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茶出現在老宅的原因很快就被查了出來。
裴汶秉也被葉奎拎到了裴丞面前。
“不是,我真沒有惡意。”裴汶秉抱著葉奎的大腿,“我真的就是看她長得像楚微螢,想把他請來給家族長看看啊。”
他就是想拍個馬屁,哪裡知道還給搞砸了。
葉奎冷笑一聲,“裴汶秉,你這手段這麼多年了還是一點都沒長進。”
早年爭家產的時候,裴汶秉也對裴丞用過這種手段,被裴丞教訓了一頓後便不敢再翻出什麼浪。
這些年倒也安分,沒想到一搞就搞個大的。
還是對傅雲茶下手。
葉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求多福吧。”
裴汶秉抖了抖身子,臉色難看無比。
裴丞守了傅雲茶一晚上,傅雲茶半夜燒得厲害,他忙前忙後地照顧了一整晚。
一夜沒睡,精神卻越發得好。
楚微螢的出現讓他再度有了活力。
聽到葉奎來彙報的動靜,裴丞看了眼已經睡得安穩的傅雲茶,輕手輕腳地來到外間。
“什麼事。”
他看向葉奎,眼底沒了以往的黯淡和無神。
看著裴丞的變化,葉奎激動,他朝裴丞低了低頭,道:“昨天的事查出來了。”
“說。”
“是裴汶秉,擅自將人綁到了裴家,微螢小姐趁機跑了出來,一路亂衝亂撞地就到了這裡。”
“裴汶秉?”
裴丞皺眉,似是在回憶這個人是誰,然後眼神又一瞬間變得狠戾,“老四家的那個?”
“他敢綁我的阿螢?”
葉奎低頭,“少爺,我已經將他提來了,少爺要去……”
“先壓著,等我處理。”他的阿螢才回來,裴丞沒準備離開這裡,他要一直守著。
但想了想又讓葉奎將人提到這屋子外。
裴汶秉看見裴丞就道歉,“家族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話說到一半就被裴丞狠狠地踢了一腳。
“唔——”
裴汶秉被踹出幾米遠,在地上滾了一圈後砸到了牆角。
角落木擺架上的花瓶碎了兩個。
瓷片哐啷的聲音讓裴丞皺了皺眉。
周圍人沒人敢說半個字。
連裴汶秉本人都不敢,他捂著肩膀,立馬規矩地跪在地上。
裴丞今天算收斂了。
要不是屋內傅雲茶睡著,他怕吵醒她不敢鬧出什麼太大的動靜,今天裴汶秉絕不會好過。
“滾。”裴丞有些煩躁,壓著嗓子道
“是是是。”
裴汶秉劫後餘生,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離開。他捂著胸口,肩膀也疼得厲害,但和以前可好多了。
裴汶秉心裡感慨:哎呦,傅雲茶在就是好啊。
真是可惜,要是傅雲茶沒跑,而是由他來引薦,現在說不定還能受裴丞看重呢。
真是倒黴,他手底下那些個保鏢也真沒用。
裴汶秉走了,裴丞又回了屋內。
裴澤同站在外面小聲地葉奎說話,“少爺這……就算了?”
以往可是沒這麼好說話的。
“怎麼可能。”葉奎指了指裡面,“少爺是不想離開微螢小姐,暫時騰不開手親自處理他,又忍不下這口氣,才把人叫過來先打一頓。”
“這打人也收著手,怕吵醒了裡面的微螢小姐。”
說著指揮人清理角落的碎片,“你們輕點。”
裴澤同“哦”了一聲,然後又問,“你瞧著少爺是不是好多了。”
葉奎點頭,“我瞧著是的,少爺今天的精氣神好很多了。”
“這下看來總會沒事了吧?”
“唉,希望吧。”
… …
傅雲茶一直昏迷到第二日的下午。
她睜開眼,發現眼前是一片陌生的環境。
床上的人猛地坐起。
“阿螢!”裴丞立馬跟著從凳子上起來。
他的手在觸碰到傅雲茶的前一秒被她拍開。
“你誰啊!別碰我。”
手臂上的針管隨著她的動作被拔出,傅雲茶“嘶”了一聲,而後迅速地抱著被子移到離裴丞最遠的的角落。
她身上的衣服被換了!
人也痠痛地很。
禽獸!禽獸!
她驚恐地看著站在床前的男人,眼神裡滿是憤怒。
這副樣子刺痛了裴丞的眼,心像被紮了一道刀似的。
他的阿螢是不想見他了嗎?
裴丞想靠近,但看見傅雲茶麵上驚恐抗拒的表情又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腳步。
“阿螢,是我,裴丞。”
“你在說些什麼東西。”傅雲茶捏著被子,將她整個人包裹住,眼神警惕。
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熟,傅雲茶盯著他熟悉的眉眼,然後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雪城那流浪漢嘛!
“你……”
難不成這裡已經不是閬城了?
裴丞看著她,還想靠近,“阿螢,我———”
“你誰啊!你別過來!”
看著傅雲茶眼底的陌生,裴丞慌了,“你不記得我了?”
