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沐見阿爹還是沉默不語,她很擔憂的問道:“阿爹,我是不會離開你的,你別不說話啊。”

景淳偏臉看向她笑了笑:“阿爹在思考問題,別想多了。”

“那阿爹在想什麼啊?”

景淳深吸一口氣,說道:“阿爹在想,圈裡那七隻羊子都有名字,都會洗澡,不好殺啊。”

穆沐差點笑噴了。

以前阿爹養了三隻羊,老得走不動了,直到老死,現在就七隻羊是那三隻羊的玄子玄孫們,阿爹他一直沒捨得殺。

阿孃說,阿爹是整個草原上最窮的男人。

只養了七隻羊的男人。

而景淳來了這大草原後才第一次發現,有一個地方,連錢都不怎麼好使,家家戶戶都有點捨不得賣羊。

沉默良久,他說道:“狼肉招待你爸爸。”

“啊?”

穆沐心在滴血。

狼是她的好夥伴們,她才不要吃它們。

“怎麼了?”景淳問。

“阿爹真摳門,連一隻羊都捨不得拿出來吃。”

景淳心裡滋潤了那麼一下,女兒不讓他吃到狼肉發,看樣子那渣男更是吃不到。

在女兒心目中,他還是她親爹。

“算了,給那渣男炒一碗蛋炒飯。”

景淳調頭一夾馬背,‘駕’的一聲,馬兒朝著霍衍和蘇晚所在的方向跑去。

穆沐回頭望著阿爹的背影,笑開了。

調頭一聲嬌呵,她跟在他身後狂奔。

父女兩人跑到離霍衍和蘇晚五米遠的地方,兩人翻向下馬,朝著他們走過去。

霍衍皺著眉頭盯著景淳,滿眼的不爽。

恨不得痛扁打他一頓。

不過再把自家女兒一看,所有的火又都消了。

景淳走到他面前,兩個男人面對面,誰也沒有先說話,空氣尷尬到爆炸。

好一會兒,景淳笑著打破了這安靜。

“好久不見。”

霍衍:“我巴不得一輩子不見。”

景淳好心虛,忽然見面,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道歉是不可能給他道的,他幫他養女兒養了這麼多年。

赫安坤笑道:“淳哥還是老樣子啊,換了個髮型,化身文藝青年。”

景淳笑了,打量了赫安坤一眼,他依舊是嫩漢子一枚。

“你這才是老樣子,一點沒變。”

“我這是沒辦法,老闆安排的形象,變不動。”

“結婚了沒有?”

“老闆不給分配物件,哪有得結。”

“那把老闆辭退了,回家搞你赫家的產業。”

赫安坤挑了挑眉,“當著老闆面說老闆壞話,我們怎麼能這麼不把老闆放在眼裡。”

景淳忽然明白他嘴裡的‘老闆’,說的是蘇晚。

蘇晚就在霍衍身邊,他始終不敢正視她一眼。

可是該來的終究是要面對。

他看向她微微一笑,算是久別重逢最禮貌的招呼。

蘇晚說道:“我女兒叫霍魚雁,穆沐是小名,你要是不反對的話,那我就原諒你。”

景淳忽而笑了,一笑眉眼彎彎。

“產權在你,你說了算。”

穆沐墨藍的眸子眨了一下。

“霍魚雁,這名字很好聽,我喜歡。”

赫安坤笑道:“叫乾爹。”

霍魚雁看向他,他好帥,他在望著她笑。

“可是你看起來也沒有多大。”

“你有一個雙胞胎姐姐,叫霍蘇。”

“我知道……”霍魚雁話說到一半,忽然發生暴露了什麼,眼睛往阿爹那裡斜了一眼,吐了吐舌頭訕笑。

赫安坤笑道:“別怕他,有兩個爸爸給你撐腰,你爹不敢教訓你。”

霍衍心裡怎麼就那麼不爽,自家孩子,總是有那麼多男人想搶,這世道是怎麼了?

