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圖看著手上總綱,上面血淋淋的,看來陸西星真個在上面下了血本了,不過,下的本再血,依舊還是不能夠成功,不成功,血就白流了。

“看你如此淡定,似乎對我搶奪來這總綱並未放在心上,到底是你傻了,還是我傻了?”蕭圖淡淡問道。

“這總綱已經被我煉化了絕大部分,只差最後一點便可成功,我又何必急於一時?即便你搶回去,它依舊還是我的。況且,你現在雖然復活,但馬上又要死了,我又何必要與一個將死之人著急上火?”陸西星面上驚恐漸漸消失,再次恢復了之前的神態,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你還真是狂的可以,你現在法力只剩下不到一半,而我兩屍皆在,你又要以什麼詭計來殺我?你說這總綱你已經煉化大半,成了你的,我看卻不盡然。”蕭圖終於改變了神態,微微笑著,手中出現一毛筆。

這筆陸西星也認得,乃是許仲琳書寫《封神演義》時所用,書成之時他將此筆遞給蕭圖,讓其在總綱上面署上自己名號,便在那一時候,他將這總綱搶了去。

現如今他見蕭圖拿出這筆,卻是有些驚異。

在那金丹就正術之下,如果混沌杖、九州鼎、落寶金錢能夠儲存下來,還可以說是法寶有靈,況且只是受到爆炸的餘波攻擊,並未受損,在蕭圖消失之前送入芥子空間,但這毛筆只是凡物,即便是以嬰孩之力,也能夠折斷,受到自己金丹自爆的波及,斷然沒有儲存下來的可能,而且看這毛筆,與之前一般無二,自然是一點傷害都沒有受到。

“這冊子乃是《封神演義》的總綱,又是許仲琳親自書寫,雖然乃是凡物所成,但已經後天返先天,成一至寶,如封神榜一般,永恆不滅,而這筆,同樣是如此。可笑你得了總綱,卻妄想以幾滴血,幾口真元,就要煉化了此總綱,自不量力已經不能形容你,只能說你愚蠢!”蕭圖淡淡笑著,手中毛筆連連揮舞,一道道黑芒直劈陸西星。

這黑芒,真是黑的可以,便如同那總綱上面的字跡一般。

“難不成是墨汁?他在寫字?”定光歡喜佛心裡生出一個荒誕的想法。

不過,這想法雖然荒誕,卻又那麼的真實。

毛筆書寫出來的,除了字,還有什麼?

陸西星見此,老臉一紅,他卻是看得清楚,那個字到底是什麼。

蠢!

筆畫倒是挺多的。

那碩大一個蠢字,快速射向陸西星,使他不得不化為流光,躲閃而去,生怕沾染上一絲一毫。

沒辦法,如果出手抵擋,以他一枚暗淡的金丹,是沒有把握完全抵擋住這詭異的一招的,那字如果散開,那烏黑的墨汁,豈不是要潑到他的身上?如果那墨汁有什麼奇特之處,汙了他的金丹,豈不是又要吃個大虧?

陸西星還要留下這有用之身,創不世之功。

其實,蕭圖這一招,也並非是想要打中陸西星,只是要給他點顏色看看,同時讓他知道,這筆,並非是凡物,因此,那偌大的蠢字,在穿透層層空間,眼看著便要觸碰到陸西星本體之時,消失不見,只驚得陸西星滿頭大汗。

他卻是沒有想到,這一個字,竟然能夠跟隨自己這麼久。

蕭圖一手持筆,一手拿著總綱,緩緩閉上雙眼,良久,在其再次睜開眼睛之時,他的左眼卻又變得一片血紅,其執筆的右手,奮筆疾書,在那總綱上面寫了幾個字。

陸西星本來要出手制止,不過在看清那幾個字以後,卻又停下了腳步,一動不動的看著他,想要搞清楚他到底要做什麼。

蕭圖在那總綱上面寫下的,並非是自己的名字,而是“許仲琳”三個字。

正是《封神演義》的原本作者!

當蕭圖寫完那最後的一捺,那總綱上面陸西星的血水漸漸消融,露出其本來面目,上面“封神演義”四個漆黑的大字,其下“許仲琳”三字,雖然筆跡有所不同,但相互映襯之下,竟然顯得十分的和諧,十分的般配。

待得那血水完全消散,不遠處的陸西星身體一抖,卻是他留在那總綱上面的一道元神烙印被連根拔起,隨著那血水,被那筆掃成了粉碎,又是小小傷了他一下。

陸西星見此,哪裡還能不明白,要向完全煉化這總綱,非得要那與之相匹配的筆書寫上自己名字才可以?

