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夜深人靜。

街道上,空無一人。

鄭寒被嚇破了膽,慌不擇路,拔腿就跑,幾個縱身,身影輕盈如燕,便閃入了巷弄之中。

這流雲鎮雖說不大,但也不小,小巷繁多,破敗不堪,他幾個閃身,人便進了黑夜之中。

李長生身形一動,在後頭緊隨,似是也不著急。

鄭寒察覺到,反手一揚,“嗖”的一下,幾道寒光,在黑夜之中射出,破空而來。

“你就只有這點本事?”

李長生一笑,身形一動,寒光擦肩而過,刺入街巷的瓦房之中。

鄭寒心中一驚。

他知道,今夜的事情,不宜鬧大,若是驚動了其他的修煉者,傳揚出去,於聖天教不利。

而且,在流雲鎮明目張膽的動手,這就等同於在天龍大人的眼皮底下殺人。

雖然天龍大人默許,但若張揚,必定會惹怒天龍大人。

一時之間,鄭寒也不敢往聖天教所住的地方而逃,生怕暴露了身份。

“交終神尾,威撼山川。黑炁飛踴,衝塞九天。吾今默召,神勇自然。”

鄭寒念動咒語,雙手掐訣。

黑暗之中,只見憑空化出密密麻麻的飛蟲,遮天蔽日,似是黑霧一般,直朝著身後頭的李長生而去。

“拿命來!”

鄭寒面露狠色,大喝一聲,突然回身,撲了上去。

趁此機會,他想殺李長生一個措手不及。

剛才在小土屋裡頭,發生的事情,都在一瞬之間,鄭寒和劉尚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劉尚被殺,鄭寒自然是心中大驚,如今心情稍稍平穩一些,鄭寒知曉得想個辦法才是。

雖說聖天教不敢明目張膽在流雲鎮殺人,可李長生作為進貢者之一,鄭寒料定李長生也不敢太明目張膽。

這一動手,若能驚動那瓜皮帽男子前來,當著他的面,李長生自然不敢再繼續追自己。

想到這裡,鄭寒看似撲上去,一股股殺勢震盪而出,心中已做好向鎮子口逃跑的準備。

他知道,那瓜皮帽男子就在鎮子口的方向。

不管怎麼說,聖天教與那瓜皮帽男子私交甚好,瓜皮帽男子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鄭寒死在李長生的手中。

漫天密密麻麻的飛蟲,發出了細碎的聲音,噁心至極,一股子惡臭,像是從飛蟲的身上發散出來。

李長生冷哼一聲,單手化掌拍出。

“嗡”

黑暗之中,金光浮現,似是從半空之中一刷而下。

震盪而出的殺勢,頓時將面前密密麻麻的飛蟲擊落,飛蟲的屍體散落在大地之上。

鄭寒身子逼近李長生,殺招盡顯,只見他拳勢如風,剛猛至極,霸道之勢,縈繞周身。

李長生腦袋微微一傾,拳勢一動,貼臉而過,愣是沒傷到李長生分毫。

鄭寒心中一驚,他沒有想到,李長生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就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時,李長生一抬手肘,“啪”的一下打在了鄭寒胳肢窩處,一股痠痛直衝腦門,鄭寒“哎呀”一聲,被震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李長生身形一閃,頓時落地,正欲上前。

鄭寒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連忙一擺手,喊道:“別,別……”

“什麼?”

李長生一笑,看著他。

“別,別打了,我打不過你……”

見逃跑無望,鄭寒頓時也有些蔫了,趕緊認慫。

“我沒打算打你。”

“那你要幹什麼?”

“你們來殺我奪寶,我自然是要殺你,要不然怎麼公平?”

聽到這話,鄭寒一愣,瞪大了眼睛,看向李長生,驚道:“你……你怎麼知道?”

李長生冷哼一聲,說道:“殺人越貨,可不是隻有你們才會。”

“你……”

聽到這話,鄭寒怔了一下,說道:“但你今日若是殺了我,聖天教不會放過你。”

“哦?”李長生笑了,說道:“這話倒是有不少人跟我說過,不過他們都死了,而我還活著。”

鄭寒深吸了一口氣,面露一絲狠色,說道:“別人我不清楚,但我們聖天教的來歷,想必你應該聽說過。”

“沒聽過。”

李長生搖了搖頭。

聽到這話,鄭寒禁不住翻了個白眼,有些怒意,說道:“我們聖天教的靠山,是九大天龍之中的聖威天龍,你要是與我們聖天教為敵,就是與天龍大人為敵,你們風火堂來這裡進貢,說到底,不過就是天龍大人的走狗罷了,你得罪了我們聖天教,必定不得好死,到那時,莫說是你,就連你們冀城的整個風火堂,都要被屠殺殆盡。”

“聽上去很厲害!”

李長生皺了皺眉頭。

聽到這話,鄭寒只當李長生怕了,輕笑道:“你放我走,今夜之事,就當沒有發生過,劉尚的死,我們可以不追究。”

“可我不是風火堂的人,而且風火堂的人,已經都死光了。”

李長生一臉嚴肅地說道。

“你……”鄭寒有些驚詫,說道:“死光了?”

“不錯,要不然怎麼會只有我一人進山?”

“不對,你剛才說,你不是風火堂的人,那你的進貢函哪裡來的?”

鄭寒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他明明記得,今早在廣場上的時候,李長生是有出示過進貢函確認身份的,而且,一直以來,李長生都對外聲稱自己是風火堂的護法。

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一下子,鄭寒都有些懵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沒聽明白嗎?風火堂的人已經死光了,進貢函自然就到我手上了。”

鄭寒一臉詫異,說道:“就算風火堂的人死光了,跟進貢函在你手上,有什麼關係?”

“因為他們是我殺的。”

李長生笑了。

他很認真的在回答鄭寒的問題,試圖讓鄭寒能夠明白和理解。

這年頭,如此浮躁的社會,像他這麼認真的人,已經不多了。

鄭寒應該感動!

但很明顯,鄭寒並沒有。

寒夜裡,陰冷冷的風吹拂而來,鄭寒整個人只覺得渾身毛孔都顫慄起來。

殺了?

風火堂沒了?

眼前這個人,不是風火堂的人。

他殺了風火堂的所有人?

突然之間,這麼多的資訊竄入腦子裡頭,換做是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發懵。

“我明白了,你冒充了風火堂的人來流雲鎮。”

鄭寒突然恍然大悟,驚撥出聲。

“看來你終於明白了。”

李長生笑了,覺得很欣慰。

“不對,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的目的,是殺光九大天龍!”

李長生的聲音,在最後一刻,變得陰沉,冰冷,他一步一步,朝著面前的鄭寒走去。

鄭寒的瞳孔驟然放大,無盡的恐懼,籠罩著他,他至死都不敢相信……

(明天停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