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茗雨非要去李鶴的攤位上去看看,拗不過她,只好手機上開啟了位置共享,茗雨就慢悠悠的順著熱鬧的夜市街走過去,老遠就看到人群中格外醒目的年輕男人,他穿著無袖上衣,露出胳臂上結實的肌肉線條,脖頸上都是汗,順著脖子看上去,年輕英俊的面龐,眉毛濃密,鼻樑突起,面部線條非常鋒利,不是那種奶油味十足的帥氣,而是一種粗糙的,野蠻的,充滿了張力的英俊。

此時攤位旁坐滿了人,摺疊的桌子椅子就在攤位旁邊,還有幾個人站在前邊等著自己的烤串,茗雨湊過去,大喊:“老闆,我要一百個牛肉串!”

旁邊人驚訝望望,一個年輕小姑娘,長長的頭髮,淡色長裙子,五官精緻,秀美極了。

李鶴抬頭看見是她,嘴角勾起來,招手讓她進到餐車後,隨手拿了兩串羊肉串遞給她,讓她先吃著。

“這裡圍著烤爐熱,你玩一會兒就自己回家。”

茗雨搖搖頭,“不,我在這給你幫忙啊,人還挺多的。”

“回家去,要你幫什麼忙?”

“不,我給你串蔬菜串肉啊。”

“那用得著你嗎?你趕緊吃,想吃什麼我多給你烤幾串,吃完了,乖乖回家洗澡睡覺。你現在就是一個任務,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茗雨皺皺鼻子,坐在後邊乖乖吃肉。

凌晨收攤回家,客廳亮著一盞小燈,是茗雨特地留得,就像她毫無徵兆的叛逆來的時候那樣,這叛逆還沒造成什麼嚴重後果,又毫無聲息的走了,李鶴也弄不清楚具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李茗雨又變回了那個乖巧聽話的好姑娘,細心體貼,溫柔和氣。

他輕手輕腳洗澡,水花嘩啦啦的衝到身上,順著他精瘦的腰腹線條向下滑去,他比前幾年更加結實一些,身材開始有了成熟男人的魅力,寬肩窄腰,腹肌突出,溫熱的水流沖洗著他英俊硬朗的面龐,他感到有些灼熱,視線往下,呼吸聲有些混亂,他忍不住動手,手臂肌肉隆起又下落,伴隨著水流和身體的顫動。

不一會兒,他腰間圍著浴巾,赤身從浴室裡出來,這個時間正是人睡的最香的時候,黑夜靜寂無聲。他站在茗雨的房門外,側耳傾聽了一會兒,懶洋洋的回臥室,躺在床上,摸出來一根菸,但他又煩躁的轉身,沒有點燃,扔到床頭櫃上。

.

高考前兩天李鶴整個人變得神神叨叨,非拉著李茗雨要去寺廟裡燒香,說是拜拜佛保佑她考試順利,茗雨簡直無奈:“考生要拜也是應該拜孔子啊,考試這事又不歸佛祖管。”

李鶴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又拉著她要去拜孔子,茗雨說最近複習緊張,不方便請假,這才沒去成,可他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個黃色的符紙包,穿了紅線,鄭重其事的非要她掛在書包上,茗雨無奈,藉口怕掉,裝到了書包夾層裡,李鶴這才安心。

考試當天李鶴罷工專心當起了跑腿,親自接送茗雨,還耐心的一直等在考場外,車上準備了吃的喝的,還有備用的文具什麼的,簡直是二十四孝好哥哥的代表。茗雨自己倒是不擔心,和平時無數次的模擬考試一樣,放平心態就去了。

高考完的晚上,全城的高考生都瘋了一樣,網咖、夜店、飯館、大街上到處都是十幾歲的學生,跟放出籠子的鳥兒一樣,全都牟足了勁似的要瘋狂。

李鶴憋了大半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高考結束帶著李茗雨和一幫朋友一起慶祝慶祝。

旺仔他們提前訂了包廂,幾個人都到了,李鶴帶著茗雨一進門,就收到了四面八方的目光注視,他把小孩往自己身後拽了拽,不過還是擋不住周圍的目光。

茗雨實在是乖巧漂亮,這兩年長開了一些,巴掌大的小臉,抽條的個子,不像以前剛來洛城似的營養不良,面板潔白瑩潤,頭髮又長又柔亮,看起來就是被養的很好的姑娘,不知道的人會以為她是哪家裡嬌養長大的孩子呢。

這一幫年輕小夥子見了她,自然是垂涎的不得了,可是李鶴護犢子的態度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偶爾誰多看了一眼茗雨,李鶴就要開始眼神警告。

席間大家都喝了一點酒,就連茗雨也自己一人喝了一瓶果酒,酒精度數可以忽略不計,但茗雨還是覺得暈暈乎乎的,李鶴倒是推杯換盞的沒少喝,這是許久以後第一次開懷暢飲,這場聚會持續到凌晨兩點多才結束,每個人都喝多了。