“你想做什麼?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傅雲茶看著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裡是雪城?”
“不是。”裴丞搖頭,“這裡是閬城,裴家。”
“我,我叫裴丞。”
裴丞緊緊盯著她,他的阿螢怎麼會不記得他了,是因為不記得了所以才一直沒回來是嗎?她這些年又過得怎麼樣?
想到她一個人在外面,裴丞更加難受,眼眶逐漸溼潤。
“裴家,裴丞?”傅雲茶輕聲唸了一句。
先前那些荒誕的傳言在腦海中出現。
裴丞不就是裴家當今的家族長,而她,據說是和他死去的未婚妻長得一模一樣。
“所以……”傅雲茶沉下臉,“是你讓裴汶秉抓的我。”
讓她來當替身?
瘋了嗎?
“我沒有。”裴丞捏著拳,“阿螢,你就是阿螢。”
他絕不可能認錯。
他的樣子讓傅雲茶有些怕,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眼眶發紅,捏著拳彷彿隨時就會朝著她撲過來。
而且以他的地位,傅雲茶咬著唇,思索自己能逃出去的可能性。
裴丞也意識到自己沒控制住情緒,嚇到她了。
他立馬軟下聲音,“阿螢。”
傅雲茶看著他:“我叫傅雲茶,不是你口裡的那個阿螢。”
她嘗試以理服人,“你這麼愛你妻子,她要是知道你找別人做替身,會不高興的吧?”
“你既然愛她,又怎麼能做這種事。”
傅雲茶一口一個不認識、和他沒關係、要他冷靜多想想楚微螢,她說的每一句話都無疑是在往裴丞身上扎刀子。
裴丞晃了晃身體,心痛到難以忍受。
傅雲茶以為他被說動了,誰知裴丞居然卻突然朝她走過來想要抱她。
“啊啊啊啊———你走開。”她立馬躲開。
可裴丞卻如同瘋了一般地想要靠近她。
“你走開啊!你是不是變態!”
兩人在屋內你追我躲地轉了一圈,傅雲茶看了眼離她沒幾步的房門,想趁機跑出去。
但卻在開啟門的瞬間,被裴丞從後面抓住。
“你別走,我求你了,別走。”裴丞看見她要離開,慌張地抱住她。
傅雲茶拼命掙扎。
“你放開!”
兩人的動靜被外面站著的葉奎聽到,他立馬帶著人走了進來。
“少——”
喊到一半,葉奎立馬低頭,不敢看眼前的場面。
房門口,裴丞死死地禁錮著傅雲茶的腰,生怕她離開。
而傅雲茶逃不出去,只能用力地打他,裴丞也不還手,任由她動作,此時臉上,脖子上肉眼可見已經掛彩了。
局面僵持不下,葉奎也頭疼,他想上前勸兩句,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裴丞死不放手,傅雲茶也不肯屈服,兩個人就這樣在門口僵持不下。
突然,在裴丞懷裡掙扎的傅雲茶只覺得心口一道悶響,她喘了兩口氣,一隻手捂上心口,臉色變得煞白。
裴丞立馬發現了她的不對勁,“阿螢?”
傅雲茶乾嘔了兩下,反駁他,“我都說我不是———”
然後兩眼一黑,暈倒在了裴丞懷裡。
這一動靜嚇壞了所有人。
葉奎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快快快,快去喊醫生。”葉奎立馬吩咐身邊的人。
然後又來到抱著傅雲茶僵在原地的裴丞身邊。
“少爺……”
裴丞抱著她的手都在抖,他抬頭,眼底的驚恐一覽無餘。
又是一片慌亂。
醫生很快趕到,開始給傅雲茶做檢查。
裴丞站在屋內一角,全程低著頭看著床上再度陷入昏迷的傅雲茶。
他沒說一句話,但垂在兩側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最後,他走出了房間。
葉奎立馬跟了出去。
“說,怎麼回事。”裴丞背對著站在欄杆邊上,問道。
葉奎在昨天就準備要彙報,但裴丞一直守著傅雲茶,根本就沒空理會這些。
他低頭,將這些天他和裴澤同的調查結果和盤托出。
“少爺,微螢小姐如今……想必是當年的後遺症。”葉奎勸道,“您還是要順著她些。”
說著葉奎又將一份報告遞了上去,“請原諒我的自作主張,但是有了這個,想必傅小姐會更相信些。”
裴丞轉頭,接過。
是傅雲茶和楚家的DNA鑑定。
現在已經能完全肯定,她就是楚微螢。
正說著,醫生走了出來,朝裴丞微微鞠躬。
“少爺,昨天的結果出來了,微螢小姐心臟不舒服的病,就是當年那次受傷留下的後遺症。”
裴丞閉眼,是他沒能護住她。
是他沒用。
“那現在呢?”他問。
“昨天暈倒是受寒加上長時間跑步累到所致,而今天,是因為身體還沒恢復再加上情緒太過激動所以才……”
醫生建議道:“少爺,最好還是不要刺激她,讓她太過激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