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清指尖掐得發白,他將信件揉作一團,眉頭緊蹙著。

姜玉是個什麼東西?

難道小姐現在喜歡這個叫姜玉的?

裴晏清想到洛泱可能喜歡姜玉,臉色越來越陰沉。

他三年來忍耐自己留在京都,晝夜不分地處理政務,就想著留些空閒時間告假去邊境。

若是被這個叫姜玉的鑽了空子……

一個勾三搭四的風流男子也配在小姐跟前晃悠?

裴晏清蹙著眉,再也坐不住,他換上朝服,立即去皇宮找祁鎮。

剛走出門,卻被一名女子攔在跟前。

裴晏清腳步一頓,垂眸瞥了眼,側身從旁邊走。

柳絮言見他要走,連忙跟上去,湊到他眼前,抬頭問他:“裴相,你是要出門嗎?”

“顯而易見。”

“我和你一起去!”柳絮言說著,要上前挽裴晏清手臂。

裴晏清手臂一抬,語氣微冷:“柳姑娘請自重。”

柳絮言聽見他冷淡的語氣,心裡沒有在意。

裴丞相就是這個冷淡薄情的性子,一點憐香惜玉的心思都沒有。

可沒辦法,誰讓她就喜歡裴大人呢。

柳絮言痴痴地笑了下,跟在他身後,喋喋不休:“我讓爹爹向陛下給我們說親,你為何不願意啊?”

“京都的百姓都覺得我們可般配了呢。”

裴晏清聞言,腳步頓了下,他怎不知京都有這樣的傳言,府中訊息這般閉塞麼?

柳絮言見裴晏清步子緩下來,以為是在等她,連忙走上前:“裴相不知道麼,京都的說書先生都把我們說成郎才女貌的一對呢。”

柳絮言捂唇笑著,她起初只是想將自己的名字和裴晏清的放在一起,誰曾想會有這樣的傳言……

不過正合她意。

裴晏清聞言,面色霎時冷下來,聲音像淬了冰:“晏清怎麼不知和柳姑娘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他只想和小姐被說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晏清會查清謠言的根源,還柳姑娘清譽。”裴晏清語氣很淡,朝她禮貌地點了下頭,立即往皇宮去了。

柳絮言捂著臉頰,心間有些發燙。

這還是裴晏清第一次和她說這麼多話,還朝她點頭示意了……

柳絮言緩過來,想再跟上去,卻怎麼也追不到裴晏清的影子了。

皇宮。

裴晏清在御書房找到祁鎮,簡單行了禮,溫聲道:“晏清想向陛下告假。”

祁鎮蹙起眉:“裴卿這丞相才做了幾年,年紀輕輕便想告假?”

“晏清要去南疆邊境。”

“喔?”祁鎮挑了下眉,“你要去找洛泱?”

“自然。”裴晏清點頭,又道,“晏清這三年將先皇和太子殘留的勢力都肅清了乾淨,新政也在穩步推進,臣此番去廣陵,一來是去看小姐,二來可以探查新政的推行程度。”

祁鎮瞥他眼,將案上的奏摺扔在他面前,戲謔著:“裴卿看看,柳將軍的摺子又到朕這兒來了。朕看得心煩,指不定哪日便應下了。”

裴晏清彎腰撿起奏摺,翻開一頁,便看見柳成請求賜婚的提議。

他眉頭蹙著,問:“晏清不是已經回絕了這婚事?”

“是啊。”祁鎮扶著額,懶洋洋道,“可誰讓裴卿府中無人,那柳絮言又心悅你。柳成去年在西羅立了戰功,朕也不能直接駁他的面子。”

“更何況,這京都百姓都在傳你與柳家姑娘好事將近。”

“陛下也聽過這傳聞?”裴晏清淡聲問。

祁鎮勾唇笑了下:“裴卿整日在府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京都的訊息都不靈通,莫說朕有所耳聞,裴卿的喜事恐怕都要傳到邊境了吧。”

“依朕看,你與柳家結親也未嘗不可,不都是將軍府的小姐?”

裴晏清聞言,抬眸瞥了祁鎮一眼:“陛下知曉晏清心意,別再打趣臣了。”

祁鎮嗤了聲:“當初朕要賜婚,你非不肯,現在朕的丞相竟要放下朝中政事跑去廣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裴晏清眼睫微動,只道:“陛下成日黏著楚小姐,已經疏於朝政很久了。”

“……”

“廣陵亦是晏清故鄉,丞相回鄉並無不妥。”裴晏清接著道。

祁鎮無奈,只好同意。

裴晏清微微躬身,片刻後,又道:“晏清的婚事自己做主,陛下若要賜婚,莫怪晏清抗旨。”

祁鎮垂眸,面色有些不虞。

他這丞相看起來知節有禮,卻總是時不時嗆人。

偏偏他能力出眾。

祁鎮嘆了聲氣,揮揮手讓他走了。

裴晏清離開皇宮,立即派人肅清與柳絮言的謠言。

小姐在廣陵,該不會也聽到傳言了?

小姐萬一覺得他朝三暮四該如何?

裴晏清牽著馬匹,心裡有些焦灼,他沒帶隨從,夜裡便騎馬離開京都。

他日夜兼程,等到了廣陵,已經是十日後。

知道小姐和徐懷柔住在廣陵後,他便派人在廣陵安置了一套宅子。

裴晏清在宅子裡落腳,修整一番後,便來到洛泱住的小院附近。

信件大致描述了小院的景象,裴晏清心裡雖有設想,但看見眼前窄小的院落,他眉間還是緊蹙著。

小姐怎麼能住在這樣破落的地方,昏暗暗的,似乎連日光都看不見。

裴晏清正琢磨著暗中為洛泱換個院子,遠處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裴晏清心間一顫,立即躲在巷中。

“多謝你送阿泱回來。”

清冽的嗓音自巷口響起,裴晏清目光一頓,緊緊攫住那抹纖細的背影。

小姐穿的是墨色騎裝,長髮被高高束起,看起來很自在。

裴晏清臉上浮現笑意,可下一瞬,他看見洛泱面前的男子。

男人身姿筆挺,正替小姐牽著韁繩,嘴上還露出輕浮的笑。

裴晏清眸色頓時陰沉下來,他派人暗中畫過姜玉,知道小姐跟前的是姜玉。

裴晏清看不見洛泱的表情,但他看見姜玉臉上的自得,便知道小姐待他是和善的。

“洛姑娘不必客氣。”姜玉挑了下眉,又道,“我聽洛遲喊你泱泱,我比你年長,也能這樣喚你麼?”

洛泱嘴角僵了下,正想道一句不妥,手腕卻被人從後面扯住。

“不能。”

裴晏清音調很冷,他將洛泱擋在身後,垂眸盯著姜玉,嗤了聲:“你是個什麼東西,小姐的閨名是你能喚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