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苑。

清兒轉身關上大門,關門之前她再三確認門外沒有人,她拍著胸脯走向院內。

“小姐!我求求你了,以後你可不要亂說話了!你沒看見剛剛王爺那要吃人的眼神,現在想想要是他一激動把咱倆卸了怎麼辦?”

寧珂坐在躺椅上輕輕的晃著,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怕什麼?一個王爺而已還能吃人不成?再說了我說的不是實話嗎?如果他連實話都聽不得,那還當個屁王爺!”

清兒一聽,趕緊上前用手捂住了她的嘴:“我得姑奶奶!你可不要再亂說話了好不好?小心隔牆有耳!”

寧珂被清兒謹慎的模樣整得哭笑不得,但是她還是很配合的使勁點點頭。

寧珂拉開清兒的手安慰著:“你放心吧!他那麼多女人,哪能想起來我是誰?就算他想追究,我也可以應付他,你放心!一切有我呢!”

說完,寧珂笑呵呵地摸了摸清兒的手背催促著:“快去,給我泡壺茶,今晚的菜有點辣,我來解解辣!”

清兒無奈的轉身去泡茶了,偌大的院子裡,一棵長滿花苞的梨樹,梨樹下的躺椅上一位身材嬌小的女子哼著小曲兒望著夜空,真是愜意的很!

此刻,梨花苑的房頂,一位身著白衣的男子迎風而立,微風吹起了他的衣角,如黑色綢緞般的長髮在微風中肆意飄動,一雙黑曜石的眸子冰冷的不帶一絲溫度,時而抬頭看看星空,時而低眉看向樹下的女人……

王府的新房中,公主紅袖端莊的坐在床邊等待著自己的夫君,今天是她的好日子,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因為她終於可以嫁給一直想念的睿王,即使嫁來之前她知道睿王已經有了很多妾室,可她偏要做睿王眼中最獨特的那一個。

貼身丫鬟青枝在一旁小心伺候著,眼看著這都快就寢了,王爺卻還沒有踏進門來,她看著公主有些著急,便上前說道:“公主!要不我去催一下王爺吧?”

紅袖搖了搖頭,眼睛緊緊的盯著房門:“沒關係!再等等,也許他在忙。”

青枝不好多說什麼,今天是公主的大喜日子,她心情正好,希望別有什麼掃興的事情發生,可是算算時間,從散了家宴一直到現在,她們就連王爺的影子都沒見到。

“公主……要不我去問問王爺的貼身侍衛?”

青枝不死心,她不忍心看著自家公主這樣翹首期盼的模樣。

公主紅袖往前挪了挪身子,說道:“也好,……那你就去問問,如果王爺在忙我們就等著!”

說這話的時候紅袖的嘴角微微上揚甜甜的笑著。

青枝得了公主的授意,轉身便往外走,正當她要開門的時候,只聽外面來人稟報。

“公主,王爺吩咐!今晚有要事處理,還請公主殿下自行休息。”

青枝聽見門外的聲音急忙去拉門,只見門外站著的正是王爺的貼身侍衛杜旭,他正半弓著身子等待裡邊的人回話。

青枝不敢相信剛剛自己聽到的話又再三確認到:“你說什麼?你可知道今天是我們公主跟王爺的大喜日子,哪有新郎官新婚之夜丟下新娘一個人的?!”

杜旭依舊半弓著身子不緊不慢的解釋著:“今晚王爺有要事與軍中的將領一同商討,還請公主自行歇息!”

