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人,幾乎都是柳永生商場上的朋友,看到柳永生和他的準女婿並沒有要求給這個女人加座椅,他們都心知肚明,柳永生是不怎麼想這個女人留下。

不令他們意外的是,如果是別的女人被他們這群大男人們這樣被晾,只怕是委屈到六神無主,然後灰溜溜的離開,而這個女人卻依舊婷婷而立,一臉明媚的臉蛋上,始終噙著得體的微笑,看起來絲毫沒有覺得無措,這樣的氣節,讓人有點刮目相看。

唐鐸海本身也是準備要求為凌素素給加個座椅的,但是轉念一想,她又不是他的女人,他也沒有必要去關心她有沒有地方坐。

而周錦辰一個眼神也沒有給凌素素,唇角的弧度淡漠而戲謔。

叫她跟他孤傲。

就她那點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伎倆,她竟然還敢狂言和他周錦辰公平競爭,簡直把他給逗笑了。

他倒要看看,被人排擠成這樣,她怎麼哭。

一時間,這飯廳裡的氣氛變得十分微妙。

凌素素曾經是建築設計師,打交道的人也是一些大老粗男人,她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飯局場面。

不過被人抽掉座椅不讓她入席,這還是有史以來第一回。

不過她只在片刻的厭惡之後,便很快冷靜。

在場的客人們,其他人或許沒有注意到,但她可是注意到了,服務員就候在這個廳裡隨時服侍,在看到少一個只座椅時,服務員就要去加座椅,周錦辰當時正巧就在服務員身邊,他拉了服務員一把,服務員當時還有點不自在,客人不準加,她只能聽客人的。

很好,既然今天他們讓她凌素素沒有座位坐,她也不會讓他們好坐。

沐浴著在座客人各異的目光,她微笑著看著周錦辰,用在場所有人都能聽清楚的音量說道:“周總,你請吃個飯,這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了,為什麼明明十二個人,並且成雙成對的座椅,卻要抽掉一隻呢?是在座的客人中,讓你有成見的人存在嗎?”

周錦辰掃了眼在座的人,繼而看著凌素素笑著說道:“結果很盡人意。”

“哦?”凌素素狀作微微一驚,“周總大前天晚上就給我打電話,邀請我今天一起用晚餐,我這裡還有通話記錄,我這都應邀來了,這圓桌十二把椅子的標配,怎麼就突然變成十一把,這讓我有點不明白。”

周錦辰聽到凌素素公然當著這麼多有頭有臉的人物,暴露他打她電話的事情,心裡一緊,看了身邊的柳永生一眼,他有點點難堪,不過他很快又恢復淡定。

“凌素素,你有事找我,我們回頭再說,現在這場合你不適合呆。”說著,他並不管凌素素的側頭吩咐服務員:“她不認識路,麻煩你帶她出去。”

服務員很是為難的笑笑,然後回答了一聲“好”,繼而走到凌素素身邊。

“女士,這邊請。”

認識周錦辰和凌素素這對前夫妻的人幾乎都知道,凌素素太能胡搗蠻纏,周錦辰這樣說,更是讓在場的人親眼印證了這個傳聞。

而柳永生一張臉黑到極致,約了這麼多朋友來吃飯,周錦辰的前妻竟然也跑來,簡直是丟臉,礙於臉面,他不好發作。

凌素素不傻,周錦辰誤導的話,直接又將所有的錯誤歸到她身上,讓這些人第一印象,她是一個沒有素質,不分場合的無知女人。

她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可是今天她是跟著唐鐸海來這裡的,她就應該受到尊重,她如今就這樣轉身走了,她將應了這些人心中的想法,就是一個不上道的婦女。

對於服務員的“請”,她禮貌的笑道:“這只不過是周總在開玩笑,去搬椅子,我是來應邀用餐的。”

服務員迎上她清麗的眸光,一時不知所措,她為難的側頭看周錦辰,等待主人家發話。

做個服務員怎麼就這麼難。

周錦辰說道:“不用,我們這些都是男人,談論的話題,不適合女人在場。”

凌素素笑著反問:“沒有女人,又有你周錦辰什麼事呢。”

凌素素句句在激怒周錦辰,可是周錦辰也明白,他要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怒了,就顯得他很沒修養,可是凌素素就是不識趣,偏要呆在這裡。

正不知道怎麼弄走她時,他身邊的老男人朝著凌素素挑了挑下巴:“姑娘,還是走吧,你看因為你,大家都在這裡耽擱著,再賴在這裡不走,恐怕你會受傷害。”

他聲音微微沙啞,凌素素記性好,對所見過的人所聽到的聲音,都記得特別清楚。

她一準就聽出來這個聲音,正是邵強的聲音。

沒想到周錦辰竟然把邵強也給請到這裡了,也對,有商會副主席作支撐,他可不就能把人給喊來。

不過邵強對女人成見很深,他能跟著周錦辰以她是女人的理由,跟著趕她走,也是情理之中,可是這樣一來,看來她是和這個邵強徹底是沒法談了。

她看向唐鐸海,唐鐸海微微低著臉,存在感很低。

這些在場的男人常年混跡商場,只會考慮到利益和臉面,在此時這個局面,沒有一個人會站出來為她這個唯一的女性說個話,更別說他們還不想得罪商會副主席。

所以,他們的觀點應該是一致的希望她能走。

也或者是保持中立看戲的心態。

這樣的情景,讓人寒心,尤其是她的準客戶目標邵強這樣說,著實刺了她的自尊心。

可是常年處於職場,她向來不是玻璃心。

她忍住心頭的酸,微笑著說道:“邵總,您真會說笑,包括您在內的十個男人,都是歷經過大風大浪,見過大世面的男人,有身份有素養有擔當,你們怎麼會為難我一個女人呢,照顧都還來不及呢。”

說著,她側頭直直的盯著正位上坐著的柳永生,笑著說道:“柳總,您說呢,周總可是您的女婿,你總不能看著大男人當眾欺負一個女人吧。”

丟臉丟到家,柳永生早已經臉色鐵青,他都坐在這裡保持沉默了,這個無知狂妄的女人竟然主動惹到他的頭上。

想他堂堂商會副主席,身份是何其的尊貴,她一個離婚的婦女,她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和他說話。

“凌素素,你打擾了我客人們的雅興,你是聽不懂人話嗎?你爸媽沒教你,作為一個女人要識大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