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誰?”姜玉盯著面前的男人,輕佻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

面前的男子比他高了半個頭,狹長的黑眸盯著他時氣勢很盛。

“裴晏清。”男人應他,嗓音凌冽。

姜玉沒有退卻,他見裴晏清抓著洛泱的手腕,手裡的韁繩緊了緊,冷聲道:“鬆開洛姑娘。”

裴晏清蹙著眉,還未說話,洛泱便從他手裡掙脫開。

她揉著手腕,朝姜玉笑了下:“我認識裴大人,阿泱已經到家,你先回軍營吧。”

姜玉挑了下眉,上下打量著裴晏清,見他規矩地站在一邊,朝洛泱點了下頭。

裴晏清盯著姜玉的背影,半晌,他轉身走到洛泱身邊,溫聲問:“小姐和姜玉很熟麼?”

他語氣熟稔,好像兩人三年來從未分開過。

洛泱腳步一頓,沒有回答他,反而問:“裴大人收到阿泱給你留的信了?”

裴晏清面色一僵,道:“收到了。小姐的兔子花燈,晏清也好好收著。”

“嗯。”洛泱點頭,她瞥了眼裴晏清,又道,“如今裴大人貴為丞相,家中亦有妻室,還是與阿泱保持距離為好。”

洛泱神色平靜。

起初聽見裴晏清娶妻的訊息,她心裡起了波瀾,甚至夜裡難眠,可幾天過去,洛泱已經調整好心緒。

不過是喜歡過的人要娶妻生子,沒什麼大不了的。

裴晏清聽見洛泱的話,眉頭緊蹙著:“晏清何時有了妻室?”

“晏清只想娶小姐為妻。”裴晏清垂眸看向洛泱,神色溫柔。

洛泱簡單地哦了聲,走到小院門口,正要關院門,裴晏清卻伸手攔住了。

“裴大人這是作甚?”

裴晏清將手臂收回,從衣兜裡拿了盒藥膏,蹲下身子,將藥膏放在了洛泱腳邊,溫聲道:“方才將小姐的手腕弄紅了,小姐回院子塗些藥膏。”

洛泱盯著腳邊的藥膏,一時無話。

知道會將她手腕弄紅,還使那麼大的勁?

裴晏清見洛泱蹙著眉,知道她在想什麼,和聲道:“不會再有下次。”

“嗯。”洛泱敷衍地點了下頭,“阿泱家中簡陋,便不招待裴大人了。”

還未等裴晏清說話,洛泱便“啪”地將門關上了。

裴晏清碰了一鼻子灰,無奈地揉了下眉心。

三年未見,本想給小姐留個好印象的,可一看見姜玉就……

裴晏清摩挲著指腹,緩步朝自已宅院走。

剛走出巷子,便看見遠處的徐懷柔。

徐夫人與以往很不同,她手臂上挎著一個竹籃,竹籃裡的菜葉飄出些許。

裴晏清走近了,便聽見她操著一口流利的廣陵方言,熱絡地和旁邊的女子說話。

“徐夫人。”裴晏清溫聲喊她。

徐懷柔話語一頓,往旁邊瞥了眼,待看見旁邊的男子,眼底有些訝異:“晏清?”

“是我。”裴晏清微微笑了下。

“懷柔,他是誰喔?”旁邊的女子用廣陵話問。

徐懷柔沒道明裴晏清的身份,只說是自已的遠房親戚。

待和好友告別,徐懷柔抬眸看了眼裴晏清,笑道:“怎突然來廣陵了?走,來院子裡坐坐。”

“晏清在廣陵有些事情要辦。”裴晏清婉拒,“不勞煩您了。”

他倒是想跟著徐懷柔進去見小姐,可小姐看見他,只會以為是他利用徐懷柔來見她。

他今日見到小姐一面,已經很好了。

徐懷柔聽他這麼說,只好點頭:“你忙你的。”

裴晏清輕應一聲,行了簡單的禮,便回自已宅院了。

徐懷柔回到小院裡,立即和洛泱說起看見裴晏清的事,看洛泱反應平平,問:“囡囡,你是不是先前見到晏清了?”

“嗯。”洛泱點頭,點燃了屋子裡的蠟燭,將徐懷柔手裡上的竹籃拿下,道,“孃親,別說他了,哥哥等會兒便要回來了。”

“是喔,囡囡你洗洗菜,我去廚房看火。”徐懷柔立馬止住話匣,將竹籃裡的青菜拿出來。

洛泱將袖子挽起,乖乖蹲在院中洗著菜葉。

洛延、洛威和洛遲守在軍營,偶爾會回來與她們用膳,他們本想給徐懷柔和洛泱僱兩個侍女,卻被兩人拒絕。

廣陵不比京都和樂昌繁華,洛泱一旦閒下來便不知做些什麼,在京都還能時不時逛逛茶樓,聽聽小曲兒,現在到廣陵,只能時不時騎馬去軍營找洛遲。

徐懷柔更是無聊,兩人琢磨著自已做飯既能節省銀兩,還能打發時間。

三年來兩人一直如此。

晚膳剛做好,洛遲便邁進了門。

他將身上的甲冑脫下,懶散地坐在椅子上,見洛泱手裡還端著一盤青菜,連忙起來幫忙。

“哥哥回來啦!”

“嗯,去歇著。”洛遲點頭,將洛泱按坐在椅子上,他將青菜放好,卻沒像往常那般埋頭吃飯,反而托腮看向洛泱。

洛泱一臉莫名:“哥哥總盯著阿泱作甚?”

洛遲眯著眼,上下打量她一番,問:“你今天見到裴晏清了?”

“嗯。”洛泱點頭。

洛遲聞言,驟然把手放下來,蹙起眉:“還真是他,我聽姜玉說起還覺得奇怪。他好端端在京都,怎突然跑來廣陵。”

洛遲語氣一頓,驚道:“莫不是還對你賊心不死?”

“他什麼意思,娶妻了還來糾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