說完並沒有等到青枝的回答轉身便走了,留下青枝憤憤的跺著腳。

房間裡的公主紅袖卻把杜旭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上一刻還滿心喜悅的好似站在雲端盼著,此刻又像被人狠狠一腳從雲端踹了下來,失望不甘一下全都湧上心頭。

紅袖坐在梳妝檯前靜靜地看著銅鏡裡的自己,她用了那麼長的時間去等待去成長,想著有一天真的能夠嫁給王爺景歌,可是現在她真的如願嫁給了王爺,他卻連婚房都不肯踏入……

婚房的燭光搖曳,燭火明明滅滅,房間的紅映襯著燭火,本應該是多麼和諧的情景,可是現在似乎都黯然失色了……

梨花苑。

梨樹下,寧珂和清兒正興致勃勃的吃著燒羊肉、蘑菇、土豆、茄子,凡是廚房裡能吃的她們都拿出來烤了。

清兒將剛剛烤好的羊肉遞給寧珂:“我說小姐,咱們不是說好只喝喝茶不就好了嗎?你看看現在……”

寧珂笑呵呵的解釋:“這叫夜宵,你懂啥?人生在世無非吃喝二字,不吃好喝好的哪有力氣逃走?”

“小姐,要不我們找一個依山傍水的地方買一間農舍,院子裡養點雞鴨什麼的,再開個園子種點菜,我現在想想都感覺開心!”

清兒嘴上一邊說著,腦海裡浮現出她們的幸福生活,自然臉上也洋溢著微笑。

“快了,再忍忍,我都打聽好了再過二十多天王爺就出徵去了,到時候他前腳一走,咱倆就開溜!如果順利的話這幾天應該有一筆銀子進賬,到時候我們挑個大點的院子把它買下來,哈哈哈想想我也興奮的睡不著覺呢……”

聽寧珂這麼說,清兒多少還是有些擔心:“小姐,你說要是我們真的逃了,咱們老爺會不會有麻煩?”

寧珂舔舔手指說道:“去他奶奶的聯姻,去他奶奶的王爺,老孃要自由哈哈哈!”

主僕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越說越開心,好像馬上就要離開這裡似的。而在她們不知道的某一處,某個人卻將手指捏的‘咯咯’直響……

早晨天氣大好,王府上下似乎比往日熱鬧多了,聽說新來的公主進門後重新定下了很多規矩,王爺好像也沒反對,往日在府上哪裡有妾室給下人定規矩的?定規矩的只有王爺最信任的管家王伯可以,看來王爺是真的寵著公主的,這讓府上很多小妾嫉妒壞了,所以在王府的後花園裡便有了三五成群的小妾聚在一起議論公主。

“聽說了嗎?這公主怎麼這麼能折騰?什麼每天早晨要去給王爺請安,又是什麼每天必須要聚在一起吃飯,真是煩死了……”

“是呀!她沒來的時候,我們不都是各吃各的,只有過節才一起聚聚,聽說下個月她還要縮減我們的例銀!憑什麼呀?她以為她是管家的嗎?”

“就是就是,看她那趾高氣昂的樣,王爺才不會把管家大權交給她呢,什麼公主?就算嫁過來不還是跟我們一樣是一個妾室的身份,王爺也沒有扶她做夫人呀!真是的……”

“哎!小聲點,畢竟人家是公主,論身份就比我們高一些,小心隔牆有耳到時候遭殃的還是我們!”

雅香園。

青枝氣鼓鼓的從外面走了進來,公主紅袖正在房間裡對著鏡子整理妝容。

“青枝,去把我陪嫁的那一對蘭花玉簪子拿來,今天配我這身新衣正好呢!”

紅袖一邊整理頭髮一邊吩咐著!

青枝忽然覺得有些委屈,並不是因為剛剛那些人說了公主的壞話,而是她知道公主為了能夠嫁給王爺她有多麼的努力,可是到了這裡這都快半個月了都沒有再見到王爺,就連那些不上臺面的妾室也敢這樣說公主,她著實覺得很委屈!

這一想不要緊,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了出來,青枝是個直性子,受不得一點委屈,看到她情緒失落的站在那裡抹眼淚,公主紅袖趕緊起身去詢問。

“怎麼了這是?怎麼出去一趟回來就哭鼻子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青枝用力擦了擦眼淚憤憤的說:“公主,日後見到王爺,你一定要讓王爺好好懲罰那這個嘴賤的女人,要不她們就太放肆了!”

