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雪看著眼前不同往常的人,心裡忍不住發怵,這丫頭莫不是真的傻了?
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待著去,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還是繼續開口說:“今晚,你先將就一下,要麼睡客廳沙發,要麼就在你自已屋裡打個地鋪,至於新床,明天早上我讓你爸找人給你送一個過來。”
“好勒,謝謝媽的善解人意!那我們這會兒,先下樓去吃個飯?”
許沫見自已的目的已經達成,便也不耗著。
畢竟她剛才可聽著許傑說去端菜了,這可不就是到飯點了嗎,管它什麼情況,先填飽肚子再說!
人活一輩子,只為一件事情,吃好喝好,就對了!
“吃飯,你倒挺積極的!吃完飯一會兒給我把你自已屋的衛生打掃一下,這哪像一個女孩子的房間,亂七八糟的,看著就心煩!”
林千雪臨走還不忘吐槽一番,她是真的有點潔癖在身上,實在是忍不了一點。
即便面對林千雪的無情吐槽,許沫還是屁顛屁顛跟著下樓去吃飯了。
一到餐廳,許沫就聞到熟悉的味道,那是一種家的味道。
她記得沒有步入社會前,她在家窩了很長一段時間。
那時候她可沒有幾天能夠按時吃上飯,更不要說和家人一起坐在餐桌上,來吃一頓正兒八經的午飯。
她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自責感,但是很快就被她壓下去了。
“媽,今天又是您親自下廚啊!”
許沫坐下看著這一桌子熟悉的菜品,眼睛發亮,似乎很喜歡。
“哪一天不是我親自下廚!一天天的時間就拿來伺候你們幾個白眼狼了!”
林千雪明顯是帶著點情緒,說話陰陽怪氣,可是許沫卻聽出了另一種味道,林千雪這是在暗示她們一家子,對她好一點!
“媽,您辛苦了!”許傑低頭吃著碗裡的,冷不丁冒出一句話。
“媳婦,你辛苦了!我就說嘛,你就是我們家的定海神針,誰也離不開你呀!”許青陽笑臉哄著林千雪。
許沫看著許青陽父子二人一唱一和的場景,一時有點恍惚,這種感覺已經好久沒有過了。
自從找到工作,她就搬出去住了。
因為公司離家遠,為了方便上下班,她硬是狠下心來,每月多掏兩千塊錢租了個不大的小公寓。
時間久了,她就忘了自已還有一個家了。
“媽,你這廚藝又進步了。”
許沫夾了一塊紅燒肉,細嚼慢嚥地品嚐著,忍不住誇獎一句。
她以前總是不屑於表達自已的想法,現在她倒覺得長嘴就應該多說點家人愛聽的話。
正所謂,人心都是肉做的,將心比心,換位思考一下,誰不喜歡被誇獎呢!
“哈哈,你還能吃出來,說明我今天的新菜式研製得還挺成功的哈。是吧?許青陽。”
林千雪眉眼彎彎,滿臉都是笑意,顯然許沫這話說到了她心坎上。
林千雪有種辛勤勞作的成果受到誇獎的快感,一時間,她只覺得所有的辛苦付出都有了意義,還是小棉襖貼心啊。
“我說呢,今天的菜看著跟往常差不多,但吃起來,味道就是很不一樣!原來是你偷偷鑽研廚藝了吖,真是太辛苦你了!小杰,小沫,你們兩個可要多吃點,不要浪費了你們媽媽的勞動成果!”
許青陽慣會說好話,許沫和許傑異口同聲道:“那必須的!”
一頓飯下來,許沫肚子都吃撐了,回房間都是扶著牆走的。
一回房間,許沫就將門鎖上了,隨便就鋪了一個地鋪,隨後四腳八叉地躺在地鋪上。
她抬眼望著不大不小的房間,一時陷入了沉思。
她已經分不清楚目前是個什麼情況了。
才從二十五歲上班的地方回到別墅,又從別墅的地方回到她二十三歲的房間,還陰差陽錯地和家人一塊吃了一頓午飯。
這時間和空間的跨度有點大,她都不知道自已是在做夢還是在和時空玩蹦迪了。
如果這是夢,她願不再入夢,只願回到夢開始的地方。
這說來也奇怪,她這麼一躺,一會兒就沉睡下去了。
“祁媽,你醒醒啊,你可別嚇人了!我們都被你嚇怕了!”
方傑希見許沫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又像是……
“祁安,你說,你媽這是怎麼了?怎麼躺了兩天兩夜都還沒有醒過來?”
方傑希趴在許沫的床前,不敢往壞處想,一邊試探喚醒許沫,一邊著急地問祁安。
祁安站在床前,看著睡得一臉安詳的許沫,很難想象前兩天還活蹦亂跳舉辦晚宴的人,這會兒會躺在床上,一躺就是兩天兩夜。
許沫睡得太安詳了,安詳的讓他們以為她沒有了意識。
如果不是還有呼吸,恐怕屋裡的兩人早就不淡定了。
“這樣等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要不然我們將人送醫院去看看?”方傑希見祁安不說話,又見許沫一點醒來的意思都沒有,提議道。
“再等等吧!她這種情況就算去醫院,也無濟於事。”
祁安想了想,這種沉睡不像是生病,反而像是意識的抽離,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過來,他們能做的只是靜靜等待與觀察。
“哎呀,這都是什麼回事兒!真是活見鬼了!”
方傑希伸手重重地捶了一下床梆子,“哎呦喂!”一聲,疼得他一下子站起身,在屋內走來走去。
祁安看著他毛手毛腳的樣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轉身走出許沫的房間,站在走廊的視窗處,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順手夾出一支,打火機清脆的聲音,響徹安靜的走廊裡。
他看著窗外的風景,嘴裡叼著煙,煙霧繚繞,一時間整個人都有點恍惚。
腦海裡不斷浮現出,那天他晚上熟睡之後祁小安說的話。
「她不是安以沫。」
「我們都被她騙了。」
「我能感覺得到,她的靈魂不屬於這裡。」
……
祁安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煙,輕吐一口煙霧,眼眸深邃,似在思考,又似在回味。
不管怎麼說,她目前還佔著安以沫的身體,他就有必要好好照顧她。
至於其他的事情,等她醒來再做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