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去收魚籠,阿戚和鬱圓今天從另一個方向回海草林。
很遠就聽到人類的呼救聲。
鬱圓停了下來,阿戚回過頭問她怎麼了。
她屏心靜氣仔細分辨著,確認傳來的微弱的聲音:
“好像……有人類的聲音,在呼救嗎?”
鬱圓都聽到了,阿戚不可能聽不到,的確是人類的聲音。
只不過阿戚不想管。
鬱圓不由自主地朝著聲音的方向遊了一段,傳來的聲音越來越明顯,的的確確是人類的叫聲,只不過用的是英文:
“help,help!!oh,god!!”
有人在求救!
鬱圓想都不想地就朝那邊衝了過去!
阿戚攔在她身前:
“鬱圓,不要管他們,人類都沒好心眼,救了他們會為我們招來禍事。”
阿戚對人類反感至深,鬱圓是知道的,如果她真的是一頭純正的虎鯨,或許會聽從阿戚的意見。
可惜她不是,她也曾經生而為人,沒辦法對人類見死不救。
“阿戚,人類不全都是壞的,他們也是不同的個體。”鬱圓試圖解釋。
“他們都很自私!”阿戚堅信人類是災難的起源。
鬱圓沉默不語,阿戚卻從她眼神中看到了堅定,這讓他明白,鬱圓沒辦法視而不見。
也許因為那群人類雖然圈養她,卻給她提供了食物,又或者曾經陪伴過她,讓她對這個物種心軟。
阿戚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讓開了:
“好吧,我們就去看看,但是你答應我,不要過於靠近他們。”
鬱圓心中一喜,快速朝著呼救的方向游去。
伯克的血已經染紅了一片海域,鯊魚沒辦法將他整個都吃下去,於是想拖著他沉入海里溺死。
他拼命掙扎著,不停地錘打著咬著自己腿的鯊魚的頭。
他的腿已經疼的沒知覺了。
弗洛德從船艙裡拿出帶麻醉劑的獵槍,企圖驅趕這些鯊魚,但一槍都沒打中。
正當他丟下獵槍想要一起跳下水時,伯克用最後的力氣大叫:
“弗洛德,哦上帝別跳下來,你知道的我不想和你一起死在這兒!”
“老東西都什麼時候了,你的嘴就不能停下嗎!”弗洛德大罵一聲。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高亢的虎鯨叫聲,一頭虎鯨猛地躍出海面,然後跳入海里,濺起高高的水花!
“是虎鯨,伯克你有救了!”弗洛德驚喜地叫道。
鯊魚很害怕虎鯨,隔著老遠聽到聲音就會迅速躲避,如果這三條鯊魚能夠被虎鯨的叫聲震懾的話,伯克或許可以保住一命!
果然,虎鯨出現的那一刻,在場的三條鯊魚已經開始焦躁不安,其中一條甚至率先離開了這裡!
咬住伯克的鯊魚不甘心放棄到嘴的食物,還想拖著伯克一起跑。
看到一絲生機的伯克求生意志爆發,開始拼命地掙扎和錘打鯊魚的頭:
“放開我,你這條該死的白眼鯊魚!”
眼看著虎鯨越來越近,嘴裡的獵物還在拼命掙扎,鯊魚最終只得放棄獵物,匆匆逃向海洋深處。
逃過一劫的兩人都鬆了口氣,但顯然他們的厄運還在繼續!
伯克被鯊魚拖到了海中央,離他們的遊艇至少50米,可他已經沒有力氣游回去了!
失血過多讓他的嘴唇發白,意識開始模糊。
弗洛德波撥動著遊艇控制鍵,發現依舊沒有辦法動彈,狠狠的砸了一下儀表盤。
他現在只得去把救生艇放下來:
“伯克,你再堅持一下,我馬上來救你!”
他一邊放救生艇一邊大喊道。
海里的阿戚看到鯊魚已經被驅趕走,對鬱圓道:
“走吧,鯊魚已經被趕走了。”
鬱圓看了看在水裡拼命掙扎的伯克,他的掙扎已經越來越遲緩,腿上的傷口還在不停滲血。
眸光一暗,鬱圓朝著伯克遊了過去!
阿戚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只能跟上去。
伯克被海水嗆得胸腔都在發痛,眼前越來越模糊,絕望之際身下好像貼上了什麼東西,緊接著他整個身體都被託了起來!!
他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遊艇上的弗洛德驚訝地大喊:
“伯克,虎鯨!!”
伯克後知後覺,這才發現虎鯨把他背起來了,是虎鯨!!
他曾經也和其他虎鯨接觸過,它們允許他摸一摸它們的頭。
但他從來沒被虎鯨託在背上過,這是野外的虎鯨!
鬱圓察覺到頭上的人似乎情緒十分激動,顫抖著手不停的撫摸她的頭,甚至還碰了碰她的背鰭。
伯克翻過身,把臉緊緊貼在鬱圓的背上,陶醉的享受著這次與虎鯨近距離的接觸。
鬱圓聽見他說:
“哦上帝,我不是在做夢吧,如果是在做夢的話,我希望我永遠都不要醒。”
然後伯克虔誠地親了鬱圓的頭!
鬱圓看不見的場景一刻不落的落入阿戚的眼裡,雖然他不明白那個人類在做什麼,但他總覺得那個人類沒做什麼好事!
