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吃過午飯,走出用木頭和防雨布搭成的食堂,站在雨中檢視著連綿起伏的山脈走向。

坂田身體挺的筆直,有意無意間落後副火影大人半個身位,右手撐著的雨傘也朝著副火影大人那邊傾斜的厲害,自己的半邊衣服很快變的溼漉漉。

宇智波富嶽瞥了眼對方,停下腳步,從坂田手裡接過傘收起,冷冷的冰雨瞬間打溼了他的臉頰頭髮:“我們都是忍者,不是那些嬌生慣養的貴族老爺們,無需搞形式主義。”

坂田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沒想到自己的討好之舉引來了麻煩,臉龐蹭一下紅了,小聲道:“還請大人見諒!”

宇智波富嶽重重的拍了拍坂田肩頭,眉眼帶笑說道:“你是火影大人一手提拔起來的忍者,是水門副火影都器重的實幹派忍者,本身就沒做錯什麼,哪裡需要我來見諒。”

“來,你近一點來看”宇智波富嶽親熱的拉著坂田的手,指了指遠處的山脈道:“此處山脈連綿起伏,就好似一條張牙舞爪的龍盤踞在此,著實風景秀麗,是個休閒的好去處。”

“為了堅決貫徹落實修路的新政,我們需要克服極大的困難從山脈上開鑿出隧道來,這是個極為艱難的任務,你有信心完成嗎?”

坂田順著副火影大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早就爛熟於心的景色再次浮現眼前,他神情肅穆道:“承蒙火影大人提拔、副火影大人委以重任,我必將賭上性命按時保質完成隧道開鑿任務!”

“這話聽著提氣!”宇智波富嶽笑道:“整個新雨之國就你的任務最困難,與之相應的,你的權柄最大!一個組織領導者,最大的作用就是保證賞罰分明,你儘管放手去幹,只要年底保證完成任務,我親自為你請功!”

坂田臉上閃過一絲喜色,隨即表態道:“還請副火影大人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宇智波富嶽滿意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包煙,開啟抽出兩根後,塞進了坂田口袋裡,輕輕拍了拍說道:“村子裡難得一求的好貨,就當給你的獎勵!”

坂田拿出火柴,給副火影大人點燃,自己也就著殘火點起煙,二人站在雨中吞吞吐吐起來。

“有件事你注意下”,宇智波富嶽吸了口煙,眼神變的銳利起來:“新雨之國境內殘存著許多舊時代腐朽階級,他們格外反對新政,積極拉攏、腐敗我們的忍者,已經有三人因為貪汙受賄被我抓起來了!你回頭組織忍者們集體觀看學習典型案例,要自此保證我們隊伍正氣長存!”

坂田抽菸動作僵硬下,不可置通道:“大人您沒開玩笑吧?且不說我們實施新政時間短暫,村子裡的忍者不缺吃穿,新雨之國的人拿什麼讓他們腐敗變質?”

“不要小看了新雨之國底蘊,他們祖祖輩輩在這片土地上紮根吸血,好東西還是攢下不少的。”宇智波富嶽皺眉吸菸,慢慢說道:“我記得很清楚,紀律檢查隊從一名忍者住處搜到了一座高達五尺的珊瑚樹!不僅規模大,其表面更是掛滿了珍惜異常的珍珠,價值至少千萬之巨!”

“副火影大人,我想不明白,那這個貴族討好我們做什麼,難道他們不曉得我們要將其連根拔起嗎?”坂田問道。

新雨之國的新政目的很明確,那就是徹底推到腐朽的大名貴族制度,建立起以忍者為統治集團、中下層階級為國本的制度。這就意味著,忍者階級與大名貴族階級成了不死不休的對立面,那他們為什麼還要送禮?

