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回來啦!”

張琳揹著書包,兩條馬尾辮跟她進門歡快地腳步一樣,上下雀躍。

聞到飯菜的香氣,她隨手把書包甩到沙發,一屁股坐在座位上,看著媽媽兩眼放光。

媽媽端著一個盤子,裡面放著幾張熱氣騰騰的煎餅。

薄脆生菜滿滿當當,雞蛋、芝麻、醬料均勻地鋪在麵餅上,香氣醇厚。

媽媽見張琳一副餓死鬼的模樣,盤子往回收了收,故作生氣道:“小琳,洗手了沒有就上餐桌,不洗手不給吃啊。”

張琳雙眼化為荷包蛋,見媽媽態度堅決,可憐巴巴地跑向洗手間。

飛速洗漱,等她回到座位,媽媽才剛把盤子放下。

“這孩子,每次一做煎餅,就跟招了魂似的。

可別跟上次一樣連吃三張,結果第二天撐得根本起不來床,不得不請假,月考錯過了不說,還差點去醫院。”

張琳吐了吐舌頭,傻傻一笑,抱著煎餅啃了起來。

爸爸見女兒一點沒有淑女的樣子,一邊夾著其他小菜一邊調侃:

“這煎餅跟外邊賣的有啥區別,我記得警民醫院附近就有個煎餅攤,也挺香的,也沒見你這麼上癮呀。”

媽媽擦了擦手,坐回座位:“嘿,我就是跟那家學的配方,那老闆我熟,特地告訴我的,我就稍微做了些改動。”

幾句話的功夫,張琳已經消滅一整張煎餅,探身去拿第二張的同時含糊不清道:“臭老爸,你懂什麼,這叫媽媽的味道。”

“是嘛,那讓我嚐嚐你手裡那個,有沒有女兒的味道。”

“不許搶我的!”

媽媽捂嘴偷笑,每天看這父女倆打架,跟看情景喜劇似的。

媽媽找到空檔,插話道:“小琳呀,後面一段時間,爸媽可能要出趟遠差。”

張琳專心致志地啃著煎餅,點點頭。

出差這種事,對他們警察來說再正常不過了。

張琳一開始還很不捨,後面漸漸習以為常,就無所謂了。

“哼,看來這頓煎餅,就是來收買我的吧~”

她半開玩笑地說道,爸媽卻沒笑出來。

他們知道自已要去面對什麼。

爸爸收回筷子,難得一見的嚴肅:“小琳吶,還四個月就高考了,收收心。

等我們回來,可要抽查你知識點的,到時候錯一個,就罰你一天不許吃煎餅。”

張琳似乎被嚇到,撲到媽媽懷裡告狀:“爸爸好凶!”

媽媽這次卻難得沒有幫她,而是順著爸爸的話:

“是啊,小琳,你現在的成績波動太大,好的時候能上頂尖大學,差的時候,甚至能掉到二本去。

爸媽也不要求你讀什麼名牌大學,只是希望,你能無悔呀。”

張琳唰一下逃出媽媽懷抱,氣哼哼地看著他們倆:“哼,出差就出差,不要總是趁機教育我!

我一個人什麼都可以做好,你們不在的時候,我的成績可一直高得很!

有本事,就在我高考前都不要回來!”

砰——

她回到房間,重重砸上門。

爸爸看著吃剩一半的煎餅,無奈地夾起來送進嘴裡。

媽媽嘆了口氣,詢問道:“親愛的,你說,我們是不是不該主動請纓,攬這趟活啊。”

爸爸搖了搖頭:“沒辦法,蔣鎮的勢力越來越大,9區的警員幾乎都快死絕了。

他還揚言,下一個要征服的,就是11區。

現在,周邊幾個大區好不容易同仇敵愾,聯合組建一支近400人的討伐隊伍。

這數量哪怕放到末日之戰裡,都是極其奢侈的。

我們作為11區的指揮官,必須把握住這次機會,將他徹底剷除。

不然,等他踏上11區的土地,就什麼都晚了。”

媽媽撂下筷子,憂鬱地看向張琳的房門。

那天,張琳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她夢見爸媽帶著一群大佬出征。

他們遇到了一個很厲害的敵人,雙方以命相搏。

然而他們輸了。

他們的屍體被掩蓋在廢墟下,直到幾個月後,才被人發現運了回來。

送葬隊走在路上,街邊人影綽綽,哭聲遍地。

忽然,耳邊的吵鬧變得清晰。

原來,這些夢,都是真的。

張琳站在人群中央,看向送葬隊最前方,貼有父親母親畫像的棺材。

她好像看見,父親若無其事把頂蓋掀開,哼哼一笑,跟她說今晚開始抽查知識點。

她好像看見,母親從中跳出來,敞開懷抱,向她飛奔。

一步……

兩步……

五步……

那雙手越來越近,眼看就要摸到自已。

“張琳姐,小心!”

張琳瞳孔放大,那隻手離她脖子只差幾厘米。

但這不是母親的手,是9區罪犯的手。

刺蝟頭懸停在空中,整個人彷彿被什麼東西鉗住,動彈不得。

該死!

他目光移向更遠處,那龐大的身影。

趙彬渾身浴血,一隻手對準刺蝟頭。

他的「牽引」,抗衡了所有衝擊力!

他的身後,顧九在擔架上,被醫療小組帶走。

顧九後腦撞得那一下,造成了嚴重的內出血,但他始終堅持著,沒向張琳吐露半點。

後來,他更是透支了精神力,把雄壯的趙彬抗下三層樓,這才精神耗盡,徹底暈了過去。

還好醫療小隊及時趕到,緊急做了處理,不然顧九能不能出這棟樓都猶未可知。

而趙彬,則憑藉身體的超強恢復,硬是扯斷幾根輸液管從擔架上爬起,也要下來幫助張琳。

因為他記得,餘隊三天前交代過的一句話——拼盡全力,在匯鑫商超,打破命運吧。

他不知道命運是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既然自已還能站的起來,還能動,還能發動「牽引」,那就說明還沒拼盡全力!

“老子,可從來不信命!”

嘎巴——

刺蝟頭的五指被硬生生外翻了90度。

五指連心,他痛苦地差點昏厥過去。

但他卻仍然笑了出來。

那笑聲殘忍、狂暴,以至於面對過無數亡命徒的張琳都為之一震。

忽然,他左手一甩!

掌心的血液傾巢而出,朝張琳眼睛飛馳。

傻子都能想到,血液早已被灌注了無數能量。

張琳接連開槍,可子彈過小,完全攔不下來!

趙彬也精神透支,能控住刺蝟頭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哈哈哈哈,能拉一個有份量的當墊背,值了!”

刺蝟頭已經發出勝利宣言!

叮——

一枚金幣被高高拋起。

“真是,讓我好找啊。”

嗡——

世界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