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願還維持拿手機的動作,怔愣地回眸看著男人。
緩了兩秒,才垂直放下手。
想著昨晚的暈倒,以及凌晨的衣服,拋去心裡的抗拒和掙扎不說,於情於理,她都不應該袖手旁觀。
但是……
她拋不開啊。
明明前兩天才和他說了結束,現在又莫名其妙在一個房間待一晚。
反而讓她心裡添了幾分彆扭和煩躁。
她汲氣,強行將那些‘咕嚕咕嚕’往外冒的情緒壓下去,淡聲道,“你在這等著,我出去買藥。”
“在下雨。”
陸時凜扶額重新躺回沙發上,雙眸緊閉,“叫外賣更快。”
想想回來時外面的冷,辛願其實也不太想出去。
她拿上手機,開啟美團的APP,隨手選了一樣退燒藥和兩樣感冒藥,以及一根水銀體溫計。
“辛願。”
剛把手機放下,陸時凜忽然呢喃了一聲,“嗓子疼,水。”
辛願回頭看他一眼,認命地起身去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水來了,你自己起來喝。”
陸時凜緩緩睜開眼,看她站在離沙發兩步外開,拿著杯子的手懸在側上方。
那副‘一點也不想靠近他’的意思,來個瞎子恐怕都能看出來。
“你就是這樣報答你恩人的?”
“……”
“扶我起來。”
陸時凜擰眉,艱澀地滾動了下喉結,沙啞低沉的聲音更似含了砂礫。
辛願無奈,走近一些,抓著手臂將他扯起來。
許是生病的緣故,陸時凜渾身都沒什麼勁,軟綿綿的,細碎的頭髮遮住了光潔的額頭,沒什麼的血色的俊容上多了幾分孱弱感。
辛願鬆了手,準備回身拿茶几上的水,卻不想他胳膊無力落下之時,身體也往回倒。
她急忙扯住他的衣襟,坐在他身邊,手上的力氣再松,陸時凜順勢靠在了她身上。
她微愣,下意識地想推開他,但感受到他臉上灼燙的體溫時,還是忍住了。
將水送到他嘴邊,“快喝!”
陸時凜不滿她這不耐煩的態度,睨她一眼,喉結滾了兩圈,將她倒的那杯水一飲而盡。
杯子放下,辛願用手戳著的腦袋,從沙發上起來。
失去著力點,陸時凜頭砸在抱枕上,她又退回她自認為的安全線內。
他心底升騰起一絲不悅,啞聲道,“我冷。”
聞言,辛願將單人沙發上的毛毯撐開蓋在他身上。
過了一分多鐘,陸時凜又重複,“辛願,我冷。”
辛願把空調的溫度往上調高了幾度,剛放下遙控,就又聽他喊冷。
她耐著性子把大衣給他蓋上。
看她退回去的那兩步,陸時凜抬手掩唇輕咳了兩聲,聲音卻沒有多少氣勢,“站那麼遠,我能吃了你?”
以他以往的德行,這還真有可能。
辛願在心裡這樣默默腹誹。
但對上男人那雙朦朧卻顯淡漠的眼,她到底是耐著性子問,“你住哪一層?哪個房間?這個沙發你躺著腿都伸不直,你冷的話,也沒有多餘的被子,我送你回房休息?”
等藥到了後,給他量個體溫,看他把藥喝完睡下,她就算功成身退了。
她心裡這般衡量,可他這難受的樣子看著確實有點慘。
“沒力氣,你揹我過去?”
“……”
“那等你喝完藥,退了燒自己回去吧。”
她哪裡背得動他啊。
也不願意背。
說讓他自己走回去也開不了那個口。
陸時凜沒再說話了,閉著眼睛也不知有沒有睡著。
房間裡忽然陷入了寂靜之中。
辛願先是拿著桌上的檔案翻看了幾下,結果一個字都沒看進去,隨後放下,又拿著手機刷了刷朋友圈和微博什麼的,用來打發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她看了眼美團上的送貨時間,還有六七百米的樣子。
其實已經超時十多分鐘了。
今天天氣差,她也沒催。
陸時凜的呼吸聲越發虛重了。
辛願走過去摸了下他的額頭,好像比之前還要燙了,她皺眉喊道,“陸時凜,陸時凜。”
“嗯?”
陸時凜尾音上揚,但聽著像是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胡亂應的。
她忽然變得手忙腳亂,慌張無措的。
這不會燒糊塗吧?
要不打個120直接拖去醫院得了?
可以他的身份,這要是被拍到了,還是她獨自送他去的醫院,該怎麼對外解釋呢?
糾結了半分鐘,最終放棄了,便起身去浴室打了一盆水,拿上毛巾給他物理降溫。
他出了不少汗,衣服已經汗溼了。
辛願又進入掙扎和猶豫的心理過程。
“辛願,辛願……”
辛願聞言,微微一怔。
陸時凜的額頭上冒著細汗,碎髮不知是被汗水還是被她毛巾打溼,黏在了一塊。
面上的表情是難受和痛苦的。
唇色發白。
從認識陸時凜開始,他一直都是囂張恣意不羈,陰晴不定的性子,像現在這樣,她覺得很陌生。
他口中呢喃著她的名字,後面還喃了一句什麼。
但辛願因為愣神沒有聽到。
回過神,陸時凜自己開始扯衣服了,嘴裡清晰明瞭地嚷著‘熱’了。
她沒法,到底是動手幫他解開了釦子,費勁地把襯衣脫下來了。
他身材向來不錯,腹肌清晰明瞭,腰肌線條精瘦。
抓著襯衫的手指微微僵住,迅速移開眼睛,又去打了一盆熱水,擰乾毛巾給他簡單擦了一下身上的汗。
“冷……”
毛巾剛丟進盆裡,耳邊再次響起陸時凜含糊不清的聲音。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會熱一會冷,這廝可真難伺候。
重新把毯子和大衣給他蓋上,手機忽然響了。
是外賣的電話。
“辛小姐,你這個樓層我上不去,只能把東西交給酒店的工作人員,她已經幫你送上去了。”
“好,謝謝,辛苦了。”
掛了電話後,她點進外賣APP,給外賣人員打賞了兩百塊錢。
幾分鐘後,門鈴響起,是酒店的工作人員。
她接過藥,工作人員還關心的詢問了她幾句,她沒過多解釋,只道了聲‘謝’,關了門,給陸時凜泡藥去了。
再次來到沙發邊,她把藥放在桌上,“陸時凜醒來喝藥了。”
見他不動,便又多叫了幾遍,還上手推了推他。
陸時凜皺眉,忽然半坐起來,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拽進懷中,一手摁住她的腰,攜上她的唇,反覆碾壓吸吮。
辛願整個人呆住。
還未反應過來,陸時凜的唇已經離開了,用那雙鎮靜幽深的眸子定定睨著她。
“辛願!你乖點,我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