聽青枝這麼一說,公主紅袖一頭霧水:“哎呀!到底怎麼了?是誰敢欺負我們家溫柔體貼的青枝姑娘?”

青枝聽公主這麼哄自己,更為公主義憤填膺:“公主……她們說您壞話,我聽著來氣……嗚嗚……”

公主紅袖從看到青枝哭的時候,她也能猜得出個大概,畢竟這幾天她把王府裡的事宜規矩改動了不少,有人抱怨幾句也實屬正常,她自己聽不到別人的閒話自然也就沒什麼,可是青枝這丫頭頭腦簡單性格單純,自然聽不得別人說閒話。

“好了好了!快去洗洗臉,你看你哭的像個小花貓一樣,我來這就是要做王爺的夫人,雖然我是按著妾室的身份嫁進來的,不過我相信日後王爺一定會將我扶正,給我點時間,閒話自然會有我們不用理會。等我當上了夫人的時候我會一個一個的收拾她們。”

公主紅袖對自己的能力十分的有把握,她相信只要她夠勤勉夠努力王爺一定會看見她的好……

教校廠。

士兵們身披鎧甲個個精神煥發,他們有的手持長矛兩人對峙,有的揮舞長劍左右突圍,還有的用力的拉著弓箭對準靶心箭無虛發。

大帳中。

景歌正聚精會神的看著沙盤研究戰術,他的貼身侍衛杜旭在一旁靜靜站著。

“報!王爺紅袖公主託家丁捎來了書信!”

大帳外一位士兵上前通報。

景歌沒有抬頭,杜旭看了一眼王爺的反應他便知道該怎麼處理這樣的事情!

杜旭走出大帳,跟傳信的家丁小聲說道:“王爺現在有要事要辦,回去跟公主交代一下,就說近幾天都沒有空閒,還有書信一併帶回去吧!以後不要傳家書到教校場了!”

家丁心裡犯了難,畢竟來之前公主可是給了自己不少好處,如果就這麼空著手回去恐怕也不好交代,這兩面的主他也都得罪不起呀!

杜旭看著家丁站在那裡不動,多少還是能夠猜得出一點內情。

“行!只這一次,回去跟公主說王爺有空就回,信就交給我吧!”

說完,杜旭接過家丁手裡的信件然後揣進懷裡轉身進了大帳。

“你又擅自替我做主!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景歌懶散地躺在貴妃榻上,正悠哉悠哉的喝著茶。

杜旭一向來不苟言笑,他從懷裡拿出紅袖公主的那封家書,直接就丟進了旁邊的火盆裡……

“阿旭怎能不知王爺的心思?但是如果我不接,恐怕那公主就會親自來迎您回府了!”

景歌似乎很滿意杜旭這樣處理事情,他們主僕二人一直心有靈犀配合默契。

“不過恕阿旭多嘴,王爺也老大不小了也該尋覓一良人陪您了!”

杜旭說這話的時候偷偷用眼睛瞄了一眼景歌!

景歌聽杜旭拿自己打趣,突然眯起眸子微微地說道:“哼……我看是你想尋覓良人了吧?要不我挑一個府裡的丫頭許配給你!你是想要青枝?還是清兒?”

杜旭雖然不苟言笑,但在王爺面前他從來不隱藏自己的心思:“王爺不用拿我打趣,我喜歡清兒王爺心知肚明!”

“嗯……行!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景歌才不會給他個痛快就把清兒許給他,那麼容易就得到的東西他哪裡會珍惜?

