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恪靠在桌子邊沿上,手指摩挲著下頜,“我發現你只要和辛願在一塊,就會變得特別惡趣味,越來越浪。”
陸時凜將臺子上最後一顆子球撞入洞中,球杆順勢丟在桌上。
轉身端起一杯威士忌一口飲盡。
“這是我替你總結的。”
“啥玩意?”
周恪愣了下,瞬間恍然大悟,一眼就瞪了過去,“操!老子這情況能和你一樣嗎?!”
門口忽然傳來聲音,“您好。請問需要幫忙嗎?”
“不用,謝謝。”
熟悉的清冷女音響起。
陸時凜捏著酒杯的力道一緊,緩緩側首。
門被推開,辛願那道亭亭玉立的身影映入他幽深的眸底。
周恪一臉驚訝,朝陸時凜挑了下眉,“喲,是辛大小姐啊。”
辛願淡淡掃他們一眼,“打擾周總和陸總的雅興了。”
陸時凜放下杯子,“怎麼過來了?”
“給你發微信了,你沒回,問了覃特助才知道你來這裡了。”
“覃放真是沒把你當外人。”
他的行程,可不是誰都能輕易打聽到的。
但每次只要辛願問,覃放都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陸時凜拿出手機看了眼她發的訊息,挑了挑眉,風輕雲淡地問,“找我什麼事?”
辛願舉起手中的企劃書,“想和陸總談談這個專案的初步策劃方向。”
這個專案她其實是不想接的。
畢竟,說難聽點,這是他們兄弟二人之間的相互較量,結局如何,誰也說不好。
而且,陸彥禮這種無利不起早的人,忽然把這個橄欖枝拋到她這裡來,又有什麼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她完全沒有必要趟這趟渾水。
但是沒辦法……
這個專案給得實在太多了。
這幾年辛氏吃了太多邊角料了,沒有接下一樣正兒八經的建築專案。
公司的建築設計部都已經到了積灰的地步了。
所以她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
陸時凜看著她手裡的檔案,眯著眼,意味不明地笑了聲,“大哥這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要不,你倆談,我走?”周恪揚揚眉,視線在他們二人間梭巡一圈。
“只是談公事,周總在場也無妨。”辛願言語冷淡客套。
“我這不是怕當電燈泡遭天譴嘛。”
“我會盡快和陸總說完,儘量不遭天譴。”
周恪看向陸時凜,“這四兩撥千斤的本事,是跟你學的?”
陸時凜沒理會他,目光落在辛願身上。
她從進門開始,不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極其冷漠,毫無半點波瀾。
“坐。”
他用眼神示意,“喝點什麼?”
辛願和他隔了張椅子,“不用了。多謝陸總,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
兩人談了半個多小時,辛願心裡也有點底了,剩下的就需要辛氏這邊拿出合適的策劃案了,等陸氏和雲城國際這兩個尊貴的甲方拍板定案。
辛願合上手中的檔案,起身,“那二位繼續,我就不打擾二位了,先告辭了。”
周恪,“哎,別急著走啊,上次在靈山市見面也沒機會一起吃飯,算起來,有五六年沒坐在一張桌上吃飯了,辛大小姐賞個臉一塊吃個飯?”
說起靈山市,辛願想起包和外套,自己好像還欠他一句‘謝謝’。
她道,“謝謝。”
這回輪到周恪懵了,“謝……什麼?”
從當初辛願追陸時凜起,他們就相識了。以前辛願對他的態度還挺好的,他還當過好幾次助攻,為此辛願請他吃飯,喝咖啡奶茶。
後來是在他和姜知許的婚禮上再次相見的。
但那次過後,辛願就沒再給過他什麼好臉色了。
大概是因為他婚後還三不五時和各種女明星鬧花邊緋聞,為好友打抱不平,也確實給不出什麼好臉色來。
所以,這忽然被她來一句‘謝謝’,他是真的受寵若驚啊。
這事不好過多解釋。
主要是裡面摻雜了一些讓她不願回想起的記憶。
“總之……謝了。”
“雖然不知道你謝什麼,但光說謝多沒意思,也到飯點了,要不請我吃個飯?”
“……”
辛願無言以對。
某人前一分鐘還說要請她吃飯,兩級反轉,現在成她請客了?
她深吸一口氣,“行,這附近就有一家不錯的西餐廳,周總覺得如何?”
周恪笑說,“辛大小姐難得請客,我怎麼敢挑剔。”
一直沒說話的陸時凜手指摩挲著杯壁,“你要謝的,就他一個?”
辛願一愣。
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不想回憶的事。
“陸總若是不介意,可以一起。”
陸時凜看向她,眼裡帶著戲謔,“那我就沾沾周總的光。”
辛願蹙眉。
這話的意思是,謝他的事還要另算?
周恪倒是有些好奇了,在他走過來時,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胸膛,“你倆打什麼啞謎呢?你做什麼了值得讓她謝你?”
陸時凜,“有飯吃,就閉上你的嘴。”
三人一同乘坐電梯下樓。
要不是姜知許又進組了,在外地拍戲,辛願還真想把她叫上。
同時和他們兩個吃飯,還挺有壓力的。
她瞥了眼旁邊這個氣定神閒的男人,出聲問,“辛睿和那三個人是你出的手吧?”
陸時凜散漫的勾唇,“辛總可以好好考慮該怎麼還,欠我三件事了。”
解除藥效。
及時拿到監控影片。
以及幫她教訓了辛睿,沒有讓他有機會逃掉。
不然在警察找到辛宅時,何豔絕對會通知辛睿讓他跑掉的。
他這等於承認了。
可為的什麼呢?
俗話說債多不愁,她用親身感受證明,那是假的。
她還真的挺愁的。
周恪靠在玻璃上,唉聲嘆氣,“我不應該在車裡,應該在車底。”
辛願沒有說話,看著電梯到了率先走出去。
餐廳就在附近,三人兩輛車,到達餐廳。
剛被服務員領著到包間,一道身影不經意間闖入他們的視線中。
雙方都愣了下。
“時凜哥。”
“辛願姐。”
湯清寧眼裡透著驚喜和愉悅,清脆甜軟的聲線滲透進他們的耳蝸之中。
一旁的周恪輕‘嘖’了,小聲道,“這算修羅場嗎?哦,應該不算,再來個陸塵卿應該就算了。”
辛願斜眼diss他,“嘴這麼碎,不去參加吐槽大會真可惜了。”
這樣的局面,在接喜酒宴上就已經發生過了。
算不上是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