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爾,我的老夥計,咱們已經是一把老骨頭了,不要逞強。”
戴著漁夫帽的中年男人將氧氣罐放到了地上。
比爾穿戴著潛水服,聞言鬍子翹了翹,瞪圓了眼睛:
“我才不是老骨頭!現在我正值壯年!”
漁夫帽中年男人無奈地擺了擺手:
“好吧好吧,但還是要控制工作量,海底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多的垃圾吧?”
比爾指了指不遠處的港口:
“你瞧那些混蛋,他們在這邊海域扔了不少破舊的漁網,還有那些食物包裝!他們從不遵守這裡的規矩!”
虎鯨如果發現環境真的不適宜生存的話,會離開這片海域的。
比爾已經和這裡的虎鯨相處了大半輩子了,不想臨到死還要和自己的老朋友告別。
漁夫帽男人看著手上這些老舊的裝置,嘆氣道:
“這些裝置像是我爺爺用的,你怎麼還留著?”
比爾的暴脾氣一點就炸,吹鬍子瞪眼地嚷嚷道:
“你懂什麼,這可是我的幸運裝備,我父親給我的成人禮!你應該向它們道歉!!”
漁夫帽男人還是有些猶豫:
“可是……”
“就這樣吧,沒有可是!”
比爾擦了擦手裡的潛水面罩,然後戴在了頭上,悶重的聲音從面罩下面傳來:
“你瞧好吧,總有一天我要讓那些不守規矩的傢伙嚐嚐我的厲害!”
漁夫帽男人又是重重嘆氣,抬手敲了敲比爾的面罩,大聲囑咐:
“比爾,記好了,不要超過二十二米,否則你會氧中毒的!一定要記住這個!”
比爾擺了擺手,比出一個“ok”的手勢,然後跳進了海里!
……
鬱圓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阿戚這聲音從旁邊傳來:
“醒了?”
鬱圓眼裡閃過迷糊,看著阿戚清明的眼睛,明白他又是已經醒過來很久了,不由得地有些慚愧:
“魚…魚哥,你下次要是先醒來可以不用管我,或者把我叫醒。”
阿戚每次醒來都會一動不動地繼續撐著她,直到她睡到自然醒。
鬱圓因為阿戚給的安全感,潛意識逐漸放鬆了警惕,睡眠時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又恢復到做人時的八個小時。
阿戚每次休息最多不會超過六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全部陪在鬱圓身邊撐著她,防止她沉下去。
鬱圓越想越愧疚:
“我沒關係的,我要是沉下去了被憋醒會自己浮上海面換氣,不會淹死。”
“我也沒關係。”阿戚突然道。
鬱圓一頓,呆呆抬頭去看他,卻發現他滿眼認真地對她說:
“我喜歡和你待在一起,和你待在一起我很開心,一點也不覺得累,也不枯燥。”
阿戚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我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鬱圓只覺得呼吸停頓,心裡有什麼東西著火了,燒得她整個胸腔又熱又燙,急忙轉過身子,用尾巴對著阿戚,一遍又一遍的深呼吸。
魚哥這也太會說了,簡直像人類世界那些油腔滑調的男孩子。
可是鬱圓偏偏又很清楚,阿戚根本不懂那些,一直都是直來直去的性子有什麼說什麼。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由心而發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卻更能讓鬱圓整顆心都在發顫。
阿戚被她這麼大的反應嚇了一跳,直覺自己是不是又說錯什麼惹鬱圓生氣了,連忙忐忑地問:
“我……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這段時間只要他表達親近,鬱圓都會刻意迴避,要麼就不回答,阿戚怕她不和自己說話,越來越小心了。
他有些懊惱的垂下目光,猶豫著道:
“鬱圓,我嘴笨,我要是說錯什麼,你就直接告訴我,我以後都不會說的,你別不跟我說話。”
他真的有那麼差嗎,鬱圓會不會以後都不願意和他待在一起了。
這次阿戚真的不是刻意裝可憐,可殺傷力比他裝可憐還要大!
鬱圓一聽他可憐兮兮的聲音就覺得自己是個罪人。
好端端的海底小王子因為她變成這個樣子,想到自己這段時間的迴避,確實雖然沒有對阿戚說過什麼重話,但這樣的態度對他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想到這裡,鬱圓覺得自己應該擺正態度,去直面阿戚的感情。
想到這裡,她轉過身體,正視阿戚:
“阿戚。”
阿戚惴惴不安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