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傅雲茶在床上睡得正熟。
房間門輕輕地被開啟,有個黑影走了進來。
他關上門,在黑暗中熟練地走到傅雲茶床邊,靠著她的床在地毯上坐下。
睡夢中的傅雲茶翻了個身,往那黑影靠近了幾分。
沒醒,她依舊睡得香甜。
那人盯著傅雲茶看了一會,然後將頭靠在她的床邊,閉眼。
卻不知,原本應該熟睡的傅雲茶,卻在他低頭後,默默睜開了眼。
脖子上突然有手襲擊過來,那人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一黑就沒了意識。
“哈,果然是你這個變態。”
傅雲茶翻開被子,坐起來拿過放在床頭的手機。
她開啟手機的手電筒,照向躺在她床邊的人,果然,是裴丞這個變態。
要不是前些天她半夜突然醒來,還不知道這傢伙這麼癲,居然每天跑她房間裡來守著她。
簡直是喪心病狂。
傅雲茶在裴丞身上摸了摸,按了幾個穴位。
“暈不死你。”
她哼了一聲,又解氣地在裴丞身上打了幾下,然後藉著手機微弱的光,打量她這房間四周的情況。
大概是因為裴丞在她房裡,周圍的守衛看上去並不嚴。
傅雲茶動了心思。
她摸著黑出了門,輕手輕腳來到一樓,休閒室旁邊的某個空房。
這裡有她藏的一套衣服,是之前她揹著其他人藏的一套女傭服飾,因為她住的房間不好藏東西,會被翻出來,所以才藏在了這。
她從角落摸出了那套衣服,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還好,沒有被發現。”
她換了衣服,又打探屋子外面的情況。
院子裡的僕人此時都在休息,只是剩下守夜的保鏢們,她此時貿貿然出去一定會被發現,不如等天亮傭人們開始活動時,可以渾水摸魚溜出去。
於是她在房間裡找了個角落,躲著先休息再說。
等天微微發白時,院子裡有了動靜。
傅雲茶睜開眼,她要開始了。
早起的僕人開始幹活,傅雲茶低著頭走出房門,她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地跟在了幾個送餐的人後面。
然後又加入了掃地的隊伍。
……
一切都很順利。
因為裴丞在她房中,所有人都沒想到她會再次扮成女僕溜了出來。
太陽還未升起,傅雲茶已經光明正大地從正門走出了古宅。
她仰頭,深吸了一口氣。
啊,清新。
這破地方她再也不回來了。
趁著還沒被發現,傅雲茶往古宅的反方向開始跑。
但裴家實在是大。
太陽昇起時,傅雲茶坐在一個裝飾用的石雕塑墩子上,感嘆她那天晚上的毅力。
跑了這麼遠的距離,難怪她會累到虛脫暈倒。
“這裴家也太大了吧?”
傅雲茶看向天,別她還沒走出去,裴丞就醒了。
想到要被抓回去,傅雲茶不敢懈怠,於是再度出發。
她怕被發現,走得並不是大路。
所以在她從某個花叢中強行橫穿過後,和人面對面對上眼時,雙方都被彼此嚇到了。
那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他的腿上蓋著一條灰色的毛毯,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廢的氣質,細看眼底還有一絲陰翳。
“你……”那男人看著傅雲茶的臉,眼底閃過驚訝,而後立馬了,“你就是裴丞最近護得緊的那位。”
聽她這麼說,傅雲茶退了幾步,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見人。
裴家的人,被他發現就意味著被裴丞發現……
傅雲茶眼神暗了暗。
對方是個殘疾人,她要弄暈他不是什麼難事。
就在她靠近時,那男人快速開口:“你要離開?我可以幫你。”
傅雲茶的手停住,她打量了眼前的人一眼,然後手下動作依舊。
“景良少爺?”
有人聲在不遠處響起,似乎就要走過來。
傅雲茶手下一頓,大腦轉得飛快,此時打暈了這男人,那人過來就會發現,若是就此鬧大,就麻煩了。
她現在不能鬧出太大的動靜,以免引起注意。
所以,她低頭看向輪椅上的人,壓著聲音,“真的?”
男人笑著點了點頭。
而後他開口:“我沒事,徐管家,我再待一會。”
“好。”那人沒在靠近。
傅雲茶鬆了一口氣,“謝謝。”
“不過不用,麻煩就當沒見過我就行。”
說完她轉頭就要走。
“等等。”那人攔住她,“我叫裴景明。”
傅雲茶回頭看了一眼,“嗯。”
看見傅雲茶的態度,裴景明眼底暗了暗,然後笑了出來。
“裴丞他囚禁你?”
“果然是他會做出來的事。”
裴景明的語氣有些嘲諷,繼續道:“我說了我能送你出去,坐我的車,這裡離裴家的出口還有好長的路,你這樣走怕是要走很久,萬一裴丞追出來……不是功虧一簣。”
傅雲茶腳步頓住。
“你為什麼幫我?”她看向裴景明,“你和裴丞……”
“沒錯。”裴景明看著她,嘴角綴著笑,“裴家這麼大……派系的爭鬥自然不會少。”
裴景明沒有明說,但傅雲茶也猜的到。
裴景明和裴丞不是一派,甚至是對立派別。
能給裴丞找不痛快的事,裴景明自然願意做。
傅雲茶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點頭答應。
裴景明吩咐先前站在不遠處的徐管家準備車子,他要出門。
徐管家不明白裴景明一個平日裡不常出門的人今日這麼突然要出門,還沒明白過來,又看見了走在裴景明身邊的傅雲茶。
“這這這……”
他嚇得連連倒退。
“我不是楚微螢。”傅雲茶眼神清冷,說了一句。
裴景明瞥了她一眼,然後看向徐管家,“別打聽這麼多,快去準備。”
“是。”
徐管家退了下去。
“走吧。”
裴景明推著輪椅,率先往前走。
傅雲茶跟在她身後。
徐管家準備的車就很快就停在了路口,由他親自開的車。
裴景明在徐管家的幫助下上了車,傅雲茶隨著他也坐了上去。
車子發動,往裴家大門駛去。
車上很靜。
傅雲茶沒心思和他說話,她只想快點離開。
而裴景明看著傅雲茶的臉,神色恍惚。
他盯著她看了半天,在傅雲茶皺著眉看過來警告他時,才帶著讓人猜不透的語氣開口:“你真的很像她。”
傅雲茶轉過了頭。
“我叫傅雲茶,我就是我,不是其他人。”
裴景明一笑,然後點頭,“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