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張聲勢,你唬我!”蕭圖抹去臉上血滴,收回十八斷死蛇,只留下九星,抽出那混沌杖,一杖打向塔納託斯。

自從開戰以來,這還是蕭圖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流血,當然,被金丹炸成粉碎那一次不算。

雖然是個男人,蕭圖還是十分愛惜自己的臉的,想他蕭圖,自紫霄宮聽道之後,如果不是靠了長著一張好臉皮,哪能榜得上女媧娘娘這強大的後盾?如果不是有一張好臉皮,當初他意外與瑤池、金鳳、三霄發生關係之後,哪裡能在不長的時間裡將她們徹底拿下?

即便是頭可斷,也不能壞了面子!

因此,蕭圖雖然語氣十分的平淡,但心裡,早就將塔納託斯罵了個半死,渾然沒有想到,自己最多留一道疤,而對方卻是徹底的破了相了。

帶翅膀的,通常都飛的很快。

塔納託斯便是如此,要不然,他也不能在蕭圖使出十幾次三窟秘術之後,還能夠給他一鐮刀。

蕭圖一杖打去,塔納託斯卻不抵擋,只是身後雙翅一振,化為一道虛影,在偌大的世界之中四處逃竄,只留下一溜的軌跡。

定光歡喜佛一面小心防備著那陸西星,一面檢視著遠處的一切,當他見到那軌跡之後,不禁面色疾苦,卻是與那阿彌陀佛有幾分相似了。

以塔納託斯的速度,即使快到讓人無法看到都不是不可能,事實上剛剛他偷襲蕭圖之時,其速度就是快得連定光歡喜佛都幾乎看不到,現如今他逃便逃吧,竟然還搞出這種聲勢,弄出這些個軌跡,必定有其圖謀。

四處追趕的蕭圖,也提起了心,定光歡喜佛或許看不出這是什麼,他卻是認得,這是陣圖啊!

自己的寶貝女兒,便經常使這一招啊,以極高的速度,在地上或者空中劃下陣圖,配合混元金斗,佈下九曲黃河陣,曾與青牛的金剛琢與虯首仙、靈牙仙的太極兩儀陣交手過,端的是既簡單,又方便,居家旅行,殺人越貨的不二之選。

現如今塔納託斯雖然看似跑得毫無規律,但對於蕭圖這對陣法頗有研究的大拿來說,又怎會看不出其中的奧妙?

只不過,這陣圖忒也簡陋了點,差一點讓他以為回到了現代,這陣圖,怎麼看怎麼都是一個五角星,如果要說有什麼差別,那便是這五角星五個頂點,被一個圓圈所貫穿。

以五角星為陣圖,確實是有創意。

雖然簡陋,蕭圖卻絲毫不敢大意,他與路西法交過手,對方使出降神術之時,眉心便曾出現過一個五角星,雖然是倒立的,但不能說這兩個五角星沒有任何的關係。

“哈——”五角星即成,塔納託斯竟然現出身形,不再逃跑,快速站到其中央,將手中死神鐮刀揮了幾揮。

說來奇怪,偷襲已經過去了不少時間,但那鐮刀上面血液竟然一滴都沒有流下,也沒有蒸發,現如今在這五角星中,被塔納託斯一揮,那幾滴血液竟然如奔騰的河水,源源不斷的流出,灌入整個的陣圖之中。

“獻祭!”塔納託斯大喝一聲,其身下陣圖瞬間大亮,血紅之色照亮整個天空。

雖然塔納託斯說話漏風,但即便不漏風,他說什麼,蕭圖也不會聽得懂,只因為無論什麼語言,要表達什麼意思,其精神波動都是相同的,因此,蕭圖也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竟然是要以自己的血液為媒介,以死神鐮刀為器具,將自己獻祭給冥王哈迪斯,讓其對他進行最殘酷的一擊。

蕭圖終於知道,為何塔納託斯拼了自己容貌不要,也要給自己一下,原來是要取得自己的血液。

雖然蕭圖自認為未必怕了哈迪斯這聖人,畢竟他有多次與聖人交手的經驗,但是正如同陸西星所擔憂的那樣,如果自己被這塔納託斯給送到希臘世界去了,到時候所要面對的,可不是隻有哈迪斯一個,神王宙斯、海神波塞冬少不得也要出手,他還沒有自大到能在三聖人的攻擊下保住性命的。

