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天空像一塊洗淨了的藍黑色的粗布,星星彷彿是撒在這塊粗布上閃光的碎金。密集卻又已經被冷風凍得光禿禿的樹木和那點點繁星形成一幅醉人的畫卷。

“嗖……”幾個黑影穿梭在樹林之間,神奇的是他們經過的地方只能感到一陣風吹過,卻再也不能看到其他任何痕跡。

“周兄,一會兒楊桑當赤來了,待曲卓讓他放鬆注意力之時你們便出手。”

“我們?宇哥,你不出手嗎?”笙兒略帶疑惑。

“我當然出手,只是這楊桑當赤武功突飛猛進,若不用些奇招,恐難降服。”

“啊!原來是這樣啊。”

“怎麼樣?大家都明白了?”

“明白,放心吧師弟。”

我點點頭,透過交錯的樹枝向下方的曲卓看去。她正靜靜地坐在地上等待楊桑當赤的到來。看得出來她心中應該還有些許糾結,但沒時間再給她開導了,事已至此只能隨機應變了。

“宇哥!他來了!”笙兒聲音略帶一絲激動,看向黑暗之中。我聽聞此言急忙順著笙兒的眼神看去,就見黑暗之中一個身著黑袍,個子不高的男人走了出來。男人出現的一瞬間便飛身到了曲卓身旁,一把將她摟入懷中。

兩人相擁在一起,甜言蜜語,好不幸福,看得我都有些羨慕,但曲卓說話的時候時不時會有些卡頓,她還是沒有狠下心,她還是不忍心。

“若是……有一天,”曲卓說著話,突然沉吟起來。

“怎麼啦?有話就說嘛!跟我有什麼藏著掖著的?”說著,楊桑當赤摟得更緊了。

“若是有一天,我騙了你,你會不會恨我?”

“哦?你……騙我?你騙我什麼?”楊桑當赤語氣之中有些疑惑,但更多了一份警惕。

聽到曲卓說出這話我知道不能再等了,這姑娘怎麼什麼問題都能說出來?這不是在給楊桑當赤提醒嗎?想到這,我開口說道:“動手!”

“嗖嗖嗖……”三聲風動,周梓卿三人飛身下樹。楊桑當赤見狀知道來者不善,一把將曲卓推開,起身迎戰三人。周梓卿一扇劈向楊桑當赤,只見後者拔出腰間藏刀,一刀擋開扇子。又見師姐一劍刺來,寒靈劍劍身寒氣瀰漫,伴著冬季深夜的嚴寒更加殺氣逼人,竟然一劍將藏刀刺透。隨即笙兒自其身後一掌擊出。一切皆發生於電光火石之間。不想那楊桑當赤竟身如幻影,只是眨眼之間便閃到了笙兒身後,又以一拳還擊。笙兒閃避不及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拳。

三人都驚訝地看著楊桑當赤,雖然都聽我講述了他的功力大漲,但誰都沒想到會達到這番境界。但作為我路宇的夥伴豈有知難而退之徒?三人再次出手,一齊發力,周梓卿攻其腿,笙兒打其腹,師姐揮劍襲向其面門。只見楊桑當赤嘴角露出一抹邪笑,右腿微起金雞獨立,左手成手掌放於腹前,右手成劍指,指向上置於面前。

“啪啪”兩聲脆響,只見周梓卿側身倒地,右腿正好踢在楊桑當赤用作阻擋的右腿上。笙兒的拳頭也正好被其用掌包住。緊接著又是一聲好似寶玉碎裂的聲音,只見楊桑當赤右手做劍指的食指和中指之間,寒靈劍被死死定住。來自三個方向的不同攻擊被楊桑當赤輕鬆攔下,隨即他運轉內力,將三人全部彈飛出去。“該我了!”說著,楊桑當赤嘴角再次上勾,飛身攻向笙兒。

“不要!”曲卓見狀趕忙抬手大喊,但這般呼喊又有什麼作用呢?

“轟”一聲巨響,塵埃四起,正好攔截在楊桑當赤的路上。楊桑當赤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連連後退,待他站穩,回過神來,塵埃也都已落定。只見我緩緩站起身,從大地之中抽出與這寒冷的黑夜格格不入的玉光劍。我看著玉光劍被我慢慢抽出,內心不禁嘀咕道:“我這波從天而降,簡直帥呆了!就是這大劍嵌入地下太深,不太好拿,下回輕點吧。”心裡這麼想,我臉上卻是一臉平靜,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楊桑當赤,你的對手,是我!”說罷,我舉劍攻向楊桑當赤,我明顯感覺到速度已經比以前快了太多。楊桑當赤明顯也沒想到我之前還奄奄一息此刻竟能功力大漲,不自覺地看向了曲卓,他大概應該知道了是怎麼回事,也已經確定了曲卓的背叛。可現在的他沒那麼多時間去思考那無用的事情,當務之急是對付我。

楊桑當赤運轉內力,深厚的內力形成一層薄薄的輕紗環繞在其周身,隨著我玉光劍的下劈,竟然只是將那薄紗打出了些破口,對其本體未有半點損傷。

“雖然,不知道你是如何死裡逃生還能……”說著,他又瞥向曲卓,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還能功力大漲,但不要以為憑你增長的功力就可以與我抗衡!”

“是嗎?那就試試看!”說著,我開啟了天殺術,瞬間感覺周身血脈僨張,眼睛逐漸變得血紅,提劍再次攻向楊桑當赤。兩人打得可謂有來有回,但我發現我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一股殺人的慾望襲上心頭,我的攻擊越來越快,從一開始的兩人不相上下到後面楊桑當赤只能依靠那層內力薄紗勉強防下我的進攻。

“去死吧!”我此刻已經意識全無,只剩下那殺人的慾望支配著我。

“動手吧,殺了他,你就少了一個對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面前,小矮個,長相醜陋,他總出現在我夢中。他一臉的狂熱,一句句地重複著讓我動手,他在笑,笑得我本就沸騰的血液更加躁動。不自覺地跟著他,我緩緩開口,“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我越發激動,越發不能自控。

“郭念……你給我……死!”隨著一聲大喊,我一劍劈下,對面之人的鮮血濺在我的臉上,滾燙的血液在寒冷的冬季很快被這周邊空氣變得冰冷刺骨。這寒冷也使躁動的我漸漸冷靜下來,血紅的眼睛慢慢恢復了正常。我聽到周梓卿三人的阻止大喊,也看到楊桑當赤抱著滿身鮮血的曲卓大哭。

看著眼前一幕,喘著粗氣,我兩眼一閉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