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走廊上,韓銳遮住臉龐,攙扶著奶奶,正準備出去散散步。

這兩天,他放下一切“工作”,就連張副董事打來的“彙報電話”都沒接,一心一意陪著奶奶。

連續幾天的近距離接觸,他才發現奶奶不僅記憶力退步了很多,走路也越來越不利索,有時候,拿些小物件甚至都會手抖。

原來,蒼老不是瞬間的轉變,而是無數細微累積起來的總和。

“啊,都說之前富豪區老鬧火災,現在總算消停些啦,真好,真好啊。”

奶奶的一句話,將韓銳思緒拉回。

他應和兩聲,眉頭微微皺起。

以火鬼的性格,應該不會玩這種暗渡陳倉的路數啊,可是這突然的銷聲匿跡,也太不對勁了。

兩人向門口走去,剛要邁出大門。

砰——!

巨大的爆炸聲給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氣浪吹得樓外散步的人連退數步,甚至還有人摔倒。

循聲望去,一縷濃煙在藍白的背景下翻滾升騰,焦味拂過鼻尖,燃燒顆粒撲騰撲騰地砸在臉上,讓人呼吸間都能感受到一種沉重和壓抑。

舒暢的豔陽天,轉瞬便只剩惶恐與不安。

奶奶被嚇了一跳,腳步都忘了停,韓銳趕緊拉住她的衣角,兩人站在門口。

他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想趕緊把奶奶拉回房間。

可還沒等他拉奶奶後退,一名闊太太飛快跑來。

這闊太太最喜歡看熱鬧,仗著身邊不少保鏢,不管有啥災難都喜歡過去瞅一眼。

因為韓銳二人正好站在門口擋住去路,那闊太太著急看熱鬧,隨手推了他們一下。

哎呦!

奶奶一個踉蹌,忽得向外面倒去。

韓銳趕緊攙扶好奶奶,記住闊太太樣貌,正準備策劃點報復,忽然一陣心悸。

一道不帶任何隱藏的、血腥、暴力的目光,正牢牢鎖定自已!

敏銳的危機感前所未有的放大,韓銳顧不得什麼,趕緊把奶奶往門內一推。

“小心!”

轟——!

他半邊身體驟然升起大火。

彷彿置身熔爐,他的意識迅速消逝,好在附近有裝飾用的小水池,他立刻翻滾進去,然後順勢藏到就近的小石橋下,才得以倖存。

但他的臉已經血肉模糊,稀稀拉拉地滴著水,全身破破爛爛,都是燒焦的洞。

“該死,火鬼什麼時候跑這來了?!”

他立刻鎖定附近幾處高樓,結合自已中招的位置,馬上就找到東邊一處大樓上的人影。

只是大幾百米的距離,那人影跟個芝麻大小,自已毫無辦法。

再看周圍,大大小小的火光一個接一個冒起,看來火鬼也不打算玩定點爆破了。

畢竟這種全是老人的地方,對他來說可是天堂啊!

尖叫聲此起彼伏,燒焦味愈發濃郁,平靜的養老院一轉眼就變成人間煉獄。

韓銳想躲起來給奶奶打個電話,但手機不知道掉哪了,只好大喊:“奶奶,您後退幾步!別亂動!等我過來!”

“小…小韓,發生什麼事了?”

韓銳剛要解釋,那名闊太太頂著一頭火焰,火急火燎地來回亂竄,她聽見韓銳聲音,扭頭一看,本就驚魂未定的臉龐更加扭曲:

“韓,是韓銳!韓銳混進養老院了!保鏢,我保鏢呢!”

這一聲彷彿熱油,讓熊熊燃燒的養老院更加熱氣沖天。

所有人嚇得瘋狂逃竄,奶奶也趕緊喊道:“小韓,你也趕緊跑啊,韓銳來了啊!小韓…韓…韓銳?”

說著,她語速忽然慢了下來,“難…難道?”