杜旭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一抽:“王爺其實我覺得您完全可以去梨花苑小住幾日,這樣也不用總去人家的屋頂站著……”

杜旭說完轉身便向帳外走去,生怕景歌反應過來收拾他,可當他前腳剛剛踏出大帳的時候,只聽身後“哐當”一聲……

景歌看了看手邊剛剛被自己拍散的茶案,心裡莫名的煩躁,自己這點小心意盡然被杜旭看透了。

想想皇帝哥哥也是,怎麼總是喜歡給他安排婚事?不是某個大臣家的千金就是某個知府家的小姐,其實他本人並不喜歡這麼多女人,常言道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一群女人那可是聒噪的很。

府裡上上下下每天都聽到一群女人在那裡嘰嘰喳喳,哪有他的軍營來的肅靜?!

但是對於這種事他也沒辦法當著皇帝哥哥的面說:“不”,因為在幾位兄長當中只有皇帝哥哥對他的好是真心實意的,都說皇家無兄長情分,可是他跟皇帝哥哥不一樣!

現在看來,他府裡這麼多女人確實有點礙事,他得儘快想出辦法把她們送走才行。

但是想想又有些不妥,這凡是能進他王府的不是達官貴人也是當朝的權臣,動哪一個似乎都不妥,最起碼不能給皇帝哥哥這個“大媒人”找麻煩不是?!

別的不說,就前幾天剛剛進門的那個鄰國的公主就是個大麻煩,話說就算兩國和親,怎麼說公主也該輪到皇帝哥哥或者他那幾個已經成年的侄兒,可是這女子偏偏要嫁進他睿王府,那一副非他不可要死要活的樣子實在讓他頭疼。

在眾多個妾室裡,最讓他省心的就是那個太師的嫡女,嫁進王府也有些時日了,卻不見她像其他女子那樣拉幫結派爭風吃醋,別人在想辦法接近自己的時候她卻十天半個月的不見人影。

不過她的梨花苑倒是十分有趣,牆角邊上壘個雞窩,自己散養了一些小雞小鴨,還開闢了一個菜園子,尤其是她院裡的那顆梨樹甚是好看,也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站在房頂看她院子裡的情景,每每他心煩意亂的時候,總能在她的院子裡找到看上去舒心的東西……

睿王府花園。

公主紅袖坐鞦韆上輕輕的蕩著,眼神中透著些焦急的望著不遠處,心裡想著:“這送信的家丁都去了好一會了,怎麼還不見回來?!”

遠處山坡上的亭子裡,青兒陪著寧珂在亭子裡看風景,不過準確的說應該是她們主僕二人在這看熱鬧,畢竟每天在花園裡三五成群的女人堆裡總有一些好玩的熱鬧可以看。

“小姐,你說這公主一個人坐在那裡幹什麼呢?她的貼身丫鬟青枝也沒在。”青兒十分八卦,八卦的好奇心一點不低於她們家的小姐。

寧珂左手拿著賬本,右手快速的打著算盤,“噼噼啪啪”的聲音十分清脆。

“哎啊!讓我看看我們這幾個月的收入,再有三十兩就湊夠二百兩了,有了這些銀子再加上我們之前掙得,有了這些銀兩足夠我們後半輩子安逸的過活了!”

寧珂正沉浸在自己的賬本里,根本沒心思去聽青兒討論別人的事情。

青兒依舊興致勃勃的看著公主紅袖的方向。

眼看著都快正午了,送信的家丁才從遠處緩緩走過來,他這不緊不慢的步伐很讓公主紅袖著急。

公主紅袖有些按耐不住的跳下鞦韆,快步向家丁迎了過去。

“小順子,你怎麼才回來?信王爺了收下了?有沒有回信給我?”

公主紅袖一連問了幾個問題,看樣子真的是很著急呀!

