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雲密佈,狂風呼嘯,卻沒有一滴雨水落下。
“今日比試,由蠱師以本命蠱強身以肉搏。可以自身,亦可以他身代之。”吃肉一字一句地給我翻譯著臺上男人的話。
“你今日是否上臺?”我問道。
“嗯。”劉瀟瀟臉色有些沉重,“對方是嚴成渝的兒子,嚴光。”
“怎麼?他不好對付嗎?”
“嚴光的人品人盡皆知,倒不是怕他蠱術,只是怕他耍什麼陰招。”索倫嘴角向下,面色沉重地看著坐在長老席的嚴成渝和站在他旁邊的嚴光。
我看著嚴光的身影,只覺得有些熟悉,一時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了。
“下一場,劉瀟瀟對陣嚴光。”
“我去了!”劉瀟瀟起身就走,索倫緊跟在其身後。
“嗯!萬事小心。”
劉瀟瀟一躍跳到臺上,索倫也緊跟其後。
“你跟來做什麼?”劉瀟瀟問向索倫。“小姐,嚴光出手狠辣,還是由我來替你對戰吧。”
“不可!你沒有學習過蠱術,怎可輕易替我?快下去!”
“你們還打不打?”嚴光活動著手腕和脖頸,一臉無所謂地看向二人。
“小姐,聽我的。”索倫一把抓住劉瀟瀟的手。那寬大溫暖的手掌將後者纖細潔白的手腕溫柔地包裹,劉瀟瀟臉色又是一紅,只得失神地點點頭。
眾人坐在臺上已然迫不及待,誰不知這二人是此次大會最有機會取得第一的?今日天氣不好,眾人能來到都是為了一睹這兩位當代天才的對決。
“劉小姐,可以開始了?”嚴光問道。劉瀟瀟看向索倫,後者則是點點頭。“可以了。”說罷,劉瀟瀟右手舉起,一隻不知什麼品種的毒蟲出現在其手臂。自毒蟲所在之處向手掌蔓延出一道黑色細線直通中衝穴。劉瀟瀟手掌握拳,中指猛地點在索倫印堂之上,就見後者身體不易察覺地一抖。這應該就是將本命蠱植入索倫體內了。
“啊!”嚴光見面前二人完成,便一步點出向前衝去。
“看得出來,這嚴光的武功不太行啊!”周梓卿說道。
“怎麼說?他身形步法這麼靈活,你怎麼看出來他武功不行?”笙兒問道。
“看他那樣子,腳下虛浮。雖能傾身前移而不倒卻也只可如傀儡一般。明顯是他體內所謂的本命蠱在操控他的身體。”
說話之間,索倫也有了動作。拔刀而出,刀氣所至之處氣浪襲人。見索倫動作,周梓卿又開口道,“你再看索倫,明顯是以自身武功為基,藉助蠱蟲強體之力而已。與那嚴光相比,雖不知蠱術孰高孰低,但武功境界已是差了百倍不止。”
“話是如此,但蠱師之爭,僅憑自身武功高強也難以取勝。我看那嚴光武功低微仍能與索倫有來有回,其蠱術不在吃肉之下呀!”
“路兄,那你說他們二人誰會勝出?”
聞言,我將目光投向坐在場邊控蠱的劉瀟瀟。“不知,此時看來吃肉與嚴光皆是遊刃有餘。兩人絲毫未有疲倦之意,欲知結局,還需觀看。”
目光移回臺上。嚴光明顯自知武功不比索倫,一直憑藉自身蠱術以蠱蟲之力來回騰挪。再看索倫,空有高強刀法卻難以命中敵人。
“這嚴光來回逃竄屬實難捉,”索倫一刀強氣劈出回頭看向場邊盤坐控蟲的劉瀟瀟,後者已是滿面汗珠。“嚴光雖不會武功,但單以蠱術反而佔了優勢。若不能再快些,怕是小姐也會不堪重負。”索倫心想著,面色愈加沉重。
“不好。”我皺緊眉頭。“怎麼了?”笙兒問道。周梓卿開口道,“嚴光不用武功,將身體與蠱蟲融為一體,反而沒了束縛可以來去自如。但索倫不同,儘管他有武功傍身,但卻不能如嚴光一般完全藉助蠱蟲之力。再看劉瀟瀟,我想……正因為她需要將蠱術用在他人身上,所以應該會加大消耗。如此一來,劉瀟瀟二人雖為配合,反倒是落了下風了。此時嚴索二人皆不能傷到對方,只能比嚴劉二人誰能堅持更久了。”
“正是如此,但看吃肉的模樣已是大汗淋漓,恐怕……”我長嘆一聲,卻不知還能做什麼助二人一臂之力。“不要過早下論,”蘇旱一直看著臺上,忽的開口反而有些突兀,“莫要以為武功在此只可錦上添花。雖算不上雪中送炭,可至少也能震一震那玲瓏小蟲。”
“爆爺,你這是何意?”笙兒問道。
“你且看。”
聽蘇旱之言,我們再次看向臺上。
“索倫哥哥……我快堅持不住了。”劉瀟瀟以蠱傳音。那粉嫩俏臉之上已是大汗淋漓。“小姐莫慌,我有辦法。”索倫心之所念皆以傳音蠱又返還給劉瀟瀟。交流結束,索倫看向嚴光,後者用玩味的笑容看著索倫,似乎在嘲笑著那刀法難傷他分毫。嚴光身體很奇怪,明明站立著,卻總有種要倒下的感覺,仔細一瞅卻察覺不出半點傾斜之意。嚴光臉部不自然地抽搐著,“怎麼?怎麼不動了?劉小姐,你們不動,我可動了!”不知他從哪裡掏出一柄匕首,猛地衝向劉瀟瀟。
“卑鄙!”我一拍石階起身道,“劉瀟瀟盤坐控蠱,他竟偷襲!無恥!”