回家的時候兩人都東倒西歪,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實在是太快樂了,酒不醉人人自醉,回家的一路李鶴都是搖搖晃晃的。

好不容易把人扶進屋,茗雨使出吃奶的力氣把他推進臥室,撲通一聲和他一起倒在床上,累的氣喘吁吁,半天不想動。

屋子裡很安靜,靜的能聽見兩人交替的呼吸聲,窗外的路燈銀黃的燈光映進屋內,模模糊糊只能看出床上並排躺著兩個人,李鶴迷迷糊糊間把胳膊搭在茗雨的胸口,兩人呼吸平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

約莫凌晨三四點鐘的時候,茗雨從睡夢中翻了個身,模模糊糊的感覺到身邊好像有人,半睡半醒之間她伸出手去摸一摸,很快伸出的手就被身旁的人握住,指尖被人溫柔的摩挲著,熟悉的氣味和體溫,意識模糊的時候,有溫熱的呼吸湊近,然後,是一個輕輕的吻,先是貼在面上,漸漸遊離到嘴角,還沒清醒過來,嘴唇就被另一個人含住,輕輕吮吸。

茗雨先清醒過來,睜開迷濛的雙眼,透過長長的眼睫,看見黑暗中一張靠的極近的臉,呼吸交纏,淡淡的菸草味和酒精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從兩人相接的唇邊氤氳出一股欣喜、微麻的觸感,她感到自己有些發軟,像是要融化的冰淇淋一般,黑漆漆的房間裡,迴盪著曖昧的聲響,一片靜謐裡傳來一陣陣混亂的喘息。

李鶴不知是迷糊還是醒著,他的胳膊情不自禁的摟住身旁的人,收緊用力,將人攬在懷裡,埋頭在她的肩膀,不斷啄吻那脆弱的脖頸,茗雨一聲不吭靠在他的懷裡,終於在一次用力的吮吸中忍不住發出一聲微弱的低吟。

床上的人突然雷打了一般靜止不動,彷彿過了很長時間,李鶴髮出一聲顫抖的詢問。

“李茗雨?!”

茗雨的睫毛輕輕眨動,微弱的“嗯”了一聲,李鶴彷彿大夢初醒一樣,僵硬的鬆開自己緊緊摟住對方的雙手,在黑暗裡對上彼此的眼睛。茗雨的嘴唇被吮吸摩擦的明亮飽滿,在暗夜裡散發著誘惑的光。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有手心的滾燙,面上的潮紅,證實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我喝酒了。”

他慌張的解釋。

“我也是。”

茗雨的嗓音倒是平靜。

她從床上下來,摸黑回到自己房間,摁亮臥室的燈,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抬手摸摸剛剛被吻過的嘴唇,良久,她忍不住微微的笑了。

高三的最後一個假期,茗雨一直呆在家裡等成績,沒怎麼出過門,日子一下子就閒了下來。李鶴還是不准她去夜市幫忙,說她笨手笨腳的只會添亂,還不如在家收拾收拾家務。

茗雨成天不出門,在家掃掃地,彈彈灰,洗洗兩人的衣服,她每天穿著睡裙,換下來要洗的衣服也是乾乾淨淨的,可是李鶴的衣服泡在盆裡,怎麼搓也搓不乾淨,她用洗衣液泡著,過兩個小時再去洗,可那些油漬和汙跡就像粘上去一樣,怎麼也去不掉。

晚上她出門,偷偷去看李鶴,夜市上人很多,男女老少,三三兩兩,每個攤位上多多少少都有些顧客,李鶴人年輕,看著也乾淨利落,烤串好歹也是在店裡跟著師傅學了大半年,聞著味道就不賴,茗雨注意到攤子旁圍著的大部分都是年輕女孩子,她們往往一邊欣賞這個年輕老闆烤串的姿勢,一邊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間或夾雜幾聲大笑。李鶴從上學起,就很招女孩子喜歡,這她早就知道,沒想到現在也是一樣。

李鶴只比她大兩歲,也是剛滿二十歲的年輕男孩子,可是這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人卻像一個真正的男人一般支撐著他們的生活,一晃就是四五年,從初中開始,李鶴雖然嘴上對她兇巴巴,可是生活中的風雨,哪一樣不是他悄悄的扛下來呢。

他烤串很專注,短短的發茬已經溼透,汗水順著額頭落在小麥色的肌肉上,肩膀上濺落了一些油,胸肌撐起黑色的背心,鼓囊囊的肌肉充滿著用不完的力量,身上站了辣椒粉孜然粉的粉末,不覺得邋遢,卻透著一股不拘小節的瀟灑,眼神黑沉沉,面孔專注認真,偶爾有客人催促,他就亮起陽光的笑臉,衝著人家朗聲道歉,弄得那些催促的客人往往對上他的笑臉都要忍不住臉紅。

茗雨在街頭站了很久,直到人群散去,她才走過去,李鶴看見她連忙就拿剛烤好的肉串遞過去,笑呵呵的問她怎麼過來了。

茗雨接過肉串,仍然放回原處,她走進櫃檯後邊,撒嬌一般趴在李鶴的背上,說自己無聊,在家吹空調吹的頭疼。李鶴髮覺茗雨最近越來越愛撒嬌,越來越小女孩氣,但她年齡小,撒起嬌來並不惹人厭煩。他動了動身子:“你別靠我身上,我一身油煙味,髒著呢!”