小順子最後緊著趕上前幾步,氣喘著回著:“回公主,信小人是送過去了,不過王爺沒有回信,說是這段時間很忙,沒有空閒回府。”

在回來的路上,小順子想好了要怎麼回覆公主,畢竟拿了公主給的賞錢可事情卻辦得不是那麼理想,他又怕公主怪罪他,所以只能想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覆。

公主紅袖一聽,剛剛還心心念唸的喜悅瞬間變成了失落,好訊息是王爺終於肯收下她送過去的信,可這收是收下了卻不回信,一下讓她的心又開始沒了著落。

算算自己進府快四個月了,可是見到王爺的面那真是屈指可數,每次見面都是匆匆幾眼連句話都說不上,難道王爺真的就那麼忙嗎?還是……

在公主紅袖的心裡,她是最有資格站在王爺身邊的人,從她見過王爺景歌的第一眼,她就發誓這輩子非他不嫁,就因為能夠嫁給他,她努力學習為人妻之道,品讀詩書豐富自己的學識,她跟管家學習管理賬目,和學各種禮儀,總之她想把最好的自己奉獻景歌,哪怕嫁來之前她已經得知王府裡有了不少妾室,這些她並不在意,只要能夠靠近景歌就是最好的開始。

當初她以死明志,才爭得父親的同意,他父親可是堂堂一國之君,自己貴為公主的身份,那也是別人高攀不起的,可是當初自己卻降低身份,主動提出和侗晨國和親。

而她嫁的人卻不是侗晨國的皇帝,也不是什麼皇子,而是國寶一般的人物,戰神睿王景歌,但是睿王有個要求,那就是他不娶妻只納妾。

聽到這個訊息,公主紅袖心中竟是百般屈辱,沒想到自己自降身份厚著臉皮求來的卻是個妾室的身份,即使是這樣她也頂著壓力嫁了過來。

想起新婚當晚,王爺居然連婚房都沒有踏進來,這讓她心中有千萬種的不甘,是她做的不夠好,她不能就這麼放棄……

公主紅袖聽完小順子的話失落的站在那裡,小順子也識相的轉身離開。

半山坡上的亭子裡,清兒卻把剛剛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雖然她聽不清那兩個人的談話內容,不過這會兒看公主紅袖那孤寂的背影,不僅有些感嘆。

“小姐,你說那個公主跟小順子聊什麼呢?我怎麼看著那公主那麼失落呢?”

清兒在盤子裡拿了一顆梅子放在嘴裡,一邊吃一邊說著。

寧珂眼睛盯著賬本,手上還不停的打著算盤,聽清兒跟自己說話,她也是有些應付著:“不要管別人的事,馬上我們又有新品要要研製了,待我做好了你就給紅妝坊送去,到時候肯定可以賣個好價錢,再過不了幾天王爺他們一走,我們就也準備開溜了,哎呀!對了這幾天我們要出府去,我得去尋覓一處好的宅院才行……”

寧珂自顧自的說著,她打算多掙些銀子,這樣出府之後她和青兒日子才能好過一些。

忙的差不多了,寧珂讓青兒收拾好賬本準備回梨花苑做點東西來吃,待青兒收拾好東西,她們主僕二人便一前一後的朝著山坡下走去。

在經過鞦韆的時候,她們看見公主紅袖還一個人靜靜的站在那裡出神。

寧珂並不打算跟她打照面,於是用眼神示意青兒她們繞路,可是偏偏這個時候不遠處傳來一個很尖銳的聲音:“站住!大膽!見到公主竟敢不跪?”

說這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從遠處趕來的青枝,原本她是過來接公主回去的,結果看到寧珂和她的貼身丫頭在哪裡鬼鬼祟祟的,於是她便大聲的呵斥著。

青枝這一聲呵斥,不僅嚇了寧珂和青兒一跳,也驚動了正在發呆的公主,一行人四目相對有些尷尬。

公主紅袖用探究的目光將面前的這兩個女人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當看到寧珂那張娃娃臉的時候,公主紅袖似乎想起了什麼,她不就是那天在家宴上給王爺送祝福的那個女人嗎?

記得當時有人稱呼她“十三妹”,想起那晚她冒冒失失的幾句話卻把一直冷著臉的王爺給說笑了,想必她也是眾多妾室中的一個,但當時王爺看向她的眼神,大概王爺也是對她有所留意的吧?!

