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了?”太子問。

太醫將江恆口中的壓舌板取出,對太子行禮回道:“江公子喉嚨處的灼傷已經不要緊,多加練習應當是能重新學會說話的。”

“好,好,好。”太子連說三聲好,命人拿錢打賞太醫。

太醫走後,太子坐到江恆身邊,握住他一隻手,眉眼帶笑地看著他。

江恆被他看得彆扭,忍著別開頭的慾望與他對視。

江恆盯著太子的瞳孔,太子眼裡有欣喜有興奮,還有……深情……江恆被這眼神燙到,下意識低下頭躲開。

他有些頭大,太子跟楊純陽某方面來說太像了,這種深情的眼神他不知道在楊純陽雙眸中看到過多少次,自己像個傻子一樣次次都沉溺其中,覺得跟楊純陽心意相通,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結果呢?

騙子!

十年朝夕相伴,假死都不告訴老子。

太子又用一樣的眼神看他,他只覺得毛骨悚然。

江恆眼睛亂瞟暗腹這兩人不會連擇偶眼光都一樣吧?還是說太子怕自己不聽他的去勾引楊純陽,所以打算用美人計先讓自己愛上他,然後為了他去勾搭楊純陽。

用感情來控制自己。

江恆越想越是這麼回事,假裝深情嗎,誰不會呀。想到此,江恆又重新抬頭與太子對視。這次他眼中深情不比太子的少。

太子看著江恆眼中對自己的愛慕和依戀,心臟怦怦狂跳,他喉頭髮緊,呼吸都有些急促。

江恆沒有裝深情的經驗,他見太子什麼樣,他就學著什麼樣。太子呼吸聲變大,他也學著讓呼吸聲更大。太子呼吸急促,他的呼吸也跟著變快。

江恆正集中精力學太子,沒料到太子忽然欺身朝他壓來,江恆受驚之下下意識雙手抵住太子的胸膛將他猛地往後推。

“咚”一聲,太子落地。

江恆張大嘴巴看向太子,太子也望著他。兩個人就這麼傻愣愣地一上一下互望著彼此,忽然,太子手撐在背後支起身子收攏腿,另一隻手捂著臉笑起來。

江恆懸著的心落了地,剛才他還以為太子會罰他,畢竟他推得用力,從那一聲響來判斷,太子摔得挺重的。

太子笑,江恆也跟著笑。太子雙目滿是柔情地望著江恆,他將右手伸向江恆,等他拉自己起來。

江恆從床上探出半邊身子,伸手拉住太子,還沒等他使勁,太子便自己起來了。

太子的視線黏在江恆那雙桃花眼上,他從未覺得他這雙眼睛這麼勾人,誘惑著他吻下去。他俯身而下向江恆壓過去。

江恆瞪大眼睛,“啊——”他撐著手往後退,連滾帶罵地躲開太子。

太子一把抓住江恆的腳踝,將他拉到跟前。江恆拼命地往床外爬,太子身子一橫,擋住大半出處。江恆看到江狗正看向這邊,他使勁拍打床鋪,向江狗求救。

江狗眼珠一轉,低低開口道:“殿下,江大對此事有陰影,您會讓他害怕。”

江恆不老實,養胖了以後力氣還挺大,雖然太子比他高出一頭多,就這麼你推我進的還挺累人。

太子喘著氣停下動作,他的一隻手還放在江恆腰上。他轉身坐到床沿上,問道:“什麼陰影?一個太監,誰能給他這種陰影?”

一個太監?江恆在太子身後惡狠狠瞪他。

江狗像是不在意太子口中露出的對太監的輕視,只恭敬回道:“回稟殿下,江大曾被張公公欺辱。就在您接他出宮的前半月,張公公還在去淨房的宮道上對江大用強。”

江狗偷偷抬眼看太子,他不確定太子對此事會是什麼態度。天家規矩多,像聖人就是凡是跟太監對食的宮女,他統統不碰。他嫌太監髒,更嫌被太監碰過的女人髒,哪怕什麼都不做,只是名義上對食,他也嫌棄。

江恆是個太監,被太監碰過的太監……這實在……

太子沉下臉,眼神陰鷙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江狗。他的手不自覺捏成拳,就連放在江恆腰間的那隻手也跟著收緊了,將江恆腰間的肉捏得生疼。

太子是天之驕子,長時間的接觸權力頂峰,讓他身上有股懾人的威壓。每當他沉下臉,周邊的人都嚇得不敢吱聲。

江恆見太子一臉陰鷙地盯著江狗,怕江狗受他牽連,趕忙挪著腿下床,撲通一聲跪在太子和江狗中間。

江恆掀起自己衣服下襬,指指衣襬,開口道:“……蒼……空空。”

然後他將衣襬圍到自己脖子上,雙手隔著衣襬掐住自己脖子來回搖晃。他翻著白眼,甩著手肘裝作掙扎。在他表演到曲著腿狠踢虛擬的人時,太子開口了。

“停下。”

江恆抬頭看了太子一眼,乖乖把掐著自己脖子的雙手放下,順帶收回亂踹的腿,在地上跪好。

太子雙目緊閉,後槽牙咬得死緊,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告訴我,他、是、誰!”

江狗膝行上前,跪伏在地上搶先開口:“回殿下,是御膳房的管事太監,張牛張公公。”

太子一拳捶在床柱上,怒氣衝衝起身就走。

江恆和江狗對望一眼,雙雙鬆了口氣。

江恆起身望著太子大步流星衝出去的背影,想著如果是楊純陽,必定不會讓人看出他的情緒。楊純陽怒極了的時候,要麼是面無表情,要麼乾脆會笑。他看著溫溫和和,實際上難懂極了。

江恆跟他在一起第四年,將全部身家都交給他後,楊純陽才慢慢開始在江恆面前展露真實情緒。

這兩兄弟差別挺大的,江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