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你、你這是怎麼了?”

董昌一臉驚震,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眼前的八角老人,頭破血流、鼻青臉腫,一臉鮮血糊臉上,整個人看上去狼狽至極,彷彿剛遭遇了一場巨型的車禍一樣。

八角老人確實遭遇了一場車禍。

剛才在黑白無常的房間裡,硬生生捱了一頓揍,想要反擊,卻發現整個人手腳都像是被禁錮住一般。

黑無常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根黑色的棍棒,又粗、又大、又長,對著八角老人的腦瓜子“砰、砰”就是兩下子,直砸得八角老人眼冒金星,差一點昏死過去。

八角老人再厲害再無賴,終究是個肉體凡胎,被砸得頭破血流。

剛才看著人模狗樣端坐在椅子上的那個人,在屋門關上之後,也一下子蹦了起來,朝著八角老人拳打腳踢。

八角老人混跡江湖那麼多年,憑藉著自己一身無賴耍橫的脾性,威震西南,可沒曾想,今天竟然遇到流氓了。

疼得八角老人一陣哀嚎。

那黑無常見狀,似是怕八角老人動靜太大,大黑棒子直接就往八角老人的嘴裡塞。

兩人將八角老人一頓胖揍之後,就從窗戶丟了出去。

正巧一輛行駛而過的轎車,“砰”的一下撞在了從窗戶上掉下來的八角老人身上。

開車的司機,嚇得直哆嗦,還以為自己撞死了人,連忙下車,身子發顫地要向前檢視情況。

沒想到,八角老人在地上打了幾個滾,還有點難殺,竟然爬了起來。

瞧他這副模樣,司機嚇得不行,連忙說道:“大、大爺……我,我帶你上醫院看看!”

“不,不用!”

八角老人咬牙切齒,此時此刻,根本沒有心思理會司機,身子踉踉蹌蹌,又朝著旅館走去。

司機見八角老人沒把這事情當回事,連忙上了車,一踩油門,一溜煙就跑了。

……

想到剛才自己受的委屈,八角老人牙花子都要嘬碎了,目光朝著黑白無常的房間看了一眼,隨後,強壓住自己內心的怒意,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來收保護費的。”

“保護費?”

聽到這話,董昌整個人欲哭無淚,說道:“前輩,這……保護費剛才我們不是才交過嗎?”

這瘟神又來了,董昌根本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瞧著這瘟神模樣,董昌整個人都有些要發瘋了。

“你放心,跟你無關。”八角老人定了定神,喘了口氣,說道:“還有一間屋子。”

聽到這話,董昌頓時恍然大悟。

對。

還有一間屋子的保護費沒交。

“可是,前輩,你、你這樣子……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董昌驚疑地看著八角老人這副模樣,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用你管。”

八角老人惡狠狠地說著,身子踉踉蹌蹌,便進了旅館,朝著樓上的方向走。

他還要去收保護費。

這傢伙,不愧是個狠角色,難怪能威震西南。

就這副模樣了,還不放棄。

董昌看得心驚肉跳,一時之間,也不敢跟他在身後,目光就這麼盯著他,生怕這老傢伙突然喘不過氣來,死在這旅館裡。

董昌作為湘南御屍門的人,死人,他見多了,但像八角老人這樣看著半死不活的老東西,可不常見。

八角老人顫顫地上了樓,朝著僅剩的最後一間房走去。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了。

就他現在這副模樣,無論房間裡頭的是什麼人,估計開啟門,都要嚇一跳。

這簡直比活見鬼還可怕。

“吱呀”一聲,房門開啟了。

董昌站在樓下,離得遠,瞧不見那房間裡頭人的模樣。

“我來收……”

八角老人開口說話,董昌只瞧見那房間裡頭,突然一隻手伸了出來,抓住了八角老人的肩膀,一下子就將八角老人往屋子裡拽。

“砰”

房門再次關上,嚇得董昌一個激靈,目瞪口呆。

今晚發生的事情,奇怪得讓他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堂堂一個湘南御屍門的人物,好歹也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但沒想到,這小地方的旅館裡,竟然還住著更多比他古怪的人。

房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董昌不知道。

但他也突然發現,自己不是那麼想知道了。

因為,他很快就聽到了外頭的街道上,傳來“啪”的一聲巨響,似是有什麼東西從高空之中墜落。

緊接著,響起了哼哼唧唧的聲音,這個聲音,聽著有些耳熟。

董昌知道,八角老人不會從那房間裡頭出來了,估計又跳窗了。

這威震西南的老痞子,果然活潑得很。

董昌急急忙忙,將旅館的那扇大鐵門一拉,關了起來,生怕再晚兩分鐘,八角老人又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夜色迷濛。

小鎮的街道上,空空蕩蕩,時不時傳來一、兩句罵孃的聲音。

……

天光大亮。

董昌在旅館前臺的座椅上,眯了一個時辰。

估摸著是太累了,這一覺,倒是睡得沉。

醒來的時候,他整個人似是想到什麼,連忙蹦了起來,一看旅館的大鐵門還緊閉著,這才稍稍鬆了口氣,連忙上了樓上,開啟了那兩間放著寶物的房間。

寶物、屍體,都在,一件沒丟。

董昌這才真的放下心來,連忙去喊弟兄們。

路過千影手和彩瓶兒的屋子時,卻是微微一怔,他用手一推,那屋門緩緩開啟,裡頭的彩瓶兒和千影手已經不知去向,屋子的窗戶開啟了。

“走了?”

董昌有些驚訝,連忙又朝著李長生和黑白無常的房間走去。

果不其然,他們的房間,也已經空無一人。

估摸著是瞧著董昌還在熟睡,沒好意思走正門,生怕將他吵醒,這幾人直接就從窗戶出去了。

“起來,起來,幹活了,要進山了!”

董昌扯著嗓子,大喊了幾聲。

旅館裡頭髮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和他這一夥兒弟兄睡得昏天暗地,渾然不知,這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旅館裡,這才有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