茗雨坐在櫃檯裡唯一的一把椅子上,伸手挑自己愛吃的烤串,這會兒沒人,李鶴也陪她一起吃,只不過他沒有茗雨那麼斯斯文文,吃東西的速度非常快,風捲殘雲一般,不一會兒十幾個串就下肚,茗雨靜靜看著他一副餓壞的樣子,感覺眼睛有些酸澀,她連忙低頭掩飾過去。

吃完了串,李鶴就催促她回家,茗雨只好回去,過不了一會兒卻又來了一趟,帶來了冰箱裡冰鎮的半個西瓜,插個勺子讓他挖著吃,還有一瓶礦泉水,一把摺疊小扇子,坐在旁邊要給李鶴扇扇子。

李鶴實在搞不懂這丫頭怎麼現在這麼粘人,看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夜市的人流量也漸漸少了,他想了想,提前收攤,拉著李茗雨回了家。

收拾好東西,進浴室洗澡,嘩啦啦的水聲維持了十幾分鍾,李鶴才換上運動短褲從浴室出來,他想把髒衣服扔進洗衣機,卻被茗雨叫住,拿出單獨的塑膠盆,加了洗衣液和消毒液浸泡著。

她站在浴室的洗手池邊,擦拭著鏡面上的水蒸汽,身上換上居家睡衣,是李鶴從前的一件舊衣服,棉布短袖,穿的久了有些舊,但是十分柔軟,茗雨拿來當睡衣穿,衣服寬寬大大,下襬只到大腿中間,露出的腿長而直,肌膚潔白如玉。

李鶴盯著看了一會兒,喉結上下滾動,嚥了一下口水,轉身坐到沙發上,摸出煙,啪的一聲拿出火機點燃,紅光一閃,接著煙霧慢慢繚繞起來,他閉上雙眼,靠在沙發靠背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茗雨從浴室出來,站著看他一眼,嘟起嘴巴責怪:“不要在客廳抽菸,煙味很難散出去的。”

李鶴笑笑,衝她吐個菸圈:“誰讓你今天非讓我那麼早回來,不然這會兒我就在外面抽菸了。”

茗雨不說話了,李鶴遞過去燃了一半的煙:“要不要抽一口試試?”

他是為了逗逗李茗雨,沒想到她會接過去,等對方抽了一口,被煙氣嗆得咳嗽起來,他剛想笑,誰知那支剛剛被李茗雨雙唇吻過的香菸,這會兒又回到他的嘴邊。他傻傻叼著,不知道在想什麼,茗雨咳嗽了好幾聲,呸呸呸吐了幾口,才勉強壓下那苦澀又嗆人的氣味。

下一秒,她被一雙大手拉著,趴到了李鶴的雙腿上,李鶴按滅了煙,一手掐著她的肩,一手重重的拍在她的屁股上。

“你現在學能耐了李茗雨!你還敢抽菸!”

茗雨扭動掙扎,沒想到這麼大了還會被打屁股。

“明明就是你遞給我的,你還惡人先告狀!”

“喲!你還學會頂嘴了,我看你是不收拾不行了!”

緊接著就是“啪”“啪”兩聲,大手粗魯的落在茗雨的臀部重重的拍了兩下。

茗雨掙扎著起身,伸手去撓李鶴的臉,卻半路被擋下,整個人被扭著胳膊按在沙發上,李鶴半邊身子壓上來,在她耳邊問:“還敢不敢了?”

茗雨倔強的不肯服輸,在沙發上扭來扭去,就是不投降,身上的衣服禁不住她這麼亂動,不知不覺褪到了小腹上方,露出粉白的小內褲,還帶著蕾絲的花邊,李鶴視線往下,一眼就看的清清楚楚,順著那掀開的下襬,甚至能隱約看見茗雨輕薄的小背心,他倏忽之間有了反應,呼吸一下子就變了。

茗雨敏銳的感覺到氣氛好像一下子有了不同,貼著自己的人不再調笑,而是僵硬著身體一動不動,她側過身子,回首對上李鶴的目光,幾乎是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然而她一點也沒有害怕,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李鶴,直到對方落荒而逃,跳起來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