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

於東昂著脖子,年歲不大,但看向陶溪的眼眸裡帶著怨恨。

就是這個人,害得他父親沒了事做,整天都唉聲嘆氣的。

陶溪抬了抬手,懶得和一個孩子解釋,直接道:“走吧,帶回去。

然後去將他父親叫過來,讓他父親來解釋。”

“你別告訴我爹!”

本來還破罐子破摔的於東一聽說要找他爹,頓時表情就是一變,連忙掙扎著道:

“這事都是我乾的,我爹不知情。”

“你在我的魚裡放了什麼?”

陶溪冷了臉,如果真的吃死了人,她面臨的不僅是官府,還有日夜愧疚的自己。

於東扭捏的攥緊了拳頭,嘴硬不願意說,陶與提著他的衣領。

“不願意就讓你爹來說。”

這是陶溪第一次對一個孩子這麼冷漠,因為這個孩子做的事情簡直要人命。

聽說要找他爹,於東連忙竹筒倒豆子般說道:“我不知道也不認識。

但我知道那個藥不是好東西,所以我要毒死你的魚,讓你虧銀子!”

“這是虧銀子的事嗎?”

陶與有些無語,揪著小孩的衣領,“人要是吃了那些魚,也得死!”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於東被嚇到了,他真的不知道那藥不僅能藥死魚還能藥死人,小孩眼裡這會兒都是驚恐。

那只是他在家裡翻到的藥,哪裡知道能毒死個人。

陶溪無語的揉了揉眉心,帶著他們兩個回到院子裡,於娘子還在收魚,但看起來心不在焉的。

除了她,還有許多平常賣魚的人圍在這裡等訊息。

見著陶溪,於娘子連忙激動的上前,“秀才娘子,怎麼樣了啊?”

畢竟這關係到他們整個村子的賣魚問題,沒有秀才娘子收他們的魚,他們又少一份收入。

“是陶與誤會了,沒什麼事情。”

陶溪隨口解釋了一句,也沒有多說,陶與則對於娘子解釋道

“是那食客之前吃錯了東西才引起的昏厥,這會兒沒事了,都是誤會一場。”

“誤會解除了就好。”

於娘子鬆了口氣,這麼說他們的魚還可以繼續賣啦?

其他人也很高興,“嚇死我了,還真以為咱們的魚有問題。”

“原來是誤會啊,虛驚一場。”

“我這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咱們先回吧,不要圍在這裡。”

“是啊,先回吧,秀才娘子估計累著了。”

“……”

大家雖然好奇於東這小子怎麼跟著一塊兒回來了,但怕惹得陶溪不高興,什麼都沒有問,自發的離開。

院子裡很快就空了下來,唯有青梔和於娘子在算賬和收拾魚。

陶與則出了門,沒一會兒就帶來了於強,於強比前些天確實憔悴不少,鬍子拉渣的。

迎著陶溪的視線,於強神色微微有些狼狽,眼底劃過一抹悔恨。

“秀才娘子,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他緊張的攥著拳頭,內心暗暗期待著,難道秀才娘子心善,打算重新讓他回來做事了嗎?

自從沒了那份事做,於強就特別的懊惱,尤其每當看著曾經和他一起做事的人不僅能領到工錢,中午還吃的那麼好。

本來清瘦的人都圓潤了,於強便愈發的後悔。

只是剛說完這句話,他就瞥見了院子裡站在角落的於東,他微微一愣。

“東哥兒,你怎麼在這?”

於東則狠狠的瞪向陶溪,“我不是已經交代了嗎?你們怎麼還去叫我爹!”

果然,這就不是什麼好人!

“你能承擔起責任?”

陶溪輕嗤了一聲,懶得搭理於東,直接對於強道:

“你兒子給我的魚下毒,差點害死人,你說該怎麼處理?”

“什麼?!!”

於強都驚呆了,他不可思議的看向自己的兒子,聲音發顫。

“東哥兒,你真給她家的魚下毒了?”

於東倔強的沉默了,他氣惱的瞪著陶溪,對自己兒子脾氣很瞭解的於強瞬間就明白陶溪說的肯定是真的。

他兒子居然歹毒的給人家的魚下毒?

於強氣的腦袋一陣陣發暈,雙腿發軟,差點當場暈倒。

等他緩過來以後,一把抄起陶溪他們放在院子裡的掃帚,惡狠狠的教訓於東。

“小兔崽子,我讓你幹壞事!讓你幹壞事!”

於強拎著個掃帚,對著於東就是一頓胖揍,於東被打的生疼,愣是咬著牙沒有反抗。

“臭小子,我們於家祖上就沒有出過你這麼心狠的人,那可是魚啊。

是咱們辛辛苦苦弄回來的魚,要是讓你爺知道也得揍你。

這萬一要是吃死個人,你良心不會愧疚嗎?”

於強下手並不手軟,身在海邊的人,對於魚和海鮮特別的看重,畢竟這可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東西。

更何況這還差點關係到人命。

陶溪和陶與冷眼旁觀著於強揍人,這熊孩子,確實欠揍。

院子裡正在收拾魚的於娘子都驚呆了,她呆呆的放下魚,問青梔。

“青梔,東哥兒那瓜娃子給咱們的魚下毒了?”

一個才八九歲的孩子,居然幹出這麼可怕的事情!

青梔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陶溪,壓低了聲音對於娘子說:“早上起來死了一木桶的魚呢。

不過你放心,我們家主子不是黑心肝的,那些魚全部處理了沒拉到雲縣去,方才那麼說是為了釣出這個下手的人。

不過你的手腳得麻利些,今個兒雲縣的魚怕是不夠,等會要再送一些過去。”

青梔也不避諱於娘子,畢竟還要等著她收魚,是以事情的原委都告知了於娘子。

於娘子扶了扶差點驚掉的下巴,不可思議的看向不遠處正在捱揍的於東。

“這孩子沒了娘教就是不行啊。”

於強整日裡想著怎麼養家,導致於東這性子有些偏激。

青梔撇了撇嘴,“可不是,要不是東家聰明,指不定咱們食肆真的會吃死人。”

到時候別說陶溪,他們賣魚的也得倒黴。

於娘子嘆了口氣,看著於東搖了搖頭,本來只是個孩子,若是誰家這麼打孩子。

他們看著肯定得上去勸勸,但於東這性質不一樣,這可是差點害死人啊。

再說,那一木桶的魚,也要好幾兩銀子呢,換做普通人家,夠一年的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