陸西星十分惱怒,惱怒那許仲琳厚此薄彼,將這大好的機緣給了蕭圖,沒有給他陸西星。

陸西星十分悔恨,悔恨當初為何沒有想到這一點,將那總綱與這毛筆一起搶了去。

同時,陸西星卻又有些幸災樂禍。

雖然是對方刻意為之,但這書的作者,註定了是許仲琳,不是陸西星,更不是他蕭圖。

當一個人看到一個比他過得好的人,他或許會嫉妒,會暗罵老天不公,但是當他遇到一個比他過得壞的人,甚至即便是與他一般境地,他也只會幸災樂禍一番,純粹的精神勝利法,正因為如此,見到蕭圖所寫名字之後,他不禁微笑起來。

不但陸西星不理解他的做法,就連定光歡喜佛也是如此。不過總算對方乃是入了寂滅的大佛,沒有當面罵他胡亂行事。

其實,蕭圖之所以不直接將自己名字書寫上去,並非是他不忍許仲琳白忙活一場,只是因為他想起了與許仲琳的話。

“如果有道心,是可以成聖的……”

如果許仲琳什麼都不是,這一句話無疑任何功效都沒有了,現如今許仲琳成了此書的作者,他的話,卻是比什麼大手段,大神通都管用。

或許可以說,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許仲琳編寫的一個夢境,而身為其主人的許仲琳,擁有絕對的生殺大權。

見了陸西星臉上那一絲的幸災樂禍之色,蕭圖自然知曉其想法,不禁感到好笑,見識短就是見識短,這都啥時候了,他還在在乎這些個事情。

其實,陸西星的幸災樂禍,還是可以為人所理解的。

即便蕭圖的圖謀可以成為現實,這一切不過是個曲線救國,中間繞了好大一個彎子,先將許仲琳抬上去,再借助許仲琳的話,將自己拉上去,又哪裡比得上直接將他自己抬上去?而且,關鍵的一點是,蕭圖他,還有道心嗎?

只要在那總綱上面寫下蕭圖二字,一切的一切,不就結了?

陸西星依舊在笑,而且笑得十分的開心。

蕭圖也笑了,而且笑得比他的聲音還要大。

當一個人無端發笑,必定是精神上有毛病,但如果這個人煞有其事的大笑,那就有古怪了。

正因為感到有古怪,陸西星停下了笑容,緊緊盯著這宿世的大敵。

蕭圖為何發笑?

只是為了陸西星的目光短淺罷了。

難道一本書,就只能有一個作者?

蕭圖再次提起了筆,陸西星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他卻是沒有想到這一點,誰規定了,一本書只能有一個作者?

現如今如果蕭圖在上面也寫上自己名字,豈不是有了雙重的保險,更加的保險?

不能讓他如此做!

“金丹就正術!”陸西星大吼一聲,手中金丹一化為二,相互碰撞,二化為四,四化為八……但見得一片金燦燦的氣團,向蕭圖飄去。

“小心!”定光歡喜佛連忙運使三窟秘術,擋在蕭圖身前,如臨大敵。

這金丹就正術要如何抵擋,他依舊還沒有想出對策,自己的七十二層浮屠,絕對擋不住這些個就連神識都無法探查出的細小金丹,如果不想中招,只有閃開,只是,在他看來,蕭圖並沒有要閃開的意思。

這陸西星,什麼法寶都沒有,但就憑一個不入流的金丹,迫得有先天靈寶護身的他們手足無措,打中你,不死都難,打不中你,噁心也能噁心死你。

陸西星如此做,便只有一個目的,制止蕭圖將自己的名字書寫上去。

想法是好的,不過結局是悽慘的。

蕭圖確實是停下了筆,越過定光歡喜佛,大袖一揮,使出那盜版的袖裡乾坤,拂向那氣團。

定光歡喜佛眉頭一皺,這麼一招打過去,豈不是瞬間就會被那金丹穿透?

不過,令人震驚的一幕!

那氣團經蕭圖如此一拂,不是飄得無影無蹤,便是原路返回,更別說是要穿透其衣袖,進入蕭圖體內。

定光歡喜佛與陸西星目瞪口呆。

如此厲害的一招,這樣就算是破了?

“你將金丹分割成這種程度,對它們的控制就弱了,別說是金丹入體,就連碰到別人都是難上加難,這一招也只有偷襲,才有可能得手,你還是省省力氣吧。”蕭圖笑著,再次提起手中毛筆,朝那總綱落了下去。

確實,陸西星第一次出手,雖然是正面比試,但也是運使詭計,才能夠得手的。

正當那筆尖將要落到總綱上的一剎那,突然之間,一股冷冽的殺氣,從蕭圖身後襲來,使得他寒毛乍起,猛的躲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