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溪摸著紅鬃馬的頭,“小紅馬,想我沒有啊?我的小紅馬長得真漂亮啊!”越溪越看越覺得小紅馬深得己心。

小紅馬許久未見主人,越溪許久不來騎馬,也有些生疏,這馬兒還未等越溪坐穩,就帶著主人撒開了蹄子狂跑。

越溪一個沒坐穩,滾落了馬下。

欸呦我去,這地上咋滴還鋪著布呢,這不是要絆馬了呀?

“如陰,你……你你……”越溪一股籠通地爬了起來,起得太猛,頭還有些暈。

越溪把如陰攙起來。

越溪向如陰表達感謝後,看到了如陰蒼白的臉色,火氣莫名其妙的噴湧而出,但畢竟他剛剛也算救了自己,自己現在還得壓著心頭莫名的火氣。

小紅馬也感到了羞愧,一個勁兒地拿鼻子輕觸著越溪。

“我說你這個小紅馬,我知道你好久沒見我了,那你也等我坐穩了再跑呀,你真的是得意忘形了啊你,小紅馬!”

越溪抬眼看著如陰:“你怎麼在這兒,今日好像你不該當值呀,是不是?”

如陰抱拳行禮:“卑職在保護大小姐。”

越溪也不想在外面多說如陰,算啦,等回府後再說道吧!

越溪在馬場上玩得不亦樂乎,時間差不多了,越溪告別了小紅馬,回越府去了。

越溪回到自己的庭院中,語重心長地看著如陰,“如陰,你在保護我之前也是能不能先保護好自己啊?你看看你,把我的話當做耳旁風了吧,吹了一下,仍然紋絲不動。”

如陰知道大小姐關心自己,心裡暖暖的,周身也暖暖的,“我沒有把大小姐的話當做耳旁風。”

越溪抬手放在額前遮著陽光,看著萬里無雲的藍天,笑著說,“沒有呀?在我看來,你的沒有就是有。你看看你,今天你該休息了吧,你看,你怎麼能夠不聽我的話好好休息呢?”

如陰看著大小姐微微側身站著,抬起的手臂上的披帛隨風微揚,臉頰上的酒窩輕輕泛開。

如陰看了一眼後,耳朵隱隱發燙,趕忙低下了頭,心臟砰砰直跳,比練武后的心跳還要快上幾分。

如陰極力剋制著自己沸騰的情緒,“卑職要保護大小姐。”

越溪也不好一直責備,自己也是很感激今日如陰的出手,“不過不管怎麼樣,今天倒是多虧了有你,要不然我就摔地上受傷了。但是呀,你呢,要注意保護好自己。”

如陰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一時也有些分心。

越溪感覺自己就和個老媽子一樣,絮絮叨叨的,“我可不管你說不說話,我反正是要繼續說我的,你不願意聽,也在這兒給我聽著吧,你沒得選擇。”

如陰正色道:“卑職願意聽大小姐說話。”

此時的越溪感覺一口老痰卡在嗓子裡,咳不出去咽不下去,“那行,既然你都願意聽,那我還有什麼不願意說的呢。”

越溪體會到教訓敲打別人的樂趣,別人也不敢回懟,自己就可以隨意發洩憤怒,突然理解有些家的夫人公子小姐頤指氣使,胡亂發飆的樂趣了,hia hia hia!

“我安排了休息的時日,你儘量就去休息,你看看你眼睛下的黑眼圈,你是昨晚一夜都沒休息嗎?你是不把自己的身體放在心上嗎?”

越溪心想,這如陰的妻子也是夠猛呀,這是每天做得都是什麼滋補的餐食呢,如陰這是昨晚吃了多少韭菜,多少羊肉,多少枸杞呀?真是不可思議呀,讓我不知怎麼開口。

如陰聽到大小姐問他,他不知該如何開口,他怕他說出來後,大小姐嫌棄他是病秧子,不再讓他當值了怎麼辦?