韓銳攥緊拳頭,蹭得一下從石橋下竄出。

火光幾乎下一刻就自發梢燃起。

該死,他一直在盯著我!

韓銳立刻撲進水池,隨後像只劍魚一般衝向門口。

終於原路返回,他大口喘著粗氣,挽住奶奶的手臂。

奶奶有些不知所措:“你…你真的是?”

“對不起,”韓銳簡單道了個歉,隨後飛速道,“奶奶,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有敵人來了,咱們必須找個地方藏好!”

韓銳瞭解「觸目即焚」,這能力距離越近越厲害,據說5米以內,可以在一秒內讓鋼鐵氣化。

反之,距離越遠,燃燒的程度便會越弱。

就像剛才,若是火鬼就在幾十米外,自已根本來不及躲藏。

不過現在,光藏宿舍樓也不是辦法,對方已經暴露,肯定會更大開大合地使用能力,脆弱的宿舍樓撐不了多久,藏這就是等死!

靈光一現,韓銳想到一個絕佳的地方。

防空洞。

越有錢有勢力的人就越怕死,所以,這座養老院建立之初,就在地下規劃了一座軍事級別的防空洞。

不僅放置了物資,而且也有遮蔽異能的裝置,躲在裡面不說百分百安全,至少比地上好多了。

他將決斷告訴奶奶,奶奶立刻點了點頭,毫無遲疑,哪怕她知道,一直陪在自已身邊的,就是報道中十惡不赦的通緝犯,甚至自已還當面說過他壞話。

韓銳努力回憶著防空洞的入口,想起最近的一處入口,在百米外的一個倉庫。

可惡,這百米平時就幾步路,現在一下覺得跟天上似的。

呲拉拉——

宿舍樓的外牆開始脫落,再上等的材料也禁不住高溫的連續炙烤。

大量灰塵自天花板墜下,鋪灑在二人頭頂,他們彷彿又回到了十幾年前,那個動盪瘋狂的年代。

韓銳先找來數瓶水,給奶奶全身打溼,隨後又拿來一床厚被子,往上面灌了大量的水。

最後,他遞給奶奶一張潤溼的手絹,沉聲道:“奶奶,加油。”

奶奶緊緊抱著韓銳胳膊,感覺到褪去一層皮的手臂,渾身一抖。

“衝!”

踏出樓門的那一瞬,被子頃刻燃起。

百米距離好似馬拉松,他們剛跑到一半,韓銳的手便已焦黑,牙縫滲出鮮血。

哪怕就是燒成灰,我也不能放下來分毫!

跨過燒乾的屍體、焦黑的植被、只剩骨架的小魚,勝利近在眼前!

“加油,還剩20米!”

韓銳剛說完,立刻精神緊繃。

一名B級通緝犯正俯身腳下,手持一把蝴蝶刀,一抹寒光直刺咽喉。

“s級通緝犯的人頭,我就收下了!”

媽的,這裡哪來的通緝犯,「通行證」失效了嗎?

嗖——

依靠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第六感,韓銳勉強閃過致命一擊,臉上刻下一條血痕。

他還想掏金幣,然而一手挽著奶奶、一手舉著快被燒盡的被子,根本來不及。

更要命的是,這通緝犯反應也極快,攻擊被閃後立刻回身一腳,將韓銳踹出去數米,被子也脫了手。

似乎這一踹還沒過癮,他又來一腳,把奶奶也給踢了過來。

更災難的是,奶奶的位置,正好擋在韓銳身前。

“不!”

他已經看見,奶奶的身上開始燃起幾道火苗。

這火苗就像是死神的判決書,懸在韓銳心頭。

可還沒等他絕望,呼得一下,火苗驟然熄滅。

視線在遠處聚焦,那棟高樓之外,彷彿憑空誕生了一個巨型圓環。

而頂點,正位於那道環的圓心!

砰砰砰——!

數百發子彈,宛如救命稻草一般,四面八方朝著火鬼的位置衝去。

「永珍天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