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無疑是平地一聲雷,震得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辛願的心臟在那刻仿若都停止了跳動。

不過……

為什麼是抱?

陸時凜輕嗤了聲,悠哉的從她身邊越過,走了進去,跟個沒事人似的,歪著身子坐在了沙發上。

坐在他對面的人,正好是陸彥禮,“喲,大哥和二姐已經到了。”

屋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他身上。

陸塵卿和戴嵐的臉色格外難看。

他咬牙問,“辛願呢?”

陸時凜睨他一眼,笑道,“弟妹啊,應該在我後邊。”

辛願恰好這時已經整理好複雜焦灼的情緒走了進來,面色平靜。

她的到來,再次將所有人停留在陸時凜身上的目光給吸引走了。

尤其是陸塵卿那雙冷得像是墜入冰窟的眼,像分分鐘要將她凌虐致死。

喬歡猶豫著開口,“四弟妹,你和三弟……”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聲將她的話打斷。

戴嵐衝過來指著她,尖酸的語調拔高,“你個不要臉的賤人,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居然敢幹這麼不要臉的事情。虧阿塵剛剛還到處找你,原來你在做這麼齷齪的事情,你對得起阿塵嗎?!”

辛願被打得撞在了旁邊的酒櫃上。

腦袋發懵。

她緩緩抬手捂住臉,眼眶翻紅,裡面氤氳著生理淚水。

顫著聲音問,“婆婆,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自己幹了什麼好事還要我說給你聽嗎?”

戴嵐怒狠狠的反問。

她不敢直面和陸時凜硬剛,更不敢問罪於他。

就只能捏著辛願這個軟柿子發作了。

陸時凜瞼著眼,神色不明,皮鞋踢在了面前的茶几上,桌子移位,上面的茶水都從杯中濺出。

動靜不大,但在這格外安靜的正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曲著腿,腳依舊踩在茶几上,本就是懶散的坐姿,這會更顯吊兒郎當了。

陸成國冷著臉訓斥,“坐沒個坐相,把你腳從我茶几上拿下來!”

陸時凜不以為然的笑了下,“一個茶几而已,也值得您動氣?”

但腳就是沒拿下來。

陸成國壓著火氣,“剛剛淙淙說看見你和阿願倆抱在一起,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

陸時凜輕描淡寫。

辛願臉色白了一分,紅唇囁喏了下,想開口說什麼,就見戴嵐以及朝她抬手又要打下來了。

巴掌要落下來那刻,茶几再次被陸時凜踹動,“三夫人!”

力道比剛剛還要大,上面的茶湯大面積的灑出,正好濺落在對面的喬歡身上。

喬歡被燙得尖叫一聲。

陸彥禮伸手把她扯過來,黑臉吼道,“陸時凜!你幹什麼?!”

陸時凜卻沒理會他,他轉過身子,戲謔道,“三夫人打人倒是挺熟練的,抬手就來,也不等我把話說完。”

這話硬生生讓戴嵐那巴掌停留在了半空中。

戴嵐在陸成國面前可一直都是溫柔小意的形象,連大聲說話都不曾有過。

而她剛剛把潑婦的一面表現得淋漓盡致。

想到宋成國就在現場,戴嵐臉色煞白,硬著頭皮將懸在空中的手收了回來。

“弟妹,還不解釋,等著再挨一巴掌?”

陸時凜的目光淡淡刮過辛願,輕笑。

辛願胸腔裡憋著一口氣,脹得發酸,發疼。

她攥緊拳頭,藉口其實在門外就已經想好了,但戴嵐那一巴掌來得太突然了,把她打懵了。

“婆婆之前給了我一份接喜酒宴的賓客名單,我看得入神,沒注意腳下的路,高跟鞋絆了下臺階,是三哥接住了我,才沒讓我摔倒。”

喬歡微微蹙眉。

淙淙和她說的可是陸時凜推了辛願,還是在人員走動較少的大廚房。

她本來想追問更多細節,當成把柄破壞掉陸塵卿今天接手陸氏旗下文化科技版塊的事情,還能讓他和陸時凜因為辛願而徹底撕破臉。

這於他們夫妻二人來說,正是坐山觀虎鬥的最佳機會。

所以,她斟酌再三,就改了說辭讓淙淙轉述。

她到時候再假裝孩子口直心快,她沒來得及攔住就好。

但辛願這番說辭,也正好解釋了淙淙看見他們倆抱在一起的事,輕而易舉的把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揭過去。

“原來是這樣,那是淙淙看岔了,回來瞎說的。”

她心有不甘的起身,看著辛願道,“弟妹,不好意思啊,瞧這誤會鬧的。”

這話聽著像是在給這事熄火,但仔細一聽,那句‘淙淙看岔了’,就有煽風點火的意思。

“剛剛沒燙著大嫂吧?”陸時凜忽地笑問。

喬歡心口一跳,莫名從他這話裡聽出了幾分警告和威脅的意味。

她放在陸彥禮背後的手微微用力。

陸彥禮領會,當即怒道,“你還好意思說?老三,不是我說你,爸還在這裡,你那臭脾氣好歹也收一收!”

陸時凜挑眉,“大哥要是心疼了,就抱著嫂子回房吹吹。”

“哎,也不是多大的事,算了。”喬歡有些不好意思的拉著陸彥禮手臂,“三弟也不是故意的。別因為這點事傷了和氣。”

一旁的陸雅音一直沒說話,恰好瞥到他褲腿上的腳印,“三弟,你這褲腿怎麼髒了?”

陸時凜歪頭看向辛願,“這就要問弟妹了。”

辛願心裡一緊,走過去道,“抱歉,三哥,我不是故意的,是我腳不小心蹭上去的。”

“既然是弟妹弄髒的,那弟妹就負責幫我把褲子洗了吧。”

他當著眾人說出來,竟臉不紅心不跳,語氣還泰若自然。

辛願是由衷佩服他的臉皮。

褲子比上衣更顯親密。

她還在想拒絕的措辭時,陸塵卿冷冰冰的聲音響起,“家裡不缺洗衣服的傭人。”

戴嵐也笑著接過話,“哎,那交給傭人洗就好,阿願也沒做過什麼粗活,把你褲子洗壞了就不好了。”

他們母子此時插話,無非是辛願是他們的人,如果還要讓她給陸時凜洗褲子,那不相當於踩他們的臉面嗎?

“三夫人剛剛那麼用力,手應該很疼,不拿個雞蛋滾滾?”

陸時凜的語調懶洋洋的。

戴嵐瞬間如坐針氈,她察覺到了陸成國陰冷的目光。

連忙過去拉起辛願的手,“我沒事,倒是阿願,實在對不住啊,剛剛是我心急了,沒問清楚就打了你,讓你受委屈了。快,給少夫人拿個熱雞蛋敷敷。”

辛願能說什麼?

只能說句‘不礙事’,將這場鬧劇揭過去。

正好管家過來和陸成國說晚餐都準備好了。

陸成國起身,掃了辛願一眼,隨即收回道,“行了,既然都是誤會,這事就都過去了,誰也別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