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聲音太甜的緣故,辛願渾身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就見小姑娘小跑過來,一把抱住了她,眼裡漾著笑,燦若星河,“好久不見啦,辛願姐,你還和以前一樣漂亮……不對,應該是比以前更漂亮了。”
辛願被她這波親暱的誇誇弄得有些懵。
見她這個反應,小姑娘撅著小嘴,小臉上是說不盡的委屈和失望,“不是吧?辛願姐,你也不記得我了?我好傷心啊,好歹我們之前也同臺演奏過吧。”
湯清寧!
這三個字瞬間湧入辛願的腦海裡中。
時間確實是久遠了些,她不太記得湯清寧的模樣,但這個名字倒是如雷貫耳。
除了在接喜酒宴的名單上,她之前也好幾次在微博熱搜上看到過,只是她從未點進去過。
“是好久不見了。”她露出抹淺淡的笑,“湯小姐。”
陸塵卿聽到‘湯小姐’這三個字,本能的蹙了下眉,望向不遠處倚靠在柱子上的男人。
湯清寧笑意盈盈地鬆了口氣,“你可算想起我了。辛願姐,你就不要叫我湯小姐了,多生疏啊,叫我清寧,或者阿寧就好了。”
“這位是……”
她目光落在陸塵卿身上,眸光透亮,沒有半點惡意,反而更顯天真無害,“你是辛願姐的老公吧。你好,姐夫。”
姐夫?
辛願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如果沒記錯的話,她和湯清寧好像也沒熟到這個份上吧。
也就當初校慶上因為曲目溝通排練了半個小時,演出結束後,就再也沒有交集了。
陸塵卿或是被‘姐夫’這兩個字取悅到了,一向冷淡的臉上多了幾分笑意,“你好。三哥好福氣。”
陸時凜聞言,邁步走過來,眸子淡淡從辛願臉上掃過,口吻戲謔,“論福氣,哪比得上四弟。”
“三哥過獎了。”
陸塵卿似是聽出他話裡的深意,面上的笑一點點收斂。
喬歡遠遠地就看見他們這邊四人的修羅場,輕然一笑,走了過去,“哎喲,這就是湯家五小姐吧,長得可真標誌水靈。”
湯清寧鬆開辛願的手,退回到陸時凜身邊,輕輕拽了下他的手臂,雙目無助。
“我大嫂。”陸時凜隨意介紹。
“大嫂好。”
湯清寧甜糯糯的喊道。
辛願波瀾不驚的看著她們寒暄說笑,正打算出言告別時,喬歡忽然道,“我記得四弟妹之前也是學音樂的?”
辛願的眉頭一動。
有種喬歡又要搞事的感覺。
她語氣很淡,“大嫂記錯了,我是學園林設計的。”
其實也沒算記錯,她從四歲開始學鋼琴,小學二年級就過了鋼琴八級,很不誇張和謙虛的說,如果她當初繼續學音樂,到如今的成就,絕對不會比湯清寧差。
可她到底還是放棄了自己的夢想,高考志願沒有報任何音樂學校,而是選擇了黎大的園林設計專業。
說不清緣由。
或者是青春期的叛逆,又或者是她看見自己母親的理想。
但所幸當初選擇的是這個專業才能讓她有機會將辛氏撐起。
“啊,是嗎?我記得你鋼琴彈得很不錯,還拿過很多獎呢。”喬歡懊惱著說,“以為你和湯小姐會有很多話題聊呢。”
湯清寧,“辛願姐沒學過嗎?那鋼琴還能彈那麼好,好厲害啊,我到現在還懷念之前和你同臺演奏的場景呢,感覺你的琴聲和我的大提琴很合拍呢。”
“哎喲,湯小姐還和四弟妹還有這麼一段淵源呢,真有緣分。”
喬歡語氣驚喜,‘緣分’那兩個字莫名咬得意味深長。
陸塵卿也生出幾分好奇,“你會彈鋼琴?”
辛願,“小時候彈著玩的,也好多年沒碰了。”
喬歡詫異,“四弟不知道弟妹會彈鋼琴?那臺子上的鋼琴也不是你令人準備的?”
成功接收到他們幾人的目光,她又笑著說,“我記得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是弟妹的生日了,那架鋼琴上刻有‘X.Y’這兩個字母,像是特別定製款,以為是你給弟妹準備的生日禮物,好讓弟妹今天在接喜酒宴上大展身手呢。”
辛願的眼皮子狠跳。
腦海裡忽然不合時宜的出現一段旖旎畫面。
夏天時,她看完一場音樂演奏會,在看上女孩的手指在黑白鍵歡快的飛舞著,心裡感觸頗深。
晚上被陸時凜掐著腰在床上翻雲覆雨時,她提過一嘴鋼琴的事。
難不成是……
迎著那麼多道視線,她沒敢往陸時凜身上撇。
只淡聲說,“那是我朋友送我的生日禮物。”
陸時凜睨她一眼,淺淺的勾起唇角。
喬歡恍然,“這樣啊,那弟妹要不要上去試試手感?”
都到這個份上了,辛願能說不嗎?
湯清寧這時忽然走過來挽住她的手臂,“辛願姐,那我和你一起吧,我正好也想和你再同臺演奏一次。”
辛願側眸看她,見她朝自己眨巴了下眼睛。
這是為她緩解一個人上臺的尷尬?
不等她回應,湯清寧已經讓人去車裡取大提琴了。
她的琴一般都是隨身攜帶。
辛願輕聲道,“謝謝。”
“和辛願姐再次同臺演奏是我的榮幸,說什麼謝。”湯清寧笑得甜美,“《克羅埃西亞的狂想曲》可以嗎?”
這是她們當初同臺演奏過的一首曲子。
辛願點頭應下。
她走上臺,望著那架純白色的鋼琴,心底的漣漪越漾越開。
細長的手指輕輕撫過‘X.Y’兩個字母。
兩人落座就位,相視一笑。
低沉厚穩的大提琴響起的那刻,全場都寂靜了下來。
緊接著優雅輕盈的的鋼琴音符瞬間開始合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臺上那兩個自信發光的女人吸引去了注意力。
鋼琴的記憶更像是刻在她肢體裡的,只要觸控上那刻,手指就會不自覺在上面歡快的雀躍了起來。
好似只有在這一刻,她才覺得,她是辛願。
獨一無二,只屬於自己的辛願。
陸時凜依舊站在臺下不起眼的位置,望著臺上的辛願,眸子暗了又暗。
而陸塵卿神色有些怔然,心早就不可控的跳動起來了。
一曲結束,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有人起鬨:“再來一曲,再來一曲。”
也有一些紈絝公子哥討論,“這辛願看著是真不錯,臉蛋好,身段好,尤其是剛剛彈鋼琴的樣子,是真迷人,看得我都想把她摁在鋼琴上……”
“哎,你可悠著點,人家好歹是陸家四少夫人,讓陸家人聽見了,有你好果子吃?”
“說不定是陸塵卿那殘廢滿足不了她,她巴不得呢?”
“拉大提琴的那位是湯家的小公主吧?長得也不賴,看著挺嫩的,今天會來參加這場宴會,說不定是有意和陸家聯姻哦。”
“誰說不是……啊……”
其中一人的話還未說完,腳忽然被絆了下,直接毫無形象的撲倒再地。
那人怒不可遏的從地上爬起來,“草!哪個不長眼的狗東……陸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