想到這她突然感覺胸口悶悶的,心裡十分不舒服。

寧珂覺得這公主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善,她並不想惹麻煩,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女子也會審時度勢,於是她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欠了欠身子,然後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十三這廂有禮了,剛剛沒有看見公主,真是冒犯了還請公主海涵!”

公主紅袖並沒有馬上讓她起身,而是被著手走到寧珂的面前,突然她口氣冷淡的說了一句:“把臉抬起來!”

寧珂聽得出,公主的口氣不善,但是為了能夠平平安安的全身而退,她還是很配合的微微將臉抬了起來。

那天在家宴上,公主紅袖的目光全在王爺身上,哪裡記得桌上都坐了哪些人,她們都長什麼樣?可是她卻記得寧珂的臉。

那是一張長相可愛的娃娃臉,一雙不諳世事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對梨渦淺笑之間若隱若現,長得也很白淨就像夏天池塘裡盛開的白色蓮花的花瓣,白裡透著粉,看著一副乖巧的樣子。

可是公主覺得,寧珂的性格絕對不是像她外表那樣乖巧!要不那一晚她也不會說出那麼越界的話,她的乖巧可愛完全就是裝出來的,想起那天王爺看她的神情,她就知道這女子絕對不簡單。

“你手裡的那是什麼?”公主看見青兒手裡拿的包袱並上前進一步詢問。

青兒自小跟著聰慧過人的寧珂,自然也學會了遇事坦然自若的性格。

她不慌不忙地回到:“回公主的話,是一些衣物,我家小姐怕冷,剛剛在山坡上的亭子裡歇腳來著,忽然就起了風,我就回去給我家小姐拿了一件披風!”

紅袖公主見青兒不慌不忙地開啟包袱,隨意從裡邊拿出一件白色繡花帶狐裘毛領的披風披在寧珂身上。

“公主,天氣涼了,我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小心著涼。”

還沒等公主說話,在一旁的青枝卻眼尖的發現了端倪,她煞有介事的上前,不由分說的從青兒手裡搶過包袱,然後將包袱抖落,裡邊的賬本算盤和筆墨都散落了一地!

“這是什麼?賬本?你不是說是披風嗎?”青枝一副不依不饒的說道。

青兒一看東西被青枝給抖落在地上,心裡十分惱火,她剛想上前理論,寧珂快速的拉住了她的衣袖,示意她冷靜。

“回公主的話,這些都是我梨花苑裡的一些尋常賬目,這不,我閒來無事想著算一算我這每個月的開銷,其實也沒什麼,只不過就是學著算算賬而已。”

寧珂半低著身子做出一副恭敬的樣子,紅袖公主掃了一眼地上的東西,眼神中透露出高傲和不屑,口氣輕蔑的說道:“行了!你們趕緊離開吧,一個月就那麼點例銀還需要算嗎?真是斤斤計較!小門小戶就是小氣得很!”

青兒看著她們對自家小姐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她打心裡就氣不過,於是她上前一步用眼睛瞪著她們:“你們說誰小門小戶?說誰小氣?我們小姐可是當朝寧太師的嫡女,你們也太……”

寧珂一聽青兒說的話心裡一驚,趕緊上前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往自己的身後帶。

“你說什麼?太師?哈哈哈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大官呢!”青枝在一旁笑的前仰後合。

“好哇!你們竟然敢跟我這麼說話,想必也知道我的身份,我不想為難你們,但既然我來到這府裡,我就是要改一改這府裡的規矩,你們要知道尊卑有別,以後我是要做王妃的人,至於你和其他人就從現在開始好好學學我新定下的規矩,我看天色還早就罰你們在這裡跪到天黑吧,青枝給我在這看著她們,沒有我的命令誰敢起來就給我往死裡打!”

