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天邊已經泛起一抹魚肚白。

燥熱的盛夏在清晨就開始發力,吹到面頰的風已經帶了一絲灼熱。

韓銳在朦朧中甦醒,覺得不得勁兒,稍稍翻了個身。

反正以前沒少在荒山野嶺睡覺,這平坦的路面雖然堅硬,至少比過去好多了。

結果一翻身,一張發臭血腥的臉直接懟在眼前。

臥槽!!!

猶如炸了毛的貓,韓銳直接竄出兩層樓高,輕輕鬆鬆打破跳高世界紀錄。

好麼,賴床症一下徹底根除。

“他奶奶滴,都忘了這還有個屍體了。”

韓銳揉了揉快蹦出來的心臟,以前在亂世習慣抱著武器睡覺,能添點安全感,結果這習慣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自己離這屍體這麼近,該不會昨天晚上……

想到這,突然一陣頭皮發麻,隨便翻了翻屍體上的兜,找了找線索,便立刻收好金幣抄起手提箱往家裡竄,巴不得直接瞬移回去。

他剛走沒多久,幾十米外的牆體後便走出一道靚麗身影。

女人穿著一套夜行衣,眉宇間帶著陣陣威嚴,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女王氣場,放在舞會上,肯定會是被竊竊私語的物件。

她稍微觀察了一下地面。

甜美嬌翠的聲音與展露的氣質截然相反:“看來,昨天晚上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啊。

可惜,來晚了一步,不然能撿個大漏呢。

哎,果然,我只擅長逃跑,不擅長找人啊。”

隨後望了望韓銳離開的方向,期待道:“不過,既然發現了蹤跡,想必我們應該很快就能見面了吧。

我親愛的同行~”

阿嚏——

“哪個美女在想本大爺~”

韓銳全身浸沒在芳香四溢的泡沫下,一個噴嚏讓泡沫霎時間四處飛揚。

香氣灌進鼻腔,清晨那股噁心感總算徹底消去。

稍微擦了擦手,拿起邊上的遙控器開啟嵌在浴室頂部的液晶電視。

“下面插播幾條重要新聞……”

現在離早間新聞還差半個多小時,結果突然開始現場直播,說明有相當重要的事要報道。

不過韓銳大概也能猜到。

“根據匿名市民舉報,昨天深夜,在12街3號院內發現一具年邁的男性屍體,據警方比對,該屍體是11區A級1號通緝犯,能力為「預知未來」。

屍體被切割成數十塊,法醫估計死亡時間大約為昨天下午3點,據瞭解,死者生前曾到過……”

韓銳把嘴巴潛到水面下吐著泡泡。

想不到這賞金獵人行動居然這麼迅速,在得知目標是自己後,立刻就開始佈局。

並且居然僅花了幾個小時就發現了那老頭的住處,下手還如此果斷。

要知道哪怕就是給一般人幾個月,連找也不一定找得到,更別說幹掉了。

難不成,他也有情報源?

也對,畢竟是賞金獵人,總得有上家給情報付賞金嘛。

不過,一個賞金獵人,面對自己開出的價碼居然這麼無動於衷,有點奇怪。

難道,他的目的,又或者說是他上家的目的,也是那個手提箱?

韓銳眼神曖昧,似乎一切變得有意思了呢。

他正想著如何牽出背後這條大魚,就見電視裡的主持人臨時接過一張紙。

接著他瞳孔驟然一驚,又很快被專業素養給壓了下去,面色平靜道:

“本臺剛剛收到的訊息,又有匿名市民舉報,在7街後巷發現了一名持刀男子的屍體。

根據警方初步判斷,其身邊所掉雙刀比較符合老者的傷口特徵,現在已經在進行精細比對……”

韓銳瞳孔驟縮,那裡平時去的人可謂寥寥無幾,這屍體起碼也得一兩天才能被發現。

可如果是小男孩報的警,自己應該做著做著夢醒來就直接鐵窗淚了,哪還能跟屍體親密接觸?

可如果不是他,那這個匿名市民……

幕後黑手!

韓銳難言興奮,雙手一撐,整個人直接蹦了起來,泡沫牢牢抓著隱私部位,都沒來得及滑落。

正在他準備再原路返回撥查一下的時候,一句忠告從電視裡傳來:

“近期,伴隨著韓銳的瘋狂舉動,各地案件頻發,勸廣大市民週末遊玩儘量不去人煙稀少的地帶,遇到危險請立刻撥打報警電話……”

聽到“週末”二字,韓銳突然想起,今天原來週六了!

週六週日,他可不想去接觸這些打打殺殺的事。

“咱就是說,扮演罪惡的通緝犯這活兒可危險了,怎麼也得給個雙休好好養養身體吧~”

一邊調侃,一邊吹著口哨穿上輕便的休閒裝,戴上鴨舌帽和口罩。

相比自己微不足道的小命,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

隨著新聞的播放,街道上果然冷清了許多。

大家走起路來都是東張西望的,整個城市瀰漫著一絲焦慮。

只不過當人們經過曙光街道當中的一間小小的雜貨鋪時,氣氛總會稍微緩和一些。

“奶奶,來一包黃瓜味薯片。”

一名路人發現自己到了“夕陽雜貨鋪”門口,便衝裡面輕聲要了點東西。

這裡雖說叫雜貨鋪,其實看起來跟早已淘汰的報刊亭差不多。

不到十平米的店面內,琳琅滿目的鋪滿掛滿了各種商品,把狹小的空間利用到了極致。

小店高度並不是很高,主要源於小店的店主是個年過70的老奶奶,胳膊已經抬不動了,太高了她夠不到。

聽到有人買東西,老奶奶面容慈祥,一邊緩慢轉身摸索著,一邊樂呵呵道:

“喲,這不是小張嘛,好久不見呀。”

老奶奶是個盲人,據說是亂世的時候被人給搞瞎的。

她聽力和記性都很好,只要有人來店裡買過一次東西並且報過名字,下一次來她基本都能報上名字。

路人笑眯眯道:“嘻嘻,這不是放暑假了嗎,來看看您。”

她看奶奶動作比較慢,也沒著急,只是繼續跟她聊著天。

遠處,墨鏡口罩全副武裝的韓銳悄悄地觀察著一切,直到路人走後,他才慢慢靠了過來。

“奶奶,來包榴蓮糖。”

奶奶先是一愣,隨後立刻喜上眉梢,密密麻麻的皺紋似乎都消去了不少。

她沒著急去找糖,而是關切道:“小韓啊,哎呀奶奶可想死你啦,這段時間去哪啦,一直聽不到你的聲音。

別看現在表面風平浪靜的,其實亂的很吶,比咱們過去那時候還要亂喲。

剛才來了幾個年輕人,說早上又死人了,可把我擔心壞了,你今天要是再不來啊,奶奶可真的就要去報警了。”

“不會的,奶奶。”韓銳一字一頓,清晰地說著,生怕奶奶聽不清。

“我會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