宇智波富嶽目光深邃,說道:“新雨之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和木葉忍村相比,它很大;和整個火之國相比,它很小。治理一個忍村和治理一個生態系統完整的國家完全是兩碼事。”

他揮揮手,示意眾人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說道:“忍村的事情很簡單,保證忍者們的戰鬥力即可,因為一切物資都有大名供應,壓根不需要操心。但一個國家的事情很多,地方那麼大,我和火影大人就算是有千百個分身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為各個地方選擇優秀的執政忍者成了必要選項。”

“千萬不要誤以為改革就是涇渭分明,是敵是友可以一眼看出來!”宇智波富嶽扔掉菸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寫輪眼之下任何忍術都無所遁形,祖宗給了我一雙戰無不克的好眼睛,但我用它卻依然看不透人性和人心!”

“木葉忍村目前面臨的最大考驗不是糧食物資,不是春耕工作準備不足,而且自身隊伍的建設問題!”

宇智波富嶽走在最前方,時不時的與路過的災民打招呼,臉上笑嘻嘻的,但嘴中說的話令人遍體生寒:“我們的忍者拉出去就是無敵忍界的隊伍,這在幾次忍界大戰中已經得到了證實!然而,把他們放到地方上,賦予他們生殺予奪的大權後,他們做的事令人很失望!”

“當然,出現問題時我這個最高指揮官不能將責任一股腦的推給屬下,這麼做是不地道的,儘管我就任新雨之國職務不足一個月。”

“說句公道話,忍者們貪圖享樂沒什麼大錯,我本身就是一個對生活標準要求極高的人!”

宇智波富嶽輕聲說著話,身後跟著的忍者們屏氣凝神聽著,生怕錯過了一個字:“我們大家一輩子死人堆裡打滾,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為的不就是功成名就、錦衣玉食麼!?憑什麼大名貴族們可以整日飲酒作樂,我們忍者就得風餐露宿頓頓糙米飯?”

“道理我都懂!可情況就這麼個情況,不管你們心裡有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安慰自己心安理得收下贓物,該查處的必須查處!”

宇智波富嶽猛的回過頭,一雙眼睛悄然變成三勾玉,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陰冷:“堅守本心,抵制住外界誘惑,待到新雨之國豐收後,火影大人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誰若是收了敵人的糖衣炮彈,在某些事情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導致新政策落實出了這樣那樣的問題。別怪我不念舊情!”

眾人心中凜然,躬身施禮應是。

宇智波富嶽神色緩和些,說道:“看得見的敵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無形之中的敵人!我們已經有幾位優秀的忍者倒在了敵人的腐蝕中,希望你們都悠著點,在年底的慶功宴上我們還能坐在一起喝杯酒!”

“是!”

“你們都是經久生死考驗的忍者,火影大人十分注重大家留在村子裡家屬的生活質量,特意下令撥出專款供他們使用,這點你們儘可以寫信詢問。”

眾人顯然早就得知訊息,臉上並無多少神色波動,但宇智波富嶽接下來的話卻令他們喜形於色。

“其實仔細想想,火影大人費心費力的搞新政,最終受益者還是我們這些底下參與的忍者。在木葉忍村,我們無非就是普通忍者,充其量手底下攥著一丁點的權力。但在新雨之國大大不同,你們都是日後坐鎮一方的諸侯,掌握著龐大的自然資源、政治資源,一句話就能決定無數人的是非榮辱,這又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宇智波富嶽輕聲說著話,話裡話外全是畫餅:“先穿襪子後穿鞋,先當孫子後當爺,自古以來就是顛不破的硬道理。眼下我們的工作環境、生活環境是差了點,但一旦新雨之國步入正軌,自然有大好前程等著我們!”

“到時候,你們的兒子們、孫子們或許都可以來到新雨之國紮根,不敢說成為世襲的富貴人家,但一兩代人的安逸還是免不掉的。”

見眾人眉開眼笑充滿了期待,宇智波富嶽彎腰撿起一根斷開的樹枝,漫不經心的把玩著,說道:“當然,我們推翻腐朽的大名貴族階級不是為了取而代之,更不是為了繼續奴役新雨之國的民眾,但是你們也清楚,一項規模龐大的改革牽動的是無數人的前程,你們辛辛苦苦的幹事情,沒有落個兩手空空的下場。”

“之前火影大人曾許下糧食分成的諾言,單單這一項就足夠你們幾輩子子孫飽食終日無所事事!”

