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願所住的那套大平層面積很大,放一架鋼琴還是綽綽有餘的。
抬鋼琴的陸家傭人離開後,她手指輕輕觸碰鋼琴印刻的‘X.Y’,神色淡淡的。
手機忽然‘叮’了聲。
她思緒壟斷,是姜知許發來的微信,一段二多秒的影片,還有一條文字:哦莫哦莫,有生之年居然還能看到你彈鋼琴,不得了不得了。
辛願眉頭一跳,點開那段影片。
正是昨晚她和湯清寧合奏的那首《克羅埃西亞狂想曲》。
她敲字問:這影片你從哪來的?
姜知許:熱搜。
辛願詫異幾秒,立即點開微博,果不其然,在第七名的位置有‘湯清寧克羅埃西亞狂想曲’的詞條。
她手指輕觸,隨意看了眼影片,又點進評論區。
裡面基本都是湯清寧的粉絲,還有少數誇讚她這個鋼琴彈奏者。
漂亮,氣質好,彈得好之類的。
以湯清寧的名氣上個熱搜倒沒什麼,但她只不過是個素人,可一點也不想上這個熱搜。
姜知許:昨天不是陸塵卿的接喜酒宴嗎?這湯清寧怎麼在陸家?
辛願從微博退出,回覆:陸湯兩家聯姻。
姜知許:哈?那她是……
辛願:嗯,陸時凜的聯姻物件。
姜知許:……真勁爆。
辛願拍了一張鋼琴的照片過去:你說我要不要把鋼琴還給陸時凜?
姜知許:他送你的生日禮物?
姜知許:你倆要掰?
辛願思忖片刻,打了兩個字過去:或許。
發完這個訊息後,她深呼吸一口氣,最後瞥了眼鋼琴,收起手機去了公司。
會議室裡。
辛願看著平板裡的設計圖,神色冷淡,讓人看不出喜怒來。
兩邊坐著的是設計部室內裝修組的人。
他們這次一共交出了三個設計方案。
這會有種像在等死刑的宣判。
辛願將平板放下,淡淡道,“第一個方案和第三個方案還行,第二個方案的新意在哪?你們誰給我解釋解釋?”
被她視線掃過的人,無一不渾身一凜。
組長黃馨悅還算穩得住,仔細說了這個方案的幾處重點。
辛願啜了口咖啡,看向一旁的助理,“晚上的局在哪?幾點?”
方靜頷首道,“廖董那邊的秘書通知說是訂在水芙居,時間是七點。”
辛願點頭,又看向黃馨悅,“晚上這個局,黃組長和我一塊赴約吧。”
說罷,她起身,“散會。”
方靜跟出去,看了眼腕錶,“辛總,午飯您是在公司吃還是外出吃?”
“公司吧。”
走到辦公室區域時,有位小秘書連忙迎了上來,“辛總。”
“二少爺來了。”
辛願腳步一頓,眉頭蹙在一起,“二少爺?”
這個詞,讓她率先想到的是自己的親弟弟辛珣。
但看秘書這麼惶恐的表情,便知道大概是辛睿了。
從家族的長幼來算,他的確是辛家的二少爺。
她瞬間冷下臉。
這一年多以來,辛睿來辛氏集團的次數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了。
每次來,都只有一個目的。
要錢!
所以之前有段時間,辛願還特意吩咐過保安部嚴禁辛睿進辛氏,卻不想後面辛睿犯渾,差點當場把一個打死,只進去關了三四個月的功夫,最後賠了點錢,私了了。
而辛睿不痛不癢,依舊囂張肆意。
辛願為了不再牽連無辜的人,就乾脆廢了這條命令。
她抬步推門而進,就見辛睿吊兒郎當的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桌上放著一份點心和一杯咖啡。
“喲,姐,開完會了?”
辛睿看到她,立馬笑著問,但就是沒起身。
辛願睨著他,雙手環胸,冷著聲音,“你來做什麼?”
“姐你都快成名人了,做弟弟的,也想來蹭蹭熱度。”辛睿嬉皮笑臉道。
名人?
大概是指早上熱搜之事了。
辛睿本身就是個誇張狂妄的人,辛願懶得理會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說重點!”
“聽說,我爸讓你安排我進公司,被你拒絕了?”
“是。”
“為什麼拒絕?”辛睿一臉無辜,“說實話,姐你一個女孩子,現在還嫁人了,還嫁進了陸家,辛苦不說,再過個幾年,十幾年,辛氏改成陸氏了,伯父和伯母泉下有知,怕是要抱恨終天了。”
“所以,你讓我進公司,我也能幫你分擔一二不好嗎?等以後你即便有了孩子,這辛氏也只會是辛氏。”
辛願冷笑,坐在單人沙發位上,“就算沒有我,這辛氏怕是也輪不到你們二房。”
辛睿面上的笑凝住。
這麼多年沒見,他還真忘了,大房可不止辛願這個擋路石。
還有一個比他小四歲多的繼承人。
而現在辛願其實是在為辛珣守家業罷了。
不過那只是一個會讀書的病秧子罷了。
辛睿忽然笑道,“說起來,也好久沒見到阿珣了,他出國治療也有六七年了吧,現在怎麼樣了?”
“你有這空,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吧。阿珣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姐,你說這話,可就真見外了。”
“你們二房說這些話,倒是真不見外。”
“所以,姐是真不打算讓我進公司了?”
“你進來能去哪個部門?”辛願忽然笑了一聲,“保安部。”
“你!”
辛睿怒不可遏的站起身,一張臉佈滿猙獰的指著她。
或是想到自己今天來的目的了,他忽然就收斂起身上的戾氣,深吸一口氣,笑著擺手,“不讓我進公司也行,別說一天八小時了,倆小時我都坐不住,而且,那點死工資,還不夠我一頓酒錢。”
辛願知道,這是重點來了。
前面那些挑釁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怎麼?你爸媽沒給你錢?”
“咳。”辛睿掩唇輕咳了一聲,說得隨意又理直氣壯,“給是給了,但就給了我50萬而已,摳摳搜搜的,害我什麼也幹不成。”
二房他們兩口子都是這德行,還指望他們兒子是個多有出息的不成?
“姐出手肯定要比他們闊綽得多。”
辛睿走過去,一副諂媚樣,“也不用多了,百八十萬也好啊。怎麼樣?姐,行不行啊?”
他來的七八次成功拿到錢的,其實只有一次,其餘的都是空手而歸。
辛願每隔三個月會給辛宅的賬房上打上一筆錢,用來孝敬辛老太太,和給辛宅管家和一些老傭人發工資用。
這筆錢,二房是動不了的。
除了房子,日常生活中,二房能佔到辛願的便宜是少之又少。
而辛睿那次之所以能要到錢,純是因為那次老太太走丟了,是他找了七八個小時,把老太太找回來的。
那兩百萬,算是一種感謝和獎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