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白衣仙人拂塵一掃,銅鏡中的景象漸漸被繚繞雲霧取代。
“仙長,這後面的事情。”越溪疑惑地看著頭戴白鶴玉冠的仙人。
“哈哈哈,人,不可全知,亦不可知全。箇中因果緣由,唯有自己勘破,方能成人。你已佔得先機,望莫負此行。
此間經歷,不可語人。記住了嗎?”
“多謝仙師指點。我記住了,仙師。”
白衣仙人拂塵一掃,輕紫色的宮闕樓宇、石磚廊橋在慢慢消失,白衣老神仙也不見了蹤影。
“大小姐,小心!”
越溪覺得頭昏昏沉沉的,只想低頭卸下重量。
“大小姐,你是不是累了,要不喝些水,舒緩舒緩。”
好熟悉親切的聲音呀,越溪強迫自己清醒,入目一片紅色,越溪嚇了一跳,瞬間清醒,騰得一下站了起來。
許是起得過猛,越溪眼暈了一下,感覺身邊有了支撐,微微靠著,緩了緩神。
“大小姐,是不是做噩夢了?”耳邊是曉晴焦急的詢問聲。
“曉晴,曉晴,是你嗎?”越溪驚喜地喊著,邊把頭上妨礙視線的紅布取下來。
“大小姐,是我,是曉晴。”
不待曉晴說完,就看到她家的大小姐抱住了自己和明妝,“曉晴、明妝,我終於見到你們了,太好了,感謝老天爺,感謝老天爺!”
“大小姐,大小姐,我和曉晴會一直陪著大小姐的。”許是大小姐剛剛做了噩夢,明妝忙出言安慰。
越溪看到眼前水靈可愛的明妝和曉晴,眼眶不禁溼了。
“大小姐,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可不能哭花,要不然就鬧笑話了。”
“大小姐,喝些水,潤潤嗓子,歇歇心神。”
越溪接過曉晴遞來的茶杯,溫熱的香茶水緩緩入口,越溪稍感一些真實感,不再如剛剛仿若夢一般不真切的感覺。
“大小姐,大婚之日,新娘子不能自己摘下蓋頭。”曉晴把剛剛沒來得及說完的話說完。
“不急。”越溪擺擺手。
越溪環顧四周,房間的銅盞上都點著紅燭,桌上鋪著紅底金紋的綢布,桌上放著點心瓜果,上面都蓋著紅色的“囍”字剪紙,低頭看著身上的婚服。
裙襬處細細地繡著穿梭於牡丹花叢、山川雲海的金色鳳凰,鳳凰尾羽延展至腰際,盡顯尊貴。
寬大的袖擺上繡著一圈金線和紅線交錯的鳳銜牡丹如意團紋,外罩一層銀硃色的薄紗,活靈活現的鳳凰和牡丹若隱若現,更添華麗和神秘。
可惜了這一身華美光耀的婚服了。
日頭西移,天色漸昏。
越溪瞧著時候差不多了,吩咐明妝把蓋頭拿來。
一陣腳步聲傳來,有人高呼“長夏王駕到”,門外人呼啦啦跪下,齊呼恭迎王爺。
吱呀一聲,緊閉多時的房門被開啟。
越溪只得看到一截黑衣下襬從眼前掠過。
喜婆說著新婚致辭“珠簾繡幕靄祥煙,合巹嘉盟締百年。律底春回寒谷暖,堂間.......”
