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兒,我好奇很久了,這香是什麼香啊?”
“這香啊,這香是沉香,又名‘莞香’。”林泉娓娓道來。
“這沉香,韻味悠揚又豐富多變,可以調出寒、熱、溫、涼、辛、甘、酸、苦、鹹等四氣五味,能讓聞到沉香的人感受到喜、怒、哀、樂、悲、恐、驚等情思心緒。”
“看不出來,這沉香竟然有如此能耐,可嘆可嘆。”沈曜然聽到後,頗感神奇。
“沉香神奇之處頗多。沈將軍您看,我們現在燃的沉香要歷經精選香料、去濁氣、理香、沉放香料一至兩年、粉碎、精選香粉、蒸香、熬粘、刨制香料、制香等十個步驟。我們現在得以聞到沉香,已是幸運之事!”
沈曜然聽到了林泉口中的“我們”二字,心頭一暖,像那不守婦道的興羽公主可從來不會說“我們”二字。
溪兒,溪兒好似也從未同自己說過“我們”二字,自打婚後,溪兒每每看到自己就是一副疏離漠然的樣子,也不知道遠在京城的溪兒現在在幹什麼,是在教書還是閉眼曬太陽,抑或是上街閒逛呢?
“沈將軍,將軍。”女子輕輕呼喚著男子。
“啊,怎麼了,泉兒?”
“這句話該泉兒問將軍才是吧,不知將軍想到了什麼,泉兒叫了你好幾聲,將軍您都沒聽到。”林泉略帶抱怨地看向沈曜然。
沈曜然看著林泉眉眼間帶出的善意和溫柔,久旱逢甘的心田彷彿悄悄秘秘地萌生了什麼。
“如此,倒是沈某的不對了。沈某剛剛想到一些陳年舊事,望泉兒莫怪沈某。”
“沈將軍,您嚐嚐著這沉香化水。”林泉把一盞放了沉香的茶遞到沈曜然近前。
沈曜然略帶遲疑地看著林泉,“泉兒,這……?”
“將軍有所不知,這是特製的化水沉香,入水即化。”
林泉怕男子不信,接著解釋,“沉香是有藥用價值的,主治風水毒腫。凡是帶有香味的藥材,基本上可以說,有醒脾、開胃的功能,有的可以解表退燒、有的能化溼行氣,有的可以止痛行血。”
“原來香還有這樣的功效,沈某今日可以說是大開眼界了。如此,沈某倒是要嘗一嘗這沉香化水了。”
“香藥同源嘛,將軍嚐嚐看。”
“嗯嗯,綿韻悠長,感覺身體都輕盈了幾分。好!好!好!”
“將軍喜歡就好。這沉香取自奇楠木的癒合傷口的部分。”
林泉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我喜歡沉香,是從這沉香中得到啟迪,當人生病或者遭遇創傷,處於逆境低谷時,要像這奇楠沉香一樣進行自我修復和康養,讓自己重新站起來。”
林泉看著雕工精美的銅香爐,眼神愈發地堅定,隱隱約約透露著一種志在必得的勝利感。
“看來泉兒對這沉香研究頗深,這番見解也讓沈某茅塞頓開,柳暗花明哪!”沈曜然讚許地點了點頭。
“確實是有些研究。我對沉香的喜歡不只是剛剛說的那些,還有一點泉兒覺得更為重要。”
“那是什麼?”沈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
“人,不能徒有其表,否則內心是荒蕪的。”林泉說完,淡淡得瞥了一眼沈曜然,復又低頭,遮掩住眼中泛起的厭惡與仇恨。
“傳我帥令,大軍後撤四里,就地安營紮寨!”
“是!”
陶元帥和司空軍師兩人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
陶元帥心說,以退為進,避虛就實,後人發,先人至。
山中歲月悠悠盪盪。
“沈將軍,嚐嚐泉兒為王爺做的菜餚。”
“沈將軍,泉兒為將軍介紹一下,這是煎松茸、這是烤乳豬、此為筍湯,還有這是姜撞奶。”
“哈哈哈哈,泉兒真是心靈手巧,秀外慧中,不僅天生麗質,還會燒得一手好菜。”
“將軍,快嚐嚐。”林泉將筷子奉給男子。
“好!”
“沈將軍要是早些時候來,泉兒還能為王爺做艾草糰子呢!”
“本……將軍能嚐到如此佳人親手烹飪的菜餚,已覺非常高興,怎地能再讓泉兒操勞呢?”
男子抬頭看見女子粉嫩的臉頰上的一抹爐灰,抬手為女子抹去。
“將軍……”女子羞澀地低頭,瑩潤的耳朵染上了一層薄紅。
“泉兒,來坐本將軍身邊。”男子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女子身姿嫋嫋地來到了沈曜然旁邊。
男子夾起一片煎松茸,嗯?這玩意兒怎麼一股土腥味兒呀,不好吃呀!
男子看著女子一副滿眼期待的樣子,也就嚥下了不好吃的話語,岔了個話題。
“唉,也不知道前線現在什麼情況?”
女子聽後趕忙跪倒。
“望沈將軍恕罪,前幾日我兄長外出打聽到大寧軍隊那幾日在撤退駐紮。那日正好將軍安睡,泉兒就想著不要打擾王爺,就想著等王爺醒後泉兒再告知王爺。”
女子顫巍巍地抬頭看了一眼坐著的男子。
“將軍醒後,泉兒忙著給將軍熬藥,泉兒忘記告訴將軍您了,還望將軍恕罪。”
沈曜然心說,哼,懦夫,打不過就跑,懦夫一枚,知不知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啊,這父皇也真是對陶然放心,讓他領著大軍隨意處置,退什麼退,這不是在消退大軍士氣嗎?他這不是在長他人威風滅自己志氣嗎?”
男子回過神,看到女子還顫巍巍地跪倒在自己身邊,“泉兒,快起來!本將軍怎麼會怪你呢,泉兒莫要放在心上,知道嗎?泉兒可是幫了本將軍很多,要是沒有泉兒,本將軍可能早就曝屍荒野了。”
不說起這個還好,一說起。沈曜就氣不打一處來,這麼長時間,都不過來派人接本王,又不是不知道本王現在身在何處?
這陶然也太肆意妄為,太不把本王放在眼裡了。
現在都不把本王放在眼裡,父皇百年之後,他陶然還想幹什麼呢?
他知不知道,現在不把我放在眼裡到時我就把他放到牢裡,哼!肚子裡沒筆墨的玩意兒!
越溪想著整日坐著對身體不好,打算去馬場騎騎馬,活動活動這老胳膊老腿。
越溪穿了一身輕便的窄袖衣裙。梳著垂鬢雙螺髻,淡米色的團花窄袖上衣, 胭脂雪色和風信紫拼接的下裙繫著海天藍的雙耳結。一條雪青紫的團花撕披帛自雙臂垂下。
高大俊俏的紅鬃馬看到了許久未見的主人,興奮異常,一個勁兒地衝著越溪撒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