“坂田,我來問你,你有沒有兒子?”宇智波富嶽問道。

坂田神色一怔,趕緊答道:“回大人的話,我有兩個不成器的兒子,正在忍者學校上學。”

“天賦如何?”

“一般般,這輩子不出意外的話止步於精英中忍。”

宇智波富嶽笑了笑,說道:“他們的前程在哪裡?”

“大人說笑了,木葉忍村人才濟濟,上忍數量傲視忍界,又哪裡輪到精英中忍談前途,無非是靠著任務佣金勉強度日罷了。我現在只能祈禱忍界大戰遲點爆發,最好在他們有生之年不要踏上人間修羅場。”坂田老老實實的答著話,不敢有一絲馬虎。

事實上,這也是絕大多數忍者的真實寫照。正所謂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百年,除了幾個傳承千年的大家族,能夠一直長盛不衰,普通家庭能出一個上忍都是祖上燒高香了。若是再出個有一官半職的忍者,簡直是祖墳冒煙,十里八村都能看見那種。

須知,木葉忍村不養閒人,你想吃忍者這碗飯,就得有一技之長,否則哪裡有天上掉餡餅的美事?

“可憐天下父母心,你是兩個孩子的父親,我是一個孩子的父親,我們每日睜開眼睛第一件事情就是思考如何給孩子們留下一份家業,這是人之常情!”宇智波富嶽感慨道。

“在時代的長河中,我們都是極其幸運的,可知為何?”

坂田不假思索道:“因為火影大人的新政!”

“不錯!”宇智波富嶽贊同道:“新政說到底,是一次政治權力、生產關係、生產資料的重新分配!你們去翻翻史書,這樣的機會多久才會出現一次?既然趕上了,那就要把握住天賜良機,窮盡所能幹出一番事業,掙下一份偌大的家業!”

“豈不知,當你們的腳踏上新雨之國那刻起,命運的齒輪就開始了轉動!”

一行人走在泥濘中,任由冬雨打溼了身上穿著的木葉制式馬甲,他們作為新雨之國當前的掌權者,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關係著這個國家的命運。

“現在,我來問你們,若是有人想送禮,該如何做?”

“堅決不接受!”

“對嘍!”宇智波富嶽欣慰的點點頭,不枉費他講了那麼久,繼續說道:“打鐵還需自身硬,一個人自己都不乾淨,道德敗壞、陰險骯髒,那麼他做什麼事情都是白費力氣!”

“三忍之一的大蛇丸,想必你們都聽說了他的事情。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你們都應該以此為戒!”

“清清白白做人,乾乾淨淨做事,把眼光放長遠點,別總是惦記地上的三瓜兩棗。大名貴族們的東西上沾滿了血,你們拿了平白惹一身腥!待到論功行賞的時候,火影大人肯定不會忘了你們。”

“是!”

宇智波富嶽停下腳步,仰頭望著成片的陰雲越過山脈的壯觀景色,眼中有光:“諸君,前所未有的機會火影大人已經佈置好了,你們可都得爭口氣安安穩穩吃下,明白了嗎?”

“明白!”

“明白就好!”

一行人靜靜站立在冬雨中,欣賞著陰雲跨山的奇景,過了許久許久,宇智波富嶽搓了搓冰冷的手,說道:“天氣涼,你們多注意身體,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提,我一定滿足!”

坂田踏前一步,說道:“大人,有一件事情迫在眉睫。”

“你說!”

“施工一線有不少孩子,都到了該識文斷字的年紀,是不是把這件事情提上日程?”

“好好好,你很好!”

宇智波富嶽毫不吝嗇讚美之詞:“我走了很多地方,你是第一個看出教育問題的指揮官!難怪水門臨行前囑咐我要多與你溝通交流,果然是個人才!”

“大人謬讚了!”坂田謙遜道。

“這件事情我會落實,你儘可放心。”

“是!”

“都散了吧,各自返回崗位做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