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紅養老院內。

無數火柱沖天而起,彷彿這地下有一座活火山,正肆無忌憚的噴發。

那是暴怒的火鬼,正在進行無差別攻擊。

本就一片狼藉的養老院更殘破了,也就防空洞的四周被施加了異能結界,還能勉強抵擋一會。

無數火柱當中,紅藍兩條線在其中飛速穿梭,緊跟他們之後的,是赤裸上身、殺意滿盈的鄭樊。

“恆溫!”

他對著韓銳念出兩個字,後者剛好跳到一面牆上,正準備反牆,忽然腳下一輕。

牆壁跟餅乾似的開始垮塌破碎,韓銳躲閃不及,一不留神掉進下面的火海當中。

鄭樊剛要乘勝追擊,忽然眼角閃過一抹藍光。

伍曉倩本以為自已找到機會,手握小刀對鄭樊脖子狠狠一揮。

“命中。”

“中”字一落,地上一面井蓋忽然噴發而出,直直朝著伍曉倩手腕飛去。

她雖然能令井蓋偏移方向,但也被這一出嚇了一跳,動作慢了半拍。

鄭樊立刻抓住機會,與她拉開距離。

伍曉倩的閃避能力太強,一對一能倒是能處理,但要有個蒼蠅一直干擾就不能太較真了。

韓銳皮開肉綻地爬出火海,伍曉倩來到身邊,扔過來一瓶水。

他趕緊把全身打溼,一個鄭樊就夠難纏的了,現在還有個火鬼時不時騷擾一下,太煩人了。

地上又開始瘋狂竄起火柱,二人一邊閃躲一邊交流對策。

伍曉倩眉頭緊蹙:“他的能力太煩人了,你之前說需要「聽到」才能起作用是吧,能不能用金幣讓他嘴閉上?”

韓銳搖搖頭:“我的能力要想起作用,需要賭下的東西是對方儘可能不在意的,只有這樣對方潛意識押下的「覺悟」才比較少。

也正是如此,我一般很少直接去賭死對方,因為生命的價值通常比一切都要貴重的多,包含的「覺悟」自然更多。

但鄭樊不一樣,他的能力是靠著聲音來起作用的,既然連生死都能逆轉,恐怕聲帶對他來說,要比生命更加重要。

當然,如果讓我完全發瘋,他必死無疑,只不過其他人就不一定安全了。”

伍曉倩立刻更換思路:“既然如此,那把咱們自已變成聾子,就不會中他的能力了吧。”

韓銳摸了摸金幣:“嗯,我正有此意。不過,在這之前,我還需要驗證一些東西。”

“你的意思是,你察覺到他的弱點了?”

異能自出現以來,整個世界達成了一個共識,那就是——世界上所有的異能,都不可能天衣無縫,任何能力,總會有不為人知的弱點。

也正因如此,所有人都需要儘可能隱藏能力的細節,以防被敵人抓到破綻。

韓銳緊握金幣,狂風吹得衣襬獵獵作響,眼眸倒映著飛舞的火苗,好似戰爭之火在心中燃燒。

“伍曉倩,你願意信我一把麼?”

伍曉倩得空捋了捋絲滑的長髮,在滿地火海中竟無一點燒焦。

她眼神凌厲:“樂意奉陪。”

“好的,聽我說,一會……”

鄭樊不知二人在說什麼悄悄話,可總覺得,他們的氣勢好像突然變得奇怪,有種……

在看獵物的感覺。

“呵,我到底要看看,你們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鄭樊渾身肌肉隆起,一步蹬出,身影砰得消失,一個大坑在腳下爆開。

他在2、3、4區的獵殺過程中,可沒少經受歷練。

在4區的精銳軍隊中孤注一擲,在3區的瘋女人們中狡兔三窟,又無數次接受2區科學試劑的洗禮和強化。

他的身體早已千錘百煉,一般的體術高手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

現在,雖然那倆s級體術上更快一些,但自已的能力,絕對比拳腳更快!

“命中!”

半空之中,一道紅光倏地穿梭至眼前,鄭樊立刻開口。

韓銳劃過一刀,離鄭樊耳朵只差分毫。

他眼眸猩紅,幾乎攻擊落空的同時就丟擲金幣。

鄭樊注意到金幣,卻來不及處理。

因為伍曉倩正在自已背後揮舞著小刀。

他一個低頭,勉強閃過這一擊,隨後一腳,將攻擊後搖中的韓銳踢落地面。

他正想破壞金幣的下落。

唰唰唰——

數道刀光在身旁亂斬,不得已只好閃開。

鄭樊嘴角一撇,伍曉倩是真煩啊。

她攻擊能力倒是不強,但是一直干擾自已,也沒辦法專心戰鬥。

不過……

鄭樊眼睛一眯,好像突然找到機會,他身形猛地一墜。

伍曉倩在半空中下落,向下一看,鄭樊在落點似乎已經恭候多時。

他殘忍一笑,掏出一根石錐,就在伍曉倩快要落地時候,一邊揮動一邊開口:“站定!”

他原本準備趁伍曉倩落地腳滑的瞬間,打出一套連招重傷她。

可當“定”字落下的一剎那,他立刻察覺不妙。

只見伍曉倩的腳尖忽然又遠離了地面,那是迅速返回戰場的韓銳一把拉住她的手,重新給她扔向高空。

鄭樊的攻擊沒有收回,石錐狠狠地紮在韓銳肩膀。

韓銳剛要反擊,鄭樊又狠狠一腳,似乎非常著急,一下給他踢飛了出去。

他的臉上還有些劫後餘生,可沒想到這一腳反而幫了倒忙。

韓銳倒飛的位置,正好是金幣下落的位置!

眼看金幣即將回手,韓銳擺出勝利者的微笑,就要立下賭局!

鄭樊心中一震,沒有猶豫,立刻開口:“隱瞞!”

韓銳忽然控制不住自已:“我的銀行卡密碼是……”

說完一大串密碼,金幣早已回手,賭局沒有發動成功。

伍曉倩也早已落回地面,她坐在地上,左手搭在屈起的膝蓋上,見韓銳飛了過來,漫不經心地挪了挪屁股。

啪噠噠噠——!

韓銳像打水漂似的翻了好幾個跟頭停在伍曉倩身邊,揚起滿天灰塵,後者趕緊捂住口鼻,一臉嫌棄。

“敢問咱們的「財奴」,您驗證好了麼?

我怕您再驗下去,卡都給人刷乾淨了。”

韓銳唰一下坐起身,衣衫破碎,灰頭土臉,鼻血嘩嘩往外冒,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完全落入下風。

可他卻擺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狠狠盯著遠處,那個咳嗽不止的賞金獵人。

他前所未有的興奮,殺意濃郁:“鄭樊的弱點,我找到了!”

—————

數十公里外的一處公路,那名前往哨站的警員快馬加鞭。

從顧九的語氣中,他聽出了巨大的急迫,因此完全不敢怠慢,開足最大馬力朝哨站飛奔。

忽然,一個人影自他身邊飛速穿過。

速度極快,彷彿瞬移。

那警員畢竟是高速能力者,動態視力本就比尋常人強上一截。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回頭看了一眼。

公路上什麼都沒有,只有遠方養老院的方向,升起的陣陣濃煙。

他拿出手機,給監控人員打了個電話。

接通之後,他嚥了咽口水,飄忽不定道:“我……我好像,在路上看到餘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