只不過,陣法已經成了,血液也已經獻上去了,現如今蕭圖已經有些頭昏腦脹,三魂七魄盡皆浮動,如果再不想辦法,怕不是要免費去希臘世界了。

萬分危急之下,蕭圖手中毛筆猛的一揮,一條碩大的,由濃墨所組成的黑色匹練,撒到了那魔法陣之上,將那五角星周圍的紅色圓圈憑空斬斷。

圓不成圓,便構不成宇宙,卻是強行中斷了這獻祭。

塔納託斯以破相為代價,換來的卻只是蕭圖身體晃上幾晃,連傷害都談不上。

腦中一片清明,蕭圖混沌杖抵住半空中的魔法陣,那些個血液源源不斷的被混沌杖所吸收,自己的血液,絕對不能夠給對方留下,畢竟這獻祭之術,他還是十分的不瞭解,如果這一招沒有空間限制,或者說如果塔納託斯在希臘世界直接獻祭,會不會把蕭圖直接給獻到希臘世界去?如果真是那樣,就真的太可怕了,別說是血,就連一根頭髮,都不能留下來。

塔納託斯很是氣惱,他沒想到,對方那古怪的毛筆,竟然能夠破了他的魔法陣,這在自己獻祭史上,可是從未發生過的。

“過來讓我打,要不然,我可是要繼續工作了。”蕭圖追不到對方,乾脆耍起無賴,拿出那總綱,彷彿要在上面寫字。

“嗒塔塔……”一陣似有似無的聲音傳了過來,彷彿是馬蹄聲,又彷彿是木魚聲。

不知為何,聽了這聲音,蕭圖兩眼瞳孔竟然猛的放大,呼吸停下,就連心跳聲,也若有若無,彷彿壽終正寢了。

非是他就此死了,而是因為蕭圖聽到這聲響之後,竟然感覺到說不出的疲憊,讓他感到,自己彷彿回到了瑤池,又彷彿是女媧宮、月宮之中那幾張床上,竟然就此想要入睡一般。

“阿彌陀佛!”不遠處定光歡喜佛突然大喝一聲,卻是運用上了“獅子吼”的音波攻擊手段,將那聲音強行壓制住,更是將蕭圖就此驚醒過來。

當年悉達多太子降生之時,前後左右各行七步,同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念出“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名句,後來定光歡喜佛有感,根據其意境,創出這麼一門音波功,與光明大手印一般,降伏一切魔鬼與黑暗。

同是音波功,定光歡喜佛無事,而蕭圖中招,非是定光歡喜佛強於蕭圖,只是因為西方教法重於修心參禪,而蕭圖又失了道心,兩相比較之下,卻是定光歡喜佛的根基穩了一些。

“何人行使如此卑鄙手段?”蕭圖冷哼一聲,身上金光外放,使出霸王氣勁,護住己身。

只見得那被毀壞的陣圖之中,一人緩緩升起,立於塔納託斯身畔。

這人依舊是個美少年,銀白色的長髮,腰懸寶劍,身披黑色斗篷,背生一對黑色羽翼。

竟然與塔納託斯沒有破相之前一模一樣!

“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先是遇到死神塔納託斯,現如今竟然又遇到了睡神修普諾斯!陸壓,看來你的自信便是源於這個潛伏的更加深的睡神身上吧!”蕭圖冷笑著看向陸西星。

自從塔納託斯一出現,他就想起了同是哈迪斯左右手的修普諾斯,並時刻在防備著,只因為修普諾斯與塔納託斯乃是孿生兄弟,如果塔納託斯是陸壓的惡屍,這修普諾斯也絕對有問題。

不過,即便自己再小心,再防備,沒想到竟然一上來就著了對方的道,真是讓他不住的感慨。

這陸壓,每一屍都不簡單啊,如果沒有定光歡喜佛的獅子吼驚醒了他,現如今還不知道是什麼光景了,即便陸西星不出手,塔納託斯只需要一個獻祭,他蕭圖想不死都難了。

修普諾斯雖然腰懸寶劍,卻依舊不是他的法器,他的法器,現如今正在其手中。

不過那法器怎麼看怎麼像是兩塊骨頭,長長的那一根是腿骨,橢圓的那個,是頭蓋骨。

剛剛的“嗒嗒”之聲,看來就是這兩塊骨頭相撞之時所發出的了,無怪乎這麼像是木魚聲。

這兩塊骨頭,卻是大有來頭,可以稱得上是古董了,乃是希臘世界混沌之神卡俄斯創世身損之後所留下的古物,算起來與那盤古牙齒所組成的盤古劍時一個等級的,其相撞之聲,能夠使人進入深度的沉睡,就連聖人,如果不是刻意抵擋,也不能豁免,便如同屠神匕的神通一般。

也幸虧這聲音本來是敲給蕭圖聽的,定光歡喜佛只是受到波及,才沒有著了道,要不然,即便他有再大的定力,估計也扛不住。

“你見識倒是真的廣博啊,如果不是因為有世界禁制,我便會以為你曾經去過我希臘世界一般了。”睡神修普諾斯笑道,對方一口便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他早就有心理準備了,畢竟剛剛他也是一口便叫出了自己大哥死神塔納託斯的名字。

現如今,陸壓三尸,才算是真個齊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