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紹一下,這個就是我兒子扎見,這個是我女兒曲卓。”

兩個年輕人點點頭,跟我們打了招呼就落座了。看得出來他們的情緒也不太好,但既然要調查就不能放過每一個細節。

“旦教,你們問吧。”扎見禮貌對旦教說著。

“先吃飯,吃完飯再說。”旦教說完,自顧自吃起了飯。

眾人見旦教都放話了,也都各自吃起來,一頓飯吃得很壓抑,似乎壓抑的氣息籠罩著整座房子,其中每個人都被這氣息壓得喘不過氣。

吃過飯,下人將碗筷收拾了,我們也在大廳落座。就在扎見再次開口要請旦教時,旦教卻擺擺手率先開口說道:“這次的事情我只負責幫忙,這幾個小朋友才是事情的處理者。讓他們來問吧。”說完,旦教喝起了茶,靜靜看著我們。看得出來,他的情緒也不大好。扎見看了看我們幾個。

除了九哥和小尼外,我們四個人他都沒見過,但既然旦教開口,他也就不再多說閒話,開門見山道:“那就拜託幾位朋友幫幫我了。”

“扎見兄弟不必如此客氣,說說大相生前可有何仇家?”我嚴肅地看著扎見說著。

“仇家……”扎見似乎陷入沉思,片刻後搖搖頭道:“沒有,父親生前從來以禮待人,從未有過與人結仇。”

“那……他在去世之前幾天可接觸過什麼人?”

“父親去世之前沒有什麼異樣,平時該見誰便見誰。”曲卓此刻開口接過了話。

“不!我記得父親好像有一次在面見了一位客人之後顯得很生氣,然後便請那人離開了,之後父親便……哎!會不會與那人有關?”扎見開口說著。

“你可知那客人是誰?”周梓卿站起身問道。

“不知道他叫什麼,但聽他口音也是吐蕃人,只是從沒有見過他。”

“扎見兄弟,他找你父親是為何事?”師姐遞給他一杯水問著。

“那日只記得父親和那人似乎吵了起來,什麼唐卡什麼的,但聽得不真切,最後就看到父親氣憤地走了出來。那人也離開了。”

“唐卡?宇哥,你說會不會就是小尼家的唐卡。那人想要那唐卡,可益措大相不給,於是那人便夜襲大相,偷走了唐卡。”笙兒一直沒說話,可她一開口便已經將事情捋順了一遍。

“我家的唐卡?若是這麼說,我應該也有些線索。”小尼突然開口,我們都齊刷刷看向他。他接著開口道:“之前也有個吐蕃人與我談過想要唐卡,但我拒絕了,之後沒過兩天唐卡便被益措大相借走了。而再往後,大相就被人殺害了,或許……我們遇到的是同一個人。”

目前整合的情況來看,所有的事情都將矛頭指向了那個不知名的吐蕃人。

“可我很費解!”扎見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喘著粗氣咬牙切齒道:“一個唐卡再珍貴,也不至於為了奪去便殺掉一條人命吧!”

我們趕忙安慰扎見,失父之痛,我們能理解他現在的心情,可在我們看不到的角落,曲卓正用複雜的眼神看著我們。

“多吉,你也談談吧。”大相夫人開口對多吉說著,聽聞此言,多吉也走了過來。“你們有什麼想問的,便問吧。”

“多吉,你是大相的貼身護衛,他被殺害那晚,你在何處?”我盯著他的眼睛,因為以這裡的看守來看,只有裡應外合才能在人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動手。多吉作為大相的貼身護衛,他的嫌疑最大。

“那晚我就在大相門外候著。我已習慣了夜晚不睡,可那晚不知怎的,天剛黑下我的眼睛就忍不住地閉合。但我喝了口茶,努力保持清醒。或許……或許是我當時的精神狀態不好,才沒有及時發現兇手……”多吉的話語透露著自責。我一直盯著他的眼睛,他應該沒有說謊。對於重要之人死亡的悲痛和沒有保護好重要之人的自責一直充斥著他佈滿血絲的雙眼。

“哎。你也別太自責,大相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你,應該是那賊人用了什麼迷藥。”師姐安慰著他,我卻開口道:“那……府內其他護衛呢?當時難道都中了迷藥?”

“不,那晚據護衛所說,沒有任何異樣。”大相夫人開口說道。

“夫人,您還能找到之前那個要唐卡之人的資訊嗎?”我問道。

“應該可以試試。”說著,大相夫人叫來了幾個人,吩咐了一番,他們就都退下了。

“接下來,我們去大相的房間看看吧。”

跟著大相夫人,我們來到大相房間門前。走進屋內,裝飾很簡單,四周都是書,床上還擺放著一幅幅字畫。

“大相很喜歡這些舞文弄墨的事情嗎”周梓卿掏出來他那把扇子問道。

“他生前喜歡這些東西,我也……”說著說著,大相夫人又哽咽起來。我嘆口氣道:“您還是先去休息吧,接下來我們自己來看。”

下人們扶著大相夫人回去休息了,旦教和九哥小尼也沒有跟過來。房間裡面只有我們四人,扎見和曲卓還有多吉。

我們沒有說話,仔細觀察著房間。很明顯,沒有打鬥過的痕跡,地上還留有血跡。不過這裡有很奇怪的一點。桌子上有血跡,離桌子很遠的地上也有血跡,而且兩處都是大灘的血。

“你們看這裡。”我指著桌子開口道:“這裡有一大灘血跡。”又指向地上,“這裡也是。可這兩處相隔很遠,怎麼樣的情況才會讓人在吐完一大口血之後還能在另一處吐血呢?根本沒有精力爬這麼遠。”

“這兩處都是吐血?還是說……一處吐血,另一處是被人砍下首級而流出的血呢?”周梓卿盯著血跡緩緩開口,他也在思考。

“周兄,你的意思是……大相先在此處吐血,之後應該已經身亡,而兇手在他死後又拖到這裡斬下了他的首級?”

“應該是這樣。可讓人吐血身亡,還能不給對方留太多的反應時間呼喊,有兩種可能。”

“一是偷襲背部,一掌將他心脈震斷,直接身死。二是用劇毒,等他反應過來根本沒有時間呼喊便已身亡。”我搶答道。

“嗯。應該是如此。可……可他死後為何兇手要斬下他的頭顱?”周梓卿眉頭皺在一起,“明明直接拿走唐卡即可,為何要褻瀆死者的屍體?”

我蹲下身看著地面,努力想象當時場景,可始終沒能明白其中緣由。

“對了,多吉,那晚可有人進入大相房間?”

“有,大相他喜歡半夜處理國事,曲卓小姐曾進去給大相送夜宵。”

曲卓慌忙開口道:“我就是給父親送吃的,他天天那樣辛苦,我每天都會給他送夜宵。”

“夜宵可是你家廚子做的?”我瞬間覺得眼前一亮。

“是……”曲卓聲音很小,小得讓我有些聽不清。

我大手一揮道:“走!去問問他可有什麼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