嚴光身法詭異,直到劉瀟瀟身旁停下,索倫才反應過來。索倫一把將刀擲出,刀身飛快刺向嚴光,後者還未將匕首落下便被藏刀所傷。“你!”嚴光顯然是受了重傷,一膝點地。再看索倫,手腕之上竟還有根細線連線著刀柄。他用力一拉,藏刀自嚴光身上抽出又回到索倫手中。
“想不到索倫兄還有如此技法,真是神乎其技啊!”周梓卿拍手說道,我也是終於鬆了口氣。
“哼,真以為我兒如此不堪?”高臺之上,嚴成渝冷笑著。再看臺上,嚴光雖受重傷,但其氣息只是減弱幾息便快速恢復過來。索倫見狀忙一把抱起劉瀟瀟,向後退去。“小姐,可有傷?”“無礙。”劉瀟瀟面色蒼白,俏臉之上全無血色,顯然是因為控蠱之事耗費精力過多。“你混賬!”索倫一聲大吼,令我一驚,還從未見過他如此動怒。“嚴光!你敢對我小姐出手!”聲音落下,一陣逼人氣勢自其身傳出。這氣勢我很熟悉,與旦教相似,卻是差了許多。但面對嚴光,我想這等氣勢應該已經可以壓制了,只是不知能否對抗那蠱術。
“呵,劉瀟瀟已然不可再戰,儘管她蠱術尚未自你體內撤去,再戰也無意義,認輸吧!”嚴光明顯感到了那逼人的氣勢,也有些心虛。
“卑鄙小人!小姐的蠱蟲既未撤去,我便還可再戰!”說罷,索倫輕輕將劉瀟瀟放下。看著索倫的動作,嚴光欲偷襲,卻發現身體重若千斤,即使有本命蠱術加持也只能緩慢移動。
放下劉瀟瀟,索倫眼神陰冷將刀舉於頭頂,“傷我小姐!便以一臂為償!”索倫一躍而起,刀光映得人肺腑生寒,眼見刀落便要取了嚴光左臂。就在此時,嚴光雙手快速上下翻飛,一隻黑色蜈蚣自其袖中飛出,直衝向索倫。
“不好!”前幾日遇襲畫面自我眼前劃過,我急忙拔劍起身,飛身上臺。此刻索倫已為蜈蚣所傷,倒在劉瀟瀟懷中。
“嚴光!你這卑鄙之徒!剛剛那蜈蚣以及那手法!前幾日就是你出手偷襲!”我話音落下,在場能聽懂我語言之人皆是一驚。
“你胡說什麼?一個漢人,也來我苗疆湊這大會的熱鬧,還不快滾!”嚴光舉起匕首,義正言辭地罵道。
“原來是你!”笙兒也附和道,與周梓卿和蘇旱一同走上臺來。
嚴成渝緊皺眉頭在思考如何應對,楊婆婆已然起身,“嚴光,路宇所說屬實否?”
“蠱王大人!他們胡說的!什麼偷襲,我怎會行那等齷齪之事!”
“是啊蠱王!小兒自幼習蠱術,未曾行一件有背蠱師之德之事啊!”嚴成渝拱手說道,“在我看來,此事有待商榷,應該先將大會完畢,之後再做調查。”
“還有什麼好查的?就是他!”笙兒大喊著。我看向劉瀟瀟和索倫,此時劉瀟瀟已為索倫解毒完成,看著懷中男子眼中滿是擔憂溫柔。又轉頭看向嚴光,“那日襲擊之人所用控蠱手法與你一般無二!”
“哼!你又怎懂蠱術,豈可以此判斷?”
“好!我確不懂蠱術,但我略懂武功。那日襲擊之人的武功招式我都記在心中!只要你與我一戰,便可知曉你是否是那襲擊之人。”
“憑什麼?就憑你一句話我便要與你戰鬥?今日是蠱師大會!不是你中原的武林之爭!”
“好了!路宇,你們遇襲之事我會查個明白。但蠱師大會乃是我苗疆傳統,不可耽擱。”楊婆婆說道,“爾等先下去,之後我自會替你們討個公道。”
聽楊婆婆開口,我們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看著嚴光一臉欠揍的笑向臺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