紅袖公主說話的時候頗有一副當家主母的架子,得了命令的青枝自然也得意的不得了。

青兒站在寧珂身後十分不甘心,幾次她都想衝出來和她們理論,但是都被寧珂給硬生生的擋下了。

寧珂拉著青兒一起跪在鞦韆的旁邊,不遠處青枝在無聊的來回踱步,而公主紅袖實在無聊就先走了。

寧珂看著散落在腳邊賬本跟筆墨,她衝青兒使了個眼色,小聲說道:“你先把賬本收回去,我一個人可以。”

青兒搖搖頭委屈巴巴看著寧珂:“我不!哪有小姐受苦而我溜走的道理,再說是我連累了小姐,應該你回去我留下。”

寧珂搖搖頭:“看似紅袖是讓我們兩個罰跪,其實她就是衝著我來的,我走了青枝那丫頭肯定不依不饒的,賬本重要可別讓她們發現!”

寧珂耐心的勸說著,青兒無奈只好把散落在腳邊的賬本偷偷的塞入包袱中。

寧珂清了清嗓子然後衝著不遠處的青枝喊到:“喂!青枝小姐,跟你商量個事,青兒肚子痛,要去方便一下,你通融一下唄!”

青枝聽見寧珂跟她說話,朝著她們走過來:“怎麼那麼多事?快去快去!”

寧珂衝青兒眨了眨眼睛,又看看青枝,她一臉獻媚的說:“青枝小姐有所不知,青兒從小肚子就不好,一吹涼風就容易拉肚子!多給她這時間去方便,若天黑之前不回來你也不要怪罪她,她的那份罰跪我替她好不好?”

聽寧珂這麼一說,青枝向青兒投去了羨慕嫉妒的目光,她青兒怎麼這麼好命?她主子居然替她罰跪?

想起自己公主,只要是壞事永遠都是先把她推出去擋箭的,才不會在乎她們下人的感受。

記得那時還在公主身邊服侍,有一因為一件小事公主被皇上責罰抄寫一百遍的《菩提心經》,公主就讓她去代寫,寫不好重寫還要捱打,心裡的委屈沒地方訴說。

青兒走的時候,寧珂特意吩咐了她回來的時候多帶一件披風給青枝,青兒有一萬個不理解,寧珂為什麼要給刁難她們的壞人帶披風。

青兒一來一回也已近傍晚了,眼看著太陽就要落下山去了,涼風一陣陣的吹來,青兒攏了攏披風走到寧珂的身邊重新跪好。

“我讓你帶的披風呢?”寧珂見青兒身上多了見披風但她並沒有遵從自己的吩咐多帶一件過來。

青兒朝站在不遠處的青枝翻了個白眼:“憑什麼給她帶?欺負我們還想讓我給她帶披風,我才沒小姐那麼好的脾氣!沒有!不帶!”

寧珂嘆了口氣搖搖頭,她並沒有責怪青兒,一個愛憎分明的人沒有錯,她慢慢從地上站起來,俯下身子揉了揉膝蓋,然後走到青枝身邊解下自己的披風披在了青枝的身上:“青枝,天黑又涼,你回去吧!”

寧珂的動作讓青枝一下慌了神,她愣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青兒氣沖沖的走過去:“小姐!你怎麼可以把披風給她?來把我的給你。”

說著,青兒就要解下自己的披風,寧珂按住了青兒準備解披風的手:“好啦!我們兩個用一個吧!這披風夠大,足夠我們兩個人用!”

青枝目送寧珂和青兒主僕二人的背影,她們兩人共用一個披風緊緊地摟著對方,就像一個對親密無間的好姐妹,這一幕讓她心中好一陣羨慕……

青兒:“小姐!你怎麼這麼傻?以後不要把你的東西給別人!她的主子可是剛剛刁難我們的。”

寧珂:“好了好了!你看她穿的多單薄,其實青枝不是壞人!”

青兒:“你看誰都是好人!”

寧珂:“你不覺得你們兩個很有緣分嗎?你們兩個人名字裡都帶青字!”

青兒:“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