心靈風暴”。

尤里大師隕落之後,他的手稿《死海文書》下落不明。

珍藏著尤里手稿的人,絕不會輕易將這東西公諸於世。

明嶽也不例外。

如果不是到了最後關頭,明嶽也不會把心靈風暴這種禁術給使出來。

心靈風暴有著妖術一般恐怖的傳播能力,它像是風暴一樣,引燃人類心中的惡念、仇恨、貪婪、嗜血,讓他們自相殘殺,走向毀滅。

在熱兵器時代,“心靈風暴”一次能夠作用的人,其實不多。

而到了人員密集的冷兵器時代,心靈風暴的威力強得連明嶽自己都有些害怕。

不過,施展了這一招心靈風暴之後,明嶽陷入了虛弱狀態。

明嶽滿頭虛汗、臉色蒼白如紙,他騎在馬背上身體不停搖晃,最後不得不在杜定國的幫助下,將雙腿固定在馬鐙上,免得跑著跑著摔落馬下。

在縱馬疾馳七八里之後,前面出來了一輛馬車。

洛雪,還有剩下的數十名護衛,已經在這片樹林邊上等候多時了。

這時候天色微明,眾人匯合到一處,頓時精神大振。

李擴不敢停留,他讓人將虛弱至極的明嶽抬到馬車上,然後立刻開始向南前進。

洛雪將準備好的食物和清水分給大家,然後拿著一袋子水,伸到明嶽面前。

洛雪還是第一次看到明嶽如此虛弱。

即便是剛剛從沉睡中醒來的明嶽,也沒有臉色衰敗到這種地步。

“我沒事……”靠在車廂上的明嶽低聲說道:“只是用力過度罷了,你去告訴太子,儘量不要走官道,路邊的草地雖然難走一些,但會比官道安全……實在不行,把馬車也棄了。”

洛雪生氣的說道:“怎麼能把馬車丟了,你看你現在的樣子,沒有馬車怎麼辦?”

明嶽無奈的嘆了口氣,知道洛雪說的沒錯。

馬車雖然略顯笨重,但皇家制造的馬車,其實已經是很輕巧了。

這輛馬車不但能夠作為堅固的避難所,而且馬車上裝著不少食物和清水,是眾人連夜逃亡的保障。

在忐忑的心情中,一行人不眠不休的趕了一天的路,傍晚時分已經距離范陽近百里了。

從下午開始,逃亡的隊伍就不斷減速,到此時不得不休息了。

尤其是戰馬。

雖然河東軍的戰馬都頗為神駿,但要是繼續跑下去的話,戰馬就要脫力了。

侍衛們開始安排崗哨,洗刷戰馬口鼻。

而逃亡中的太子也總算鬆了口氣。

入夜之後,眾人找個僻靜的地方一躲,叛軍極難找到他們。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叛軍並沒有派人來追殺太子。

這讓太子不禁心生疑惑。

范陽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