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許是沒料到越溪又一次拍桌子,沈曜然似是嚇了一跳,抖了一抖,都彷彿能感受到手掌拍在臉上火辣辣的痛感。

“沈曜然,我這兒不歡迎沒腦子的人進來。

還說我不通筆墨,粗鄙不堪。我看你才是真正的粗鄙不堪,酒囊飯袋。但凡是個神智正常之人,就不會來我這兒無理取鬧。

我在屋裡看書,我進的哪門子皇宮。鼻子底下有張嘴,你不會去問問王府和皇宮的值守,看我到底進宮了沒有。

你和興羽公主的那點兒事兒還用得著我來說嗎?京城男女老人有幾人不知呢?

你作為當事人,不會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吧?怎麼,醉生夢死得什麼也不也顧了?你還好意思來質問我!”

越溪早就忍他很久了,藉著這事兒,打算一吐為快。

“還有什麼叫我整日呼呼大睡。我說沈曜然,你平時是不是信口雌黃慣了,逮到什麼就說什麼。

你去問問府裡的人,王府賬目和鋪子經營是不是我每月都核對?王府有人有困難,是不是我來接濟?府裡有人想識字,是不是我在教他們識字?

難道這就是你口中的昏昏大睡,無所事事嗎?如此,我也無話可說。”

越溪說完,兩人的視線打了個照面,沈曜然被越溪眼中的冷漠與寒意震驚,氣勢上有些歇火。

越溪心裡暗罵了一句懦夫:“說我是毒婦,我覺得你才當得起毒夫的名號!”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是我我胡說八道嗎?你拿讓你自己的那髒手指,指指你自己,你怕不是歹徒紈絝之事做多了,都忘了吧?那我就借這個機會,好好同你說道說道。”

越溪差人換了一套茶壺和茶杯。

“你說你同意我與你的這門親事,你大可讓陛下取消親事,你做了沒有,你一個字都沒說吧。

一邊享受被我追著捧著的感覺,一邊又嫌棄我這也不好那也不好,屢次三番當眾嘲諷我讓我難堪。你看不起我,又何必娶我呢,你是不是賤呢?”

越溪喝了一口水,“以前的我真是瞎了眼,被豬油蒙了心,竟然錯把渣子當寶玉。

你身為有妻之室,卻同興羽公主勾連,鬧得滿城皆知,簡直是為夫不忠,這種不忠之夫,留著幹嘛,就該閹割了他,然後點天燈,浸豬籠,永世不得輪迴超生。”

“砰”

越溪猛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還有誰給你的臉來辱罵我父親,我父親為官二十多年兢兢業業,披肝瀝膽,任勞任怨為大寧朝嘔心瀝血,久久為功,難道在你眼中,做利國利民之事就是滿口的仁義道德?

我父親和母親琴瑟和鳴,鴻岸相莊,兩人相攜走過多年,難道這就是你說的男盜女娼?

那要這麼說的話,你同興羽公主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又算什麼呢?”

你今日敢這樣說一國丞相,說你的岳父,保不準日後你也會這樣說其他忠臣良將!”

沈曜然看著越溪,眼前人曾經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歡欣早已被冰冷疏離所取代,他覺得自己的心彷彿空了一角,有什麼東西在流逝,有什麼情愫又在生長。

越溪想起上一世,忠臣良將被殺害,只覺得悲涼又憤慨,恨不得殺了沈曜然,以祭奠前世忠魂。

“沈曜然,你放心,我不會阻礙你同興羽公主的婚事。我現在就進宮同皇上去說,讓皇上同意和離之事!”

越溪說著便要邁步走出房間。

“不行,我不要你走,我不要同你和離!”王爺跌跌撞撞地來到越溪身前,雙臂張開,攔住去路。“越溪,我不要同你和離,我以後會好好對你的,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不要和離。”

“我說你這簡直就是婊子立牌坊——又當又立。我不說也是錯,說了還是錯。

我這都進宮請旨和離,你怎麼又出手阻攔,沒完沒了了你,看來平時給你的好臉色太多了,讓你以為能蹬鼻子上臉了!”

越溪嫌棄地看著站在身前的沈曜然,心想以前真是錯把渣子當寶玉。

越溪冷冷地看著他,彷彿看著死物一般。

“我不讓你走,你不能走,你是我的王妃。”

沈曜然突然發瘋般地再一次攔住越溪的去路,他不能讓越溪出了房間,一旦出了房間,她就不會再踏進來了!

“不行,我不能讓你出去,你出去就不會再進來了。”沈曜然說著就要伸手抱越溪。

“你別碰我,我嫌你髒!”

越溪被沈曜然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後退兩步,嫌惡地瞟了一眼面前的人,忽然正眼看了下門外,忙躬身施禮:“臣女越溪參見皇上、參見興羽公主!”

沈曜然一怔,沒想到父皇和公主竟然會來長夏王府。

趁王爺吃驚怔愣的時候,越溪猛地推了一下沈曜然,語帶嫌棄,“你跟本姑娘有多遠滾多遠。”

越溪說完,趕忙跑出了房間。

沈曜然發現被誆騙了,本想追出去,又想到越溪嫌棄的眼神,像是被抽乾了精氣一般,頹然坐到了地上。

只覺心裡有什麼東西悄然轟蹋,隨風而去了。

“嚇死我了,太可怕了。明妝、曉晴快出王府。”

三人出了王府,轉過彎,來到了小院門口停著的馬車,“李叔,快,進宮,我要見皇上,快點兒快點兒!”

“好嘞,大小姐。”

“閣主,你家大小姐的言辭犀利大膽,我懷疑大小姐以前是不是在扮豬吃老虎呀。我都被大小姐的氣勢震懾住了,我被你家大小姐圈粉了。”

閣主不知聽到了哪句話,素日蒼白冷漠的神情有了些許鬆動。

“你在這兒盯著,我去保護溪兒去!”閣主吩咐道。

“沒問題,閣主!”

閣主走後,躲在暗處的人心想,看不出來這越家大小姐倒是殺伐果斷,言辭犀利,頗有膽識,想來倒是我看錯了,竟然質疑閣主,唉,該打該打。

雲樹進屋一看,地上不知被誰扔下的書,書上還有幾個灰撲撲的腳印,打溼的帕子也被扔在了地上,自家王爺頹然地坐在地上。

“王爺,您怎麼坐到了地上,快起來。”雲樹走到跟前,要扶起自家王爺。

“先生,先生,你幫幫我,我覺得我的心空落落的,沒了定所,我不要和離,我也不髒,我沒同那興羽公主發生什麼。先生幫幫我,幫幫我!”

沈曜然看到雲樹,彷彿攀到了救命稻草,緊緊抓著雲樹的袖子,頹然的眼睛也彷彿有了一絲亮光,“先生,幫幫我!”

“王爺,天冷,地涼,先起來!”雲樹攙扶起自家王爺。

“先生,幫我找回越溪。”沈曜然直直地盯著雲樹的眼睛,等著雲樹答應,彷彿只要雲樹點頭答應,越溪就不會和離了。

“王爺,我會幫你勸說王妃回心轉意的。我進院沒看見王妃,現在當務之急,應該趕緊找到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