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曉倩幾乎沒有思考,眼眸泛起藍光,鬼魅的身影一個閃爍便來到韓銳身邊。

啪——!

她一下把韓銳推開,自已則靈巧地向後一跳,同時空中轉身,宛如一名特技演員。

轟轟轟——!

瞬息之後,原先的位置產生劇烈爆炸,滾滾濃煙瞬間充斥整個旅館,吸入肺裡,二人咳嗽不止。

門外。

被破壞的旅店大門處,一道矮小的身影逆著光站立。

上衣的照片中,幾滴鮮血蓋住天真的微笑,瞬間給整張照片平添幾分詭異。

他看向中央,那個應該是韓銳所在的地方。

煙霧散去,發現沒人,他眉頭一皺,然後突然一步後撤,再往前方揮了兩下手。

無形的空氣隨著揮動,立刻凝聚成若干透明的小氣泡,一枚小氣泡碰到一小塊飛舞的碎木屑,短暫的延遲後便發生爆炸,再次掀起一陣煙霧。

男孩瞪大眼睛,因為他赫然看見,一道人影居然衝破煙霧,直面這堆無形的氣泡,朝自已衝來!

長髮飄飄,衣袂豔豔,手持一條板凳,全身泛起藍光。

伍曉倩輕鬆避開了所有氣泡,這靈活度,玩躲避球能把對手餓死。

男孩始料未及,想再攻擊,可板凳已經抄頭而下。

鐺——!

一聲脆響,小孩雙眼遊離,撲通一下,搖搖晃晃地倒下。

韓銳捂著後腦勺起來,剛好看見這一幕,走過來罵罵咧咧道:“好傢伙,這小個頭還挺棘手的。”

伍曉倩扔掉沾血的板凳,看了眼街道。

這裡畢竟是沙漠,街上人少很正常,可並不代表沒有。

零星的幾個人路過這裡,只是轉過腦袋看了一眼,連一點湊熱鬧的想法都沒有,便慢慢悠悠地離開,仿若無事發生。

瞭解伍曉倩的疑惑,韓銳一邊找來麻繩將昏迷的小孩捆好,一邊解釋道:

“對他們來說,咱們這些動作,可能都是些小打小鬧罷了。

畢竟當初蔣鎮征服這裡的時候,場面肯定比現在要大的多,人家見過了更恐怖的,對這些小規模戰鬥自然就會有免疫力。

有句話,叫小難不用躲,大難躲不過。

真要遇到必死的局,跑多遠也沒用。”

伍曉倩接受了這些話,轉身帶著小孩回到旅店深處。

把他放到一張椅子上綁好,隨後便往樓上走。

“喂,上頭沒人,這間旅店就是蔣鎮手下的窩點,專門用來給咱們做局的。”

“你是怎麼知道的?”

“嗨呀,當然是我那位神秘幫手給我的小線索啦。

當然,他沒明說,我這都是根據他的線索推斷出來的。

還好我發表戰書之後,注意到那些人舉止異常,這才確定猜測沒錯。”

哦,怪不得。

伍曉倩心想。

合著當時說的“第一站”,不是指找幫手的第一站,而是指線索推斷出的若干個窩點裡的第一站。

要是猜錯了,大不了換個地方,然後故作高深地說幾句已經把暗號傳遞出去一類的話就糊弄過去了。

還真會給自已找臺階下啊。

如此想著,她卻沒有停步。

“喂,都說了沒人了,還上去幹啥呀。”

“誰說我要去殺人了,菜湯子都灑身上了,洗個澡換身衣服先。”

“喂,我都成小紅人了,怎麼也該我先洗吧!”

伍曉倩開啟房門,突然轉頭一記微笑:“那咱們來比個賽吧,誰先進房,誰就先洗。

預備……開始!”

砰——!

“卑鄙!無恥!”

嘩啦啦的流水聲響起。

韓銳氣得直跺腳,但也不能貿然放這小孩一人,麻繩充其量只是束縛手腳,並不能限制能力,萬一醒了,很輕鬆就能逃跑。

還打算從他嘴裡撬出點情報來呢。

左等右等,伍曉倩終於走出房門。

她拿著一條毛巾,擦拭著溼漉漉的頭髮,另一隻手拿著擦乾淨的牛仔帽,居高臨下瞅了一眼韓銳。

她揮了揮牛仔帽,表情一變,瀟灑道:“嘿,那邊的小傢伙,想要入夥嗎?

想入夥的話,可得把身上的髒東西洗乾淨點,我們這可不收邋遢鬼。

哦對了,夥計,記得再帶幾瓶好酒,當做入夥的見面禮!”

然後她眨了眨眼,期待地看著韓銳:“怎麼樣,英姿颯爽的牛仔女郎,我演得像不?”

好好好。

韓銳攥緊拳頭,不去計較她能洗這麼長時間,以及這出荒唐戲碼,趕緊一溜煙竄進另一間房。

等他出來,伍曉倩翹著二郎腿,正坐在小孩對面。

“還沒醒啊。”

韓銳一邊下樓一邊道。

“醒過,但沒說幾句就想打我,被我打暈了。”

“額……你還真是果斷哈。

有拷問出什麼情報麼?”

“沒有,除了多學了一點罵人詞彙,沒別的了。”

“那……你覺得,他還有什麼利用價值麼?”

“說實話,當初來這裡的時候是全程潛伏,所以沒跟蔣鎮的手下有什麼交集。

現在面對面對付這些傢伙,才好奇蔣鎮到底給他們喝了什麼迷魂湯,能把嘴封得這麼死,連小孩也不放過。”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強者崇拜……”

韓銳提刀走來,臉上帶著些許遺憾,“歷史上有人曾提過一種定律,叫做「群體崇拜」定律。

簡單來說,就是人們會因為力量、能力等各類因素,對某些人產生極度的崇拜心理。

而這種極端心理,甚至會驅使他們無條件接受對方的價值觀,甚至做出不道德的行為。

像過去追隨挑起殘酷戰爭的領袖計程車兵、維護劣跡演員或戲子的腦殘粉,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而在異能時代,由於每個人都掌握超凡的力量,那麼實力本身,就是衡量強者最直接的因素。

自以為無所不能的人們,突然遇到了一位能輕易碾壓他們的人,而且,對方也並沒有進行進一步羞辱、威脅或者殺掉他們,僅僅表示,你只要願意向我效忠,我便可以饒你一命。

那一刻,所有的恐懼演變成對死而復生的感激,所有的潰敗演變成對對方實力的究極認可。

兩者產生奇妙的化學反應。

然後,死心塌地。

呵,一開始還有傳言,說蔣鎮想要令全世界臣服,我還覺得,怎麼會有人願意活在他的威懾下?

現在來看,恐怕還真有可能。”

韓銳面向男孩,揮舞刀柄:“希望你來世,能投個好胎,或者,遇到些好人。”

嚓——

一刀割喉。

“踏馬的,雖然是敵人,但是殺小孩這種事,真是讓我很不爽啊。”

韓銳晃了晃腦袋,平復情緒。

旅店大門處。

一名壯實的男人目睹這一切後,翻身躲到牆外。

他全身橫肉,整張臉寫滿了兇狠,人們一看到他,就知道“生人勿近”這四個字怎麼寫。

他取出手機,低聲道:“發現他們了。”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赫然衝碎牆壁,直接將他撲倒。

賤兮兮的聲音響起,一雙猩紅的眼睛盯獵物般看著他:“哥們兒,您長得就不像個好人吶。

殺你,應該不會有什麼負罪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