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國宴標準

開水煮白菜屬川菜系,是一名御廚所創,看似簡單,實則困難。

光是吊湯就要耗費數日的時間,要把湯水吊的濃郁而清澈,看著白水一般才算完。

至於開水白菜所用的菜心,得用大雪打過的第一批最甜的白菜,要求菜心不能散不能亂,要形如蓮花,一千個白菜中也未必有一個合格的。

這道菜乍一看,只是白水中泡著一塊菜心,連點葷腥都沒有,實則吃在口中濃香馥郁而且不油膩。

芸角拿著大扇子,對著爐子呼哧呼哧的煽火,聽到要燉十多個小時眼前一黑,差點沒一頭栽進灶中。

什麼金貴的湯要燉這麼久啊,就是御膳房的菜也沒有這麼麻煩的。

凌天也是邊攪拌湯水,邊絕望道:“太子爺,您確定它們能燉成清水嗎?這……這些都是骨頭和肉類,怎麼能燉的像水一樣呢?”

蕭元乾擺手道:“你爺說能燉成就一定能燉成!快,燉!”

芸角和凌天無奈,只能硬著頭皮的加火燉湯。

他們雖然很想相信蕭元乾,但還是不敢想象這麼大一鍋肉湯能燉成清水。

燉著燉著,天都黑了。

芸角揉了揉痠痛的手腕道:“我滴個乖乖,可算到十三個時辰了,凌天,咱們快開啟看看吧!”

凌天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認命去開蓋子,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臉上的表情顯然不相信這湯能燉成透明的。

芸角在一旁嘀咕道:“太子爺還說,這是道素菜,親孃啊,什麼素菜需要幾十只雞鴨魚肉來配?”

兩人就這麼無奈的揭開蓋子,一陣濃郁的香氣頓時噴出!

嘶!

好香!

這二人貪婪的吸了幾口香氣,很快就向鍋中看去。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芸角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凌天更是眼珠都要瞪出來。

因為這鍋中真的燉出清湯來了!

整鍋湯水被燉的幾乎透明,像清水一樣澄澈!

二人詫異的看著對方,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不是吧,真燉出清湯了?

在內室的蕭元乾看時間差不多,也走了出來。

見到這兩人傻愣住的表情,蕭元乾勾唇一笑,一個響指打在兩人眼前:“怎麼,傻了?你們爺沒騙你們吧?”

兩人點頭如搗蒜,現在他們是真的對太子爺心悅誠服了。

清水白菜的湯已經吊好,現在就等柳若湄上門了。

五天過去了,十天過去了。

狩獵大會近在眉睫,可是柳若湄那邊還是沒有動靜。

宋大智已經急的在酒樓中轉圈,可蕭元乾卻表現的十分淡定,披著一件白梅披風,坐在院中溫酒喝。

冬天能喝上這麼一杯溫酒,實在是種享受啊。

他的對面還坐著一個冷美人。

這冷美人的手中也拿著一杯酒。

但她的臉色卻不好看,秀眉微微蹙起:“蕭元乾,你能不能不要再披著這件披風了?”

自從容雪寒上次給蕭元乾蓋上這披風后,這件披風就像是長在他身上一般。

蕭元乾幾乎是走到哪裡,披到哪裡。

“為什麼?這可是田螺姑娘怕我冷,給我披上的。”他故意逗著容雪寒道:“你也說了這不是你的披風,那我披著它有什麼不行的?”

容雪寒聽到這話,俏臉一黑。

她冷道:“我只是看不慣有的人,成日披著一件女士披風招搖過市罷了。”

蕭元乾樂呵呵道:“千金難買我願意!”

隨後他放下酒杯,湊到容雪寒耳邊咬耳朵道:“除非你現在就承認,這是你給我蓋的披風!”

“你……”容雪寒豎起一根玉指,將蕭元乾抵的向後一段距離,她俏臉微紅道:“你別鬧了,明天就是狩獵大會的最後一天了,柳若湄還是沒登門,你預備怎麼辦?”

蕭元乾聳聳肩,坐了回去,無不遺憾道:“什麼也不預備,柳若湄一定會來!”

容雪寒見此,微微挑眉,蕭元乾還真是有種迷之自信啊,他怎麼就能斷定柳若湄一定會來幫他呢?

現在什麼都不準備,要是柳若湄明天放他鴿子怎麼辦?

蕭元乾還真就敢確定,因為他給柳若湄的那一罈酒至多能喝十五天,這是最後一天。

俗話說的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他就不信喝慣了好酒的柳若湄,還能去喝市面上那些劣質酒。

他晃悠著酒杯,頗有種晃悠八二年拉菲的感覺:“放心,我說她會來,她就一定會來。”

果然,在酒樓快要關門的時候,一道俏麗的身影推門而入。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柳若湄。

蕭元乾挑眉,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道:“柳小姐來了?”

柳若湄上前,屈膝一禮道:“見過太子殿下!”

蕭元乾讓杜清水給柳若湄留門,說她今天一定會來,她果然來了。

“免禮,我已經溫好了酒菜,只等柳小姐了。”

柳若湄的神情有些微尷尬,蕭元乾給她的哪壺酒,她已經很省著喝,昨天還是見底了。

她又派人去搜尋市面上的好酒,結果喝過蕭元乾的酒,再喝這酒就跟喝白水一樣。

柳若湄忍了一日,直到腹中的饞蟲鬧了五臟廟,她才終於忍不住前來。

從出門那一刻,她的心中就有了決斷。

她同意和蕭元乾組隊。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柳若湄也就不驕矜了,直接跟著蕭元乾走入內廳。

蕭元乾吩咐芸角先上一碗甜豆漿,再把國宴菜開水煮白菜端上來。

他知道柳若湄最想要的是酒,卻刻意沒有準備。

畢竟物以稀為貴,要是輕易滿足了,那就不算珍貴了。

柳若湄見桌上沒有上酒,有些遺憾,但她的目光還是很快被這玻璃碗中的開水煮白菜吸引了。

這就是……蕭元乾說的美食?

她有些詫異的看著蕭元乾,就連家境好一些的貧民,都不會用煮白菜招待客人吧?

柳若湄雖然不解,但還是很好素養的問道:“這就是……太子爺為我準備的佳餚嗎?這道煮白菜?”

蕭元乾搖頭道:“非也,非也,這可不是普通的煮白菜,這可是開水煮白菜!”

咳咳——

柳若湄一口水差點沒噴出去。

煮白菜和開水煮白菜有任何區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