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然甦醒後,睜眼發現自己在一處房間內,趕忙起身檢視情況,卻沒料到自己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這位將軍,您醒來了。”
身著青白色齊腰襦裙的女子從屋外款款走來,看到醒來的沈曜然面露欣喜之情。
沈曜然聽到了女子猶如春風化雨一般的聲音,周身的煩躁都被安撫了不少。
“在下讓姑娘見笑了。”沈曜然略微羞赧地說。
“將軍,泉兒為何要笑王爺呢?將軍您昏睡了好幾個時辰,再加之甲冑在身,起身難免不便,這是人之常情,我怎地會笑話將軍的。”
“敢問可是姑娘救了在下?”
“是我和兄長救了將軍。”女子莞爾一笑。
“在下對姑娘救命恩情感激不盡。”
“將軍是為大寧出征,我身為大寧子民,看到將軍,我雖身為一介女子,也做不到袖手旁觀,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
女子扶著沈曜然坐在床榻上,“將軍,慢些坐。”
“小姐,湯藥熬好了,將軍快趁熱喝。”侍者將熬好的湯藥端了進來。
“將軍,這是我差人熬製的湯藥,您快些趁熱喝了吧!”
“啊?這又要喝藥呀?本……我不想喝這般苦的藥。”
沈曜然心想,這藥看來是逃不過了啊?
“將軍,病中的苦是為了愈後的甜。將軍,您看,這湯藥沒您想得那般苦澀,您嚐嚐看!”
沈曜然看著瓷碗中略顯清亮的湯藥,不似軍營中那般濃黑,再加上身旁女子溫柔的勸慰,等湯藥溫涼後,端起來喝盡。
“果真如姑娘所言,湯藥清亮,不似我軍中所喝的那般棕黑苦澀。”
女子粉面菜蛋,笑意盈盈。
“原來將軍在軍中也在服藥啊。我這藥可不能和軍營中的藥相比,軍營中的藥可都是朝廷提供的好藥精藥,我這就是平常藥材,能保證治病就好。”
女子笑著聽對面的男子說話。女子的眼睛好似閃著點點碎光,眼波流轉間,靈動極了。
“是啊,但是我從未喝過,那藥味在帳中幾日也散不去,聞著叫人作嘔。還是姑娘的藥湯色澤清亮,也不那般苦澀。”
沈曜然喝了幾口水,將口中的藥味沖淡,“對了,姑娘,在下還不知姑娘芳名佳姓,可否告知在下?”
“這……”女子臉上略顯猶豫遲疑。
“姑娘,是在下唐突了姑娘。在下本意是想知曉恩人名姓。姑娘如若不便,那就等日後再告知在下便好。是在下唐突了!”
沈曜然環顧了四周,“姑娘,可否看到了在下的一隊人馬?”
“沒有,我同兄長看到時,只有將軍一人,並無其他人。”
“那可有人來尋過在下?”
“暫無。不過將軍不用擔心,我已經派人去大寧軍營告知情況了,將軍莫要擔心,現階段,好生將養才是最重要的。”
沈曜然心中不滿的情緒漸漸上升,這陶然怕不是敵軍打入大寧內部的奸細吧,怎麼也不派人來找本王,那一隊將士也個個都是吃乾飯的,天天浪費糧食。膽小如鼠,臨陣脫逃,擅離主子,簡直是毫無軍紀可言。
軍營大帳內。
“這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還未找到王爺。再去找找看,說不定就能找尋到王爺了。”元帥陶然吩咐手下將領。“另外派軍醫去看看今日從森林回來的將士們。”
“末將領命。”
“元帥,依我看吶,這王爺現在要不就是被人給救了,要不就是被敵軍俘虜了,應該暫無別的可能。”
軍師司空在搖著雀翎蒲扇,“最壞的情勢就是被敵軍俘虜,但即使被敵軍俘虜,王爺也暫無性命之憂。現下還是要以大軍為主,不可抽調過多兵力去找人,否則大營空虛,犯了大忌就不好了。”
“曜然,這幾日喝了藥湯後,感覺可有好轉?”身旁的女子著一身海天藍的齊腰襦裙,腰間蔓延著胭脂雪色的西府海棠紋樣。
女子在靜靜地彈著古箏,清雅素簡的古箏聲流轉於指間,流淌於房間,流瀉於心間。
妙齡女子輕撥著箏弦,浪漫了衣衫裙襬,溫柔了男人的眉間心上。
長夏王沈曜然這幾日借住在這裡,感受到了難得的寧靜與安心。
溫聲細語的女子猶如春風拂面,潺潺流水,讓自己乾涸的心田彷彿都得到了甘霖的滋潤與呵護。
“將軍,小姐,奴婢去了大寧軍營,軍營中說讓沈將軍在此好生將養,待將軍痊癒康復後,軍營會派人迎回將軍,請將軍稍安勿躁,靜待佳音。”
“沈將軍,你看,軍營大帳的主帥肯定會體會到將軍的不易與難受,特地讓您好生休息,到時您康養後迴歸軍營,對大寧軍兵來說可謂如虎添翼,讓那軲藺小國如臨大敵。”女子緩緩起身,款款說來。
“林小姐金聲玉韻、蕙質蘭心,玲瓏剔透,見地獨特,讓沈某欽佩,沈某幸與林小姐相會。”
“沈將軍謬讚了。”
“林小姐彈得一手好箏,聽著林小姐的箏音仿若徜徉在天地星辰之間,箏音曼妙,宛轉悠揚,妙哉妙哉!”
沈曜然點頭稱妙,彷彿還在回味著剛剛餘音繞樑般的箏音。
“那既然沈將軍喜歡,那我再為將軍彈一曲《茉莉芬芳》,將軍快快請坐!”
“好!好!好!”沈曜然聽罷,內心頗為舒坦愉悅。
古箏旁燻爐散發出的沉香與箏音中散發的茉莉花香盈滿屋內,沁人心脾,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