“夠了,都給本王滾出去”,長夏王一聲呵斥打斷喜婆的祝詞,冷冷掃視了一圈屋內人,眾人悄悄地退出房內。
房內頓時安靜地都好像聽到了燭芯燃燒的聲音。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久到越溪感覺脖子都麻了的時候,這位王爺終於開了尊口:“這越丞相也夠下血本啊。”說著便一把扯下蓋頭。
頭上本就有重量的髮飾,再加上蠻力一扯蓋頭,讓越溪有些頭暈噁心。
“父皇承認你是長夏王妃,但是本王不承認,你也仍然不是長夏王妃,擺清自己的位置,別以為你就是真正的長夏王妃。”
說罷,帶著不屑和譏諷,甚至略帶嫌棄的神情甩袖離開房間。
越溪不語,不出所料,和前世一樣的情形。
越溪只覺得不值,前世的自己真是愚蠢吶,還是上趕著的。
也不知道那位仙師為什麼從那麼多人中選了自己,估計是覺得前世的自己太過愚蠢了。
不得不說,某種程度上,越溪真相了。
“明妝,來,幫我把這鳳冠取了。曉晴,吩咐人準備些沐浴用的熱水,完了把床榻上的乾果拾掇一下。”
越溪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思緒萬千,一會兒想到了白衣仙人,一會兒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好友,一會兒又想到了黑衣勁裝的暗衛……
梳洗完畢,越溪招呼來明妝曉晴,把桌上的點心瓜果分給她們。
一夜無夢。
迎著晨陽,越溪睜開了雙眼,今日要進宮覲見皇上和皇后。
馬車緩緩停下,越溪從馬車裡出來,迎面而來給人一種“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的莊嚴感。
走在宮道里,對越溪來說,一種歷史回溯的宿命感油然而生。
在宮人的接引下,穿過高高的宮牆,走過一重又一重的宮殿,來到了鳳棲宮。
宮人進殿通傳。
不多時,宮人傳:“傳長夏王妃覲見!”
想當初,這個時候的自己心情多多少少有些緊張。時光轉換,如今,倒也是平靜如水了。
越溪來到皇上、皇后面前,雙膝跪地,雙手接過宮人遞過的竹器:“兒媳越溪參見父皇母后,給父皇奉茶”。
在皇帝接過竹器飲了一口後,越溪又將宮人新遞來的茶盞呈奉給皇后,道:“給母后奉茶。”
“起來入座吧!”
“謝父皇母后!”
越溪起身坐到近旁的椅子上。
皇上因政務要處理,在奉完茶後便起身離開了鳳棲宮。
皇后揮退了宮人,一時間,房內只剩下皇后和越溪兩人。
“你不必拘著,陪本宮聊聊天吧!”越溪應好。
“王爺待你如何?”皇后接著問道。
“待我很好。”皇后聽聞微微一笑:“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本宮也不好參言你兩的事。
只能說,身在這個位置,有很多不得已的事,勿忘本善、勿忘自己便好,剩下的也只能隨緣了。兩人在殿中相談,倒也投緣。”
“快點兒,昨晚我一想到明日要見到我最愛的越溪嫂嫂,我就激動地睡不著了,結果今天起遲了,好氣呀,你們怎麼也不叫我呀!”
歡悅又略帶急促的聲音傳到了皇后和越溪耳中。
小公主像只歡蹦的小兔子一樣進了殿,桃夭色的衣裙上繫著鵝黃色的飄帶,雙臂上搭著與飄帶同色的披帛。
“母后,嫂嫂!”
“參見公主殿下。”越溪向歡然公主請安。
“嫂嫂,快起快起,都說了多少回了,用不著向我請安,嫂嫂你怎麼老不聽吶!”小公主拉著越溪的手,略帶無奈地說。
“公主,禮不可廢,禮不可廢。”越溪笑著對公主說。
“快坐,快坐,都別站著。”皇后打著圓場。
三人相聊甚歡,不時傳出陣陣笑聲。
越溪在用過午膳,稍作休息。三人來到流水閣,潺潺的流水環閣流轉,氤氳著清爽的水氣,三人在清涼的樓閣裡觀舞聽樂,不覺時間流逝。
日頭西斜,暑意漸消,越溪拜別了皇后和公主,便帶著皇上和皇后的賞賜出宮回府了。
越溪坐在回府的馬車上,想到臨行時,小公主拉著自己的衣袖和披帛撒嬌打潑不讓走的情形,不禁想笑。
這活潑俏皮的小公主,也不知前世的她,最後是怎麼樣了?
越溪撩起車簾,看到街上店鋪林立,人來人往,石磚青瓦同暮色斜陽匯成一幅歲月靜好,誰又能想到,若干年後是那樣一幅亂世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