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嶽咬咬牙,他也不顧自己手無寸鐵,勇敢的朝著那個劍道高手撲了過去。

玄劍宗的這位宗主,是明嶽醒來之後見過的最強的武者。

雖然莫問劍停留在一品巔峰的境界沒能突破,但對於力量的控制、劍招的運用,已經爐火純青。

像燕趙那種實力,在莫問劍面前更加不夠看得了。

而明嶽的問題在於,一個照面,他就被莫問劍纏住了,根本沒辦法抽時間凝聚心神來施展最擅長的精神攻擊。

所以明嶽只能勇敢的迎上去,抓住莫問劍的弱點打倒他!

果然,和明嶽預料的一樣,剛剛施展分身斬的莫問劍確實出現了一個停頓的時間。

這個忽然的停頓,其實是莫問劍施展絕招之後,需要深吸一口氣的短暫過程。

氣,雖然無影無蹤,但卻是所有武者關鍵的一個力量來源。

明嶽敏銳的抓住了這個機會,一下子衝到了莫問劍的面前。

莫問劍手中的劍,是長劍。

所謂長劍,有三尺七寸長,加上手臂的距離,揮舞之間能夠形成一個強大的防禦圈,將一切想要靠近的敵人切成兩截。

像莫問劍這種善於劍芒的高手,防禦的圈就更大了。

但明嶽一下子衝了過來,莫問劍的這把三尺長劍可就沒有用武之地了。

在下一個瞬間,明嶽舉起拳頭,和莫問劍分別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打在了一起……

對於武者來說,兵器的使用在生死搏殺中佔據著優勢。

不論是善於切割的刀,還是精於突刺的劍,都能對赤手空拳的人形成致命殺傷。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拳頭,曾經和長生劍、孔雀翎、碧玉刀、多情環、離別鉤、霸王槍一起,並列七種武器。

因為,當兵器不管用的時候,拳頭就是最好的武器。

在勇猛的近身戰中,明嶽放棄了用劍氣傷人的想法。

明嶽揮舞著雙臂,將截拳道的快、狠、猛、準發揮得淋漓盡致。

不但如此,明嶽還擅長一種猛然發力的訣竅。

這種名為“寸勁”的發力方式,對武者的護身真氣有著近乎無視防禦的破壞力。

一道道帶著銳風的拳頭狠狠打在莫問劍的胳膊和身體上。

即便這位玄劍宗的宗主大人的武道修為深厚,依然被明嶽這種專破護身真氣的“寸勁”打得嘴角冒出鮮血。

莫問劍的心裡無比驚駭:這是什麼鬼拳法?

在莫問劍對面的明嶽,顛著小碎步,拳頭、腿腳、膝蓋、肩膀,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打著打著,明嶽還發出短促的怪叫聲。

“嗚呀,嗚呀”的低吼聲中,明嶽的拳力更加沉重。

莫問劍心中惶恐。

想不到這個不知所謂的小子,居然如此難纏!

這麼近距離的亂戰,劍已經起不到什麼作用了。

莫問劍恨恨的丟下武器,這位玄劍宗的宗主雙掌齊出,全身鬥氣爆發出來。

“轟”的一聲悶響,明嶽和莫問劍毫無花哨的硬碰硬。

強大的力量在空中撞擊,兩人不約而同的向後退開幾步。

明嶽的雙臂無比痠痛,而莫問劍直接被震得吐了血。

莫問劍捂著悶痛難受的胸口,又驚又怒又害怕。

他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該死的小輩,拳力竟然這麼強悍。

每一次拳掌相交,都有一股奇怪的力量突破了他的護身真氣,直接打在莫問劍的身體裡,讓他痛入骨髓。

莫問劍修煉到一品巔峰的境界,早已不再有那種年輕人的熱血。

因為這位宗主大人相信,再給他二十年的時間,他一定能突破桎梏,領略一品之上的境界,看到其他武者無法領略的瑰麗風景。

莫問劍惜命了。

趁著雙方各自退後的機會,莫問劍飄然後退,只留給明嶽一個陰森冰冷的眼神。

明嶽雖然沒有受傷,但他同樣一陣陣的氣血翻湧。

看著莫問劍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明嶽知道自己這次輕敵了。

所以明嶽也不敢久留,他一手抓起昏迷不醒的王子安,準備離開。

臨行前,明嶽看到瑟縮在院子角落裡的小荷。

小荷的衣衫凌亂、眼神惶恐,她身上的面板沾著不少灰塵泥土,讓人頗為憐惜。

明嶽稍稍猶豫了一下,上前抓住小荷的胳膊,帶著她一起躍上附近的牆壁。

在小荷驚恐的尖叫聲中,明嶽帶著一個書生、一個歌姬,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之中。

明嶽輕聲向小荷說了句“閉嘴”。

明嶽的語氣不算嚴厲,但小荷很快安靜下來。

因為小荷認出了王子安,也認出了這是返回醉紅樓的路。

一時間,小荷淚如雨下。

作為一名卑賤的歌舞姬,小荷曾經以為,醉紅樓是一個牢籠,是一座地獄,是世間最骯髒、最腌臢、最無恥下流、最沒有廉恥的地方。

但是這半個月來,陳府的各種經歷,重新讓小荷認識了這個世界。

小荷第一次發現,原來老鴇綺紅的嘮叨也是一種關愛,原來青樓姐妹們之間的鬥嘴,其實是溫情脈脈的友情。

而陳府裡的一切,是沒有邊際的黑暗,是最純粹的罪惡。

夜色中,燈火通明的醉紅樓越來越近了,小荷的心情越來越好。

能夠重返醉紅樓,小荷的心裡燃起了新的希望。

但是看看王子安,小荷心裡又滿是傷感。

王子安是個很年輕的書生。

聽說這個小書生落榜了,屈身在醉紅樓當個賬房先生。

小荷是姐妹們中第一個與王子安交好的。

這個年輕書生什麼都不懂,剛與小荷接觸,就羞愧的敗下陣來。

要不是小荷手把手教他,這個迂腐的小書生連男人都不會做。

眼看王子安垂著頭一動不動,小荷不禁關切的問道:“他怎麼了?”

明嶽平靜的說道:“放心吧,他不會有事,倒是你自己,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小荷悽然一笑:“還能怎麼辦?我可不得繼續在醉紅樓當歌舞姬嗎?不賣笑的話,誰養我啊?”

明嶽好奇的問道:“如果他願意養你呢?”

小荷微愣,她心裡泛起一絲希望,但又不肯相信。

讀書人,都愛面子,都很清高。

即便王子安與自己有什麼關係,他也不可能娶一個歌舞姬。

何況自己還是一個被人玷汙陵辱的歌舞姬。

明嶽將王子安放下,然後含笑說道:“他願意不願意,總得問問他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