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雨止,雲開霧散。
方才被妖風裹挾的濃煙,這個時候也盡皆散去了,只留下遍地柴火堆冒著縷縷青煙,直升雲霄。
阿圖那愣在當場,四下望去,那些牌刀兵們哪還有初初來之時的意氣風發,從山林間的弓手,到方才鬼神莫測般的神力,阿圖那心生退意。
幾乎所有的牌刀手都將武器丟在身旁,有下跪蒼天,匍匐在地的;也有五體投地,渾身顫抖的;還有不斷跪拜,振振有詞的。
“師爺!”阿圖那四下尋找,想找到那個能為自己出謀劃策的軍師。
可是,轉了一圈才回過神來,方才他已經被自己趕回河邊去了。
是留?是退?
就在阿圖那還在猶豫的時候,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陣陣悶雷般的響聲。
“咚!咚!咚!咚!”
大地在顫抖!
“是什麼聲音?”
“是天雷來了嗎?”
早就被方才的神蹟已經讓牌刀手們膽戰心驚,現在這莫名其妙的震動聲更讓他們感覺到陣陣無力,擔憂,驚慌,懼怕,所有負面情緒都湧上每個人的心頭。
他們沒有勇氣再拿起地上的刀盾來反抗。
這怕就是攻心之計!
用不了多久時間,站在高處的阿圖那已經瞧見了那天邊緩緩升起的旗尖。
接著,是一張金邊綠底的大旗,旗面上赫然繡著‘諸葛’二字。
戰鼓有節奏的敲擊著,正應和著那陣陣馬蹄的踩踏聲。
“咚!咚!咚!咚!”
阿圖那短暫的慌亂之後,立馬就回過神來,不停的呼喊:“列隊!列隊!”
他試圖讓那些驚呆了的牌刀手們重新振作起來。
他手下的那些小隊長們,死忠們也加入了重新整隊的隊伍中,他們沒有像阿圖那那邊呼喊,而是高高的揚起了手中的皮鞭。
皮鞭如同警世的喪鐘一般,震醒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但是,許多普通計程車兵們,並沒有如同阿圖那期許的那般奮勇反抗,而是叛逃了!
不過所幸理智還是佔據著上風,叛逃計程車兵們,沒有直接反抗起他們的首領來。
他們四散跑開去,有沿著山林的,有逃往深山的,也有往來時那條山路跑的。
“逃啊!”
“逃命去啊!”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逃命的隊伍,他們只想在這必死的局裡,活下去。
手中的長鞭沒有制止住多少逃跑的人,於是那些軍官換上了大刀長槍。
現在死,還是等會死。
總有人會屈服,也有人想搏一搏。
只不過等那些屈服的人看到漫天飛箭從天而降的時候,他們很慶幸自己被勸了回來。
就在他們身後的那座山的山腰上,此刻已經豎起來數不靈清的蜀字旗。
“有埋伏!”
阿圖那此刻也心涼了一半。
士氣渙散,前有強兵,後有阻攔,如何是好?
對!
“兄弟們不要被蜀漢人嚇到了,我們還有孟獲大王數萬大軍即將趕到!”
“一定能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阿圖那還在試圖引導,讓那些戰戰兢兢計程車兵們能夠重塑希望。
沒人感動,也沒人感動。
“咚!咚!咚!”
蜀軍越發近了。
阿圖那收起了他自以為和善的臉,拿起了長刀,就近劈砍了一個哆哆嗦嗦倒在地上計程車兵,他的頭顱被長刀帶起的力量滾落到了一邊,鮮血從頸動脈一瞬間噴湧而出,濺到四周的人身上,那些人被嚇得一個激靈。
“快列隊,衝過去,殺完這些漢人我們就能回家了!”
阿圖那嘶喊著。
有了他的示範作用,他手下那些隊長們紛紛效仿,提著明晃晃的大刀,看著眼前的那些躊躇不前的牌刀手們躍躍欲試。
殺戮使人興奮,或許下一刻就會被蜀軍衝殺屠戮,這種心態之下,他們更加肆無忌憚的揮舞著大刀,哪怕大刀砍向的是自己的同伴。
終於,還是有人在恐懼下往蜀軍軍陣衝了出去。
有人帶頭,剩下的就是頭羊效應,不斷有人跟著一起衝出去。
與這邊蠻族牌刀兵不同的是,蜀軍的軍陣列依然整齊,他們在擂鼓聲中徐徐前進。
士兵們或手拿長戟,或手持戈矛,列陣等待蠻族衝鋒靠近。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射!”
老黃忠讓僅有的一千弓弩手在大軍側翼對著衝鋒的蠻族放箭,箭矢破空,斜向著射入蠻族衝鋒的陣列中。
不過由於蠻族兵士們不是整齊的佇列衝鋒,陣型非常的鬆散,所以這一輪散射並沒有造成想象中的那麼多傷害。
“射!”
第二輪弓弩齊射繼續放出,此時,蠻族衝在前面的兵士已經快和己方的長矛兵接觸了。
真正的肉搏,開始了。
白刃戰的時候,蠻族牌刀手們,終於得到了宣洩的口子。他們發瘋般的砍殺著,將這一整天憋著的那股委屈,難受勁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每一刀都用盡了全力!
雙方全面接敵了!
此時此刻,黃忠的弓弩手們已經沒有了任何作用,他們抽出身後的短刀,從側面向蠻族牌刀手的背後迂迴,同時和之前在山腰埋伏的弓箭手會合。
阿圖那也衝到了亂陣之中,此時的他,心中不能說是滿腔怒火,也得是滿懷恨意。
他正在不斷努力朝著那面大旗衝殺,所過之處,蜀軍皆不是他的對手。
那個男人,就是諸葛亮吧!
阿圖那看到了他此行最終的目標,唯一的目的,只一眼,他辨認出了那個男人。
只是和他所預料的很不一樣,這個男人,居然也是一副武將的打扮。
“我等你很久了,阿圖那。”
陳亮騎著萌蘭往前走來,整整有一人頭高的萌蘭,低垂著頭,看著阿圖那。
“你,你這麼知道我的名字。”
阿圖那心中頓生寒意,也不知道是這個男人給的壓迫感,還是那頭黑白相間的毛絨巨獸緊盯著自己的原因。
“是戰!是降!”陳亮舉著劍,指著阿圖那,問道。
聲音不大,卻如同洪鐘一般在阿圖那耳邊轟鳴。
“我要殺了你!”
阿圖那擺了擺頭像是要把陳亮說的話從腦子裡甩出去。
他舉起長刀勁直衝向了陳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