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的很快。

四月二十號,盧院士從滬上返回金大開會,會議結束之後,讓陸舟去了一趟辦公室。

陸舟一進門,老人便看過來,笑著問道。

“準備的怎麼樣了?”

陸舟:“差不多了吧……還望教授手下留情.”

盧院士:“差不多了?那行吧,我就隨便考你兩道題好了.”

說著,他拉開抽屜,從裡面抽出來一張a4紙,放在了桌子上面。

“筆在這兒,拿過去寫寫?”

陸舟接過了紙筆,看了眼上面的題目,眉頭狠狠抽搐了下。

說好的兩道題,紙上分明寫著三道題。

而且說好的隨便考考,在哪一道題都不像是容易的樣子……盧院士笑著問:“怎麼,看不懂?”

“怎麼會,”陸舟笑了笑,看向題目,臉上浮現出思索的表情,“就是看上去,有點不太容易.”

盧院士笑了笑沒說話,翹起了二郎腿,等待著他動筆。

不太容易?這要是容易了,那考得還有什麼意思?怎麼說他也是個院士,院士帶的研究生,能和普通教授帶的研究生一樣嗎?這些題目本來就不是給研究生做的,而是他招博士生的時候,拿去考察那些面試者的專業知識水平的。

三道題能做出來兩道,那便是合格了,三道題要是能做出來三道,那就可以說是優秀了。

他自己帶的四名博士生,都是能做出來三道題的水平。

雖然考查的題目不相同,但層次卻是差不多的。

就在盧院士等待著陸舟動筆的時候,陸舟已經迅速將三道題都過了一遍,然後看向了第一題,也是對他來說最容易的一道題。

第一題,考察的是群論。

不過,考察的卻不是數學上的群論,而是群論在量子力學中的應用。

由於“群論”這個數學分支是早在“量子力學”出現之前就由數學家獨立創造的,不像“微積分”那樣是由物理學家和數學家共同創立的。

因此、群論對於物理工作者來說是“舶來品”,學起來困難,用起來不順手。

不過對於“數學出生”,再入“數學物理”的陸舟來說,處理起來卻並非那麼的困難。

【氫原子能級偶然簡併的群論解釋】題目很短,資訊量卻不小。

氫原子的簡併度高於一般原子的現象稱為“偶然簡併”。

然而傳統量子力學並無法解釋偶然簡併現象,一直到群論的引入才讓這一現象得到理論上的解釋。

閉上眼睛,陸舟在腦中回憶著此前學到的量子力學知識,回憶著關於氫原子的一切。

然後,用數學的方法建立模型……睜開雙眼,陸舟深呼吸一口氣,終於拿起筆,並在紙上寫到。

【令氫原子哈密頓算符為h=p²2-ze²r……】【在庫侖勢情況下體系存在一個龍格-楞次向量,記為=……】【群casir運算元的本徵值c=……】【……】看到陸舟做題的速度,盧院士的眉毛微微挑了挑。

他本來以為陸舟在這道題上至少也得花個二十來分鐘的時間去思考,沒想到他已經動筆了。

而且,思路完全正確。

本來他還打算在陸舟想不出來的時候提上兩嘴,不過現在看來,是不用了。

【對於能級e(n+1)與量子數(n、1)有關簡併度為Σ2(l+1)=n²……】看到答案,盧院士心中默默點了點頭。

第一題,正確!並沒有注意去看盧院士臉上的表情,陸舟繼續向下一道題投去了專注的視線。

第二道題,是關於量子場論中狄拉克空穴理論的一些問題,考察的是對狄拉克方程的理解和一些關於場論的理論知識。

這種純理論知識,對於陸舟來說沒什麼難度,在藥物引導的專注狀態下,看進去了的東西基本是不會忘記的。

對於他而言,相比起需要稍微想一會兒的第一題來說,這是一道送分題。

沒有停留,陸舟很快動筆,用論述性的語言解答了題目中提出的各種理論性問題。

看到陸舟做出了這道題,盧院士的臉上浮現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不錯,他確實沒看走眼。

這小子是個研究理論物理的好苗子,以他現在展現出來的天賦,甚至比他帶的四個博士生,更有希望繼承他的衣缽。

如果不是學校已經給他制定了通向更高平臺的人才培養計劃,他甚至想過,乾脆讓他在自己這兒直博算了。

當然了,他也就是這麼想一想,去更高的平臺上汲取科研養分,他也是支援的。

解決了第二道題,陸舟繼續看向了第三道題。

然而在看到第三道題的時候,他愣了下。

第三道題,是一道關於“弦論”的題目。

所謂弦理論,主要試圖解決表面上的不相容的兩個主要物理學理論,即量子力學和廣義相對論之間的矛盾,並欲創造的描述整個宇宙的“萬物理論”,也就是傳說中的“大一統理論”。

說起來,這個理論的發現,還和數學有著不小的的淵源。

在歐洲核子研究中心工作的維內奇諾,本來是想找到描述原子核內的強作用力的數學公式,結果在一本老舊的數學書裡找到了有200年之久的尤拉公式,並意外地發現這公式能夠成功的描述他所要求解的強作用力。

這聽起來很像是武俠小說裡面的情節,但事實就是如此的巧合。

就在這樣的巧合之下,弦理論的雛形便誕生了。

包括後來的波色弦理論、超弦理論,以及著名的愛德華·威滕提出的“一統江湖”的論,都是在此基礎上發展而來。

建立一個描述宇宙萬物的“大一統公式”,這幾乎是理論物理學的終極目標。

然而比較尷尬的是,國內的弦理論發展處在一個非常尷尬的局面。

凝聚態物理本身就站在理論物理學的對立面暫且不說,理論物理學界似乎也不太願接納這個“數學怪胎”。

甚至包括國內理論物理學的泰斗,當今世界最具影響力的物理學家之一楊老先生,便表示過對弦論不以為然的觀點。

反倒是國內的數學界,對弦論持接納、開放的態度。

比如邱老先生,就跨界給弦理論“點贊”過。

然而讓陸舟有些琢磨不透的是,這第三道題考查的不是弦論的知識點,而是問自己對弦論的看法。

看法?對理論的看法?還是對理論發展的看法?這是一道主觀題嗎?筆尖在紙上停了很久,一路過關斬將到最後一關的陸舟,一時間有些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