霍魚雁咬著嘴唇笑。

赫安坤盯著她的眼睛看,“你的瞳孔和霍蘇的不一樣,為什麼是墨藍色?”

“我也不知道,從小阿孃都給我熬幾種根汁喝,還有給我喝狼奶,說是可以明亮眼睛的,我想,應該是食物的作用吧?”

聞言,景淳臉上的笑容沒了,偏臉,一眼便逮住羊富貴。

給喝狼奶是他允許的,但是熬幾種根汁喝,他怎麼不知道?

羊富貴咧著嘴露著一大白牙憨笑。

“哎呀孩兒他爹,你別瞅我啊,我這是為姑娘好啊,我熬的可是獨門秘方,對身體好。”

“眼睛顏色變了。”景淳氣壞了。

不是赫安坤說到這個,他還以為是穆沐的基因本身就是這樣,沒想到是後天養成。

幸好孩子沒有什麼,要是給吃出來什麼三長兩短,她十條命都賠不起。

土猶娣摳了摳後腦勺,“可能是那根汁和狼奶起了反應,也可能是吃的別的什麼野菜起了反應,瞳孔發生了變異。”

景淳:……

赫安坤這才注意到土猶娣,看到景淳對她的態度,他有些懷疑……

“淳哥,這是淳嫂嗎?”

景淳:“不是。”

土猶娣憨憨的笑:“我是前一任淳嫂。”

“哦。”

赫安坤心裡有譜了,前女友。

景淳不解釋了,前任就前任吧,其實羊富貴也挺好。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響了,她從斜挎小包裡掏出來看,是蘇子墨來電。

她接通。

“喂,子墨。”

“季葉諾宣佈退圈了,剛剛釋出的微博。”

蘇晚:“退圈那就退吧,下半年增加練習生海選,選個最努力的捧。”

蘇子墨:“你怎麼不問問她為什麼要退圈呢?”

“為什麼?”

“她要嫁人了,據說要嫁給你舅舅。”

“什麼?”

蘇晚驚得下巴都要掉地上。

季葉諾什麼時候跟李宸鋒勾搭上的,她怎麼不知道?

蘇子墨:“這馬上又是娛樂圈一大瓜啊。”

“嗯,你說的我知道了,回頭再說。”

蘇晚講完電話掛了機。

“怎麼了?”霍衍問。

“季葉諾要嫁給李宸鋒了,不知道真的假的,應該不是空穴來風。”

“真的。”赫安坤笑道。

“你怎麼知道?”蘇晚問。

“季葉諾是我舅媽的親侄女,她和李宸鋒的事情,是我舅媽搓合的。”

“哦,原來是這樣。”

蘇晚突然間才明白過來,赫安坤的舅媽叫季瓊,季葉諾也姓季。

可能是安禾淵要退休了,季瓊使勁把孃家的親戚往李宸鋒手裡塞。

摩根財團又幹回了全球第二,如今的李宸鋒早已經不是當年的李宸鋒了,牛逼普拉斯。

不知道舅舅現在怎樣,他還愛著陸洵嗎?

蘇晚抬頭望著天空,天空萬里無雲,像是穹廬一般。

那個上天的妖精有一天突然來,又走得毫無痕跡,像天上的雲彩。

等他到達了冥王星,沒什麼可玩的了,估計也就回來了。

霍衍看到蘇晚仰著頭望天,適時說道:“他天天看電影,打牌,和三個宇航員在空間站賽跑。”

“還能賽跑?”

“嗯,從本國空間站的通道,跑到別的國家空間站通道,看誰先到。”

“他還真能,玩起了賽跑,怕是玩得不亦樂乎,不想下來了。”

霍衍抬頭看向天空,眼神變得沉邃。

五年前,那隻雞跑膩了,穿上宇航服,偷偷開啟空間站封閉倉門,‘飛’了出去,永遠遨遊。

太空中漂浮的十八,現在是十九……

————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