這讓阿戚恨不得把伯克從鬱圓背上撞下來!
鬱圓馱著伯克將他送到遊艇旁邊,弗洛德滿眼嫉妒的瞪著伯克:
“瞧瞧你在對人家做什麼失禮的事,你真過分!”
伯克在他的攙扶下回到了遊艇,哈哈大笑:
“彆嘴硬了,你就是在羨慕我!”
鬱圓奇怪地看著他們,納悶他們口中失禮的事指的是什麼。
她不知道剛才伯克親了她的頭,不過她很快就知道了。
因為伯克整個人趴在甲板上,用鼻子碰了碰她的嘴吻:
“謝謝你。”
鬱圓嚇得往後一縮。
她受驚的動作立馬激起了阿戚的警惕,阿戚迅速遊了過去,將鬱圓蹭開,牢牢擋在她前面,目露寒光地盯著這兩個奇怪的人類。
伯克先是一愣,隨後驚喜的大叫:
“vitas,你在這裡!!”
他的臉因為興奮而擠在一起,變得通紅,阿戚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是能夠察覺到他的興奮,有些納悶地問:
“他怎麼了?”
阿戚只能分辨人類中個別代表指令的語言,其他的都沒辦法聽懂。
鬱圓小聲告訴他:
“他好像認識你,他叫你維塔斯。”
這是俄羅斯一個著名男高音歌唱家的名字,以“海豚音之王”著稱。
“我不叫這個名字。”阿戚不喜歡這個人類對他的稱呼。
伯克若有所思的看著親密貼在一起的兩頭虎鯨,突然驚喜地大叫:
“vitas,你找到了心儀的伴侶了嗎?!”
他最開始注意到vitas,就是因為他一直都獨自生活,這是十分罕見的,所以才開始觀察它。
後來發現這頭奇特的虎鯨幾乎長年在旅行,並且學習能力極強,會透過觀察不同虎鯨群的狩獵技巧,來學到它們的狩獵知識。
伯克被這頭虎鯨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久而久之他的攝影作品裡大部分都是vitas的照片,以及少有的錄影。
令他遺憾的是,vitas對人類似乎警惕心十足,他從來沒有那麼近距離的接觸過它。
鬱圓聽到他的話心裡不知道為什麼顫了一下,阿戚在旁邊問:
“他在說什麼?”
“他說你……”鬱圓頓了頓,將伯克的話語修飾了一下:
“他說你找到了重要的夥伴。”
這句話阿戚很認同,他看了看鬱圓,心中加了幾絲羞澀,悶著聲音道:
“嗯。”
鬱圓驚訝的看著他:
“魚哥?”她沒聽錯吧,小王子說她很重要?!
弗洛德在旁邊惋惜:
“可惜它只能陪vitas短暫的一段時間,交配結束後,它就要回到虎鯨群了。”
虎鯨群沒有父子父女關係,只有母子母女,適齡的虎鯨會離開鯨群,去認識其他虎鯨群年紀適當的異性。
交配完成後,各自回到自己的虎鯨群。
生下來的小虎鯨會跟隨媽媽留在媽媽所在的虎鯨群。
交配?!
鬱圓頭皮發麻,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個詞會套在她頭上。
“等等。”弗洛德眯了眯眼,蹲下來仔細的檢視鬱圓:
“我好像沒見過你,你也不是v鯨群的成員,你是什麼時候到這兒的?”
和對vitas狂熱的伯克不同,他也是虎鯨愛好者,但是他愛著所有的虎鯨。
v鯨群是離他們觀測點最近的虎鯨群,他們已經相伴了整整兩年,每一頭虎鯨他都當做自己的孩子。
所以他能夠很清楚的分辨出v鯨群每一頭虎鯨,自然也能認出鬱圓不屬於它們。
“沒有新的虎鯨群到達這片海域,你也是獨身虎鯨嗎?”
弗洛德有些困惑。
獨身虎鯨實在太罕見了,遇見vitas已經是極其難得的了,沒想到現在又出現了一頭。
伯克倒是很驚喜:
“那你們可以組成新的家庭,哦,由一對虎鯨夫妻組成的小鯨群,你們以後還會有孩子,vitas也會有它的孩子!想想就讓人振奮!!”
弗洛德突然想到了什麼,在旁邊潑涼水:
“少做夢了伯克,她不可能像vitas一樣流浪,她有可能會被v鯨群接納。”
說著他跑進船艙拿出了一個平板,開啟了幾張圖片:
“看吧,我拍攝到了她和v-3一起玩耍,v-3可是難得的帥小夥,而且它也到了尋找伴侶的年紀。”
v-3是整個v鯨群為數不多的和vitas頻繁接觸的虎鯨,他們發現每年vitas回來的時候,v-3就會去找它。
弗洛德整整兩年一直在拍攝v鯨群,v-3可是他最喜歡的雄虎鯨!
伯克瞬間不樂意了:
“你懂什麼,vitas才是最帥的虎鯨,它絕對會選擇vitas!”
弗洛德也毫不退步:
“v-3有龐大的家庭,虎鯨都是群居的,它沒道理會放棄擁有一個大家庭,而去選擇vitas!”
伯克被氣得吹鬍子瞪眼,兩人劍拔弩張,為了鬱圓的擇偶物件爭得面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