越溪也不管他應不應聲,環著手臂,想了想,“還有呀,我給你拿的茶泡著喝著,這是我託時邈專門給你配的茶,補氣益血的茶,應該沒什麼相剋的反應。要不乾脆之後找時間,讓時邈給你瞧瞧,把把脈。”

“大小姐,卑職有喝。”

“真的,我每次看到你每月都有幾日臉色異常蒼白,腳步都有些虛浮,嗓子也是低低啞啞的,說真的,我真的很怕你在我看不到的時候或者地方暈了過去。”

“大小姐不用擔心卑職,卑職無事。”

“這不是你說不讓我擔心,我就不擔心的。就和我讓你休息,你偏不休息,這是一樣的道理。”越溪決定說他說話的話,讓他無話可說。

越溪看著如陰沉默不語,感到有些好笑。

“我那次問過你,你也二十多歲了,比我要年長些。按道理來說,我不應該對你說教這麼多,但是有些話,也許你聽了,會不高興,會對我心生不滿,但是我還有必要敲打敲打。”

“大小姐,卑職不會不高興,也不會心生不滿。”聽到越溪說自己要年長些於大小姐,如陰擔心,大小姐是不是嫌棄自己年齡大了。

對於黃花大閨女的越溪來說,接下來的話有些不知該怎麼說,後來一想,反正如陰是自己的侍衛,自己關注關注他的生活也沒什麼問題。

越溪做好了心理建設,“我知道你已經有了喜歡的女子,已經同她成親了,甚至可能都有孩子了。我也理解你們夫妻兩個多日未見,相思至極,難免有些不夠……不夠節制,但要注意過猶不及。”

只要開了頭,後續的話就說得容易多了,“你看看你面色蒼白、腳步虛浮、嗓音低啞,我真怕你哪天就給暈倒了。”

“大小姐,卑職沒有娶妻生子。”

“這有啥不好意思承認的,我又不是不通情達理,也不會不讓你娶妻生子。”越溪以前沒發現,怎麼如陰還會有不承認的事情,感覺不像這麼沒擔當的男人呀!

如陰聽到後,雙眸有一瞬間的緊縮,幽深的雙眼漾起暗色,緊緊地盯著越溪,心中的野獸愈發瘋狂,大小姐就這麼想讓自己娶妻生子嗎,嗯?但是說出口的語氣卻是正經堅定,“大小姐,卑職沒有娶妻生子!”

瘋狂的野獸察覺到主人好像不在意自己,那股要溢位的瘋勁兒好似被堅冰凍結,佈滿寒霜。

如陰覺得難受,他知道自己一直是一廂情願,他也心甘情願,但是她聽到了大小姐會把他推給其他人,頓時覺得他離大小姐好遠好遠,彷彿隨時可以被大小姐買賣和丟棄。

他感到了不安,感到了惶恐,感到了擔憂。他知道,他大小姐拋棄他之時,他會活不下去的。

長久信奉的神明不要他了,不讓自己信仰他了,不要他當她的信徒了,她也不會再護佑自己了……

神明擁有眾多信徒,但是在信徒心中只有一個神明。

越溪感覺到自己像被獵人盯上的獵物,抑或是被繩子綁住,動彈不得的感覺,之後獵人消失、繩子斷開,四周霎時被破敗感包圍,讓人心悸、讓人不安。

場面一度安靜。

如陰搶在越溪前開口說話,才過沒多久,剛喝了水的嗓子又啞了幾分。

“大小姐,我沒有結婚,更沒有生子。我不喜歡她們的。請求大小姐相信卑職會終身守護大小姐,大小姐不要丟棄卑職,不要丟棄我,大小姐可以罵我,也可以打我,但是卑職懇求大小姐不要不要卑職,不要丟棄卑職。哪怕大小姐不願意,嫌棄了卑職,卑職也想守著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