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館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但那兩間屋子裡頭的人,似乎睡得很沉,根本沒有出來看熱鬧。

就連董昌也有些好奇。

他帶著御屍門的人自打進了旅館,根本不清楚那兩間房裡頭住的是何人。

現如今,八角老人要去收保護費,董昌等人心中有些驚訝,只能跟在他身後頭。

這老傢伙十分難纏,連彩瓶兒和千影手都在他身上吃了大虧。

看樣子,今夜那兩間屋子裡頭的人,也只能認栽了。

遇到這樣一個瘟神,任誰都沒有半點法子。

“咚咚咚”

八角老人駝著背,站在房門前,十分有禮貌地敲響了房間的門。

整個旅館裡頭,一片死寂。

湘南御屍門的人,都膽顫心驚地看著這個老傢伙。

千影手已經被彩瓶兒扶起,此時兩人也面露憤恨之色,站在門口盯著這老頭,卻又不敢再放肆。

房間內,悄無聲息。

八角老人在門口等了一下,見沒人敲門,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耐煩的神色。

他察覺到屋內有人。

正當他伸出手,準備再敲門時,房門“咣”的一聲開啟了。

一個腦袋,從房間裡頭探了出來。

“這麼多人?”

黑無常瞧見這房門口站了不少人,一臉詫異的樣子,說道:“幹什麼?”

八角老人聞言,臉上又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看了一眼一旁的董昌,說道:“有勞你跟他說一說。”

“哦,這位兄弟,是這樣的,這位是……”

董昌點了點頭,剛要開口,話說到一半,黑無常一擺手,打斷了他說話,目光在八角老人身上打量了一眼,說道:“老傢伙你莫不是嫌命太長,收保護費收到我們頭上了?”

八角老人聞言,倒也不怒,說道:“老朽出門在外,總得要靠大家夥兒接濟接濟,你們兩位年輕人,身強力壯,有好東西分一些給老朽,也是可以的。”

雖然探出腦袋的只有黑無常一人,但八角老人透過門縫隙,已經隱約瞧見,這屋子裡頭還有一人。

只不過,那人似乎對這外頭髮生的事情,絲毫不感興趣,端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裝模作樣的人,八角老人見多了,剛才那彩瓶兒和千影手都還想在他的面前裝樣子,結果還不是倒了黴?

八角老人相信,只要自己一出手,這屋子裡頭那個看似有點身份的人,也會嚇得瑟瑟發抖。

這就是他的自信。

“可以,沒問題。”

黑無常笑著點了點頭。

“額?”

八角老人一怔。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被拒絕,沒想到,眼前的這名男子,倒是十分爽快。

莫說是他,就連董昌,也呆愣了一下,很快鬆了口氣。

畢竟,這事情雖然跟他們湘南御屍門無關,但若是再鬧騰起來,今夜怕是都不得安歇。

“這裡人多,不方便說,你進屋裡來。”

黑無常話剛說完,一伸手就要去拉八角老人。

八角老人看著黑無常那軟綿綿的手靠近,下意識一驚,想要閃避,但不知道為何,黑無常那看似緩慢的手,卻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將他往屋子裡頭一拽。

“砰”的一聲。

八角老人被拽進了屋子裡,房門頓時關上。

外頭的人,面面相覷。

董昌的耳朵動了動,想要仔細聽一聽屋子裡頭的對話。

他們修行之人,五感都十分敏銳,只要有心去聽,即便隔著一扇門,應該還是能聽到一些動靜的。

可沒曾想,聽了片刻,卻是什麼也沒聽到,這讓他有些詫異。

不一會兒,屋子裡頭,開始有了動靜。

這動靜還不小,即便不是修行人,估計也能聽到了。

只聽見房間裡頭,傳出了“乒鈴乓啷”一陣雜吵的聲音,時不時伴隨著一陣哀嚎。

外頭眾人,一個個目瞪口呆,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聽那哀嚎的聲音,好像……好像……是八角老人?

不多時,又聽見“啪”的一聲,似是屋子裡頭,有什麼東西,被丟了出去。

就在眾人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房門“咣”的一聲又開啟了,黑無常的腦袋,又從裡頭探了出來,看了看外頭的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說道:“時候不早了,大家夥兒早些休息,散了吧。”

“這……”董昌一驚,顫顫地說道:“八……八角老人呢?”

“哦哦,那老傢伙收完保護費,就跳窗走了,老人家一把年紀了,還如此風裡來雨裡去的,挺活潑的。”

黑無常嘿嘿一笑,腦袋瓜子一縮,又將房門關上了,只留下眾人在外頭一臉懵圈。

跳……跳窗走了?

湘南御屍門的人,一個個大眼瞪小眼。

過了半晌,這才緩過神來。

“散了散了,各回各屋。”

董昌連忙大喊起來,招呼大家夥兒回房間。

雖然不知道剛才房間裡頭髮生了什麼事情,但不管怎麼樣,那老傢伙總算是走了,也算鬆了口氣。

折騰了一陣的旅館,這一下子,總算是安寧下來了。

待到眾人回屋之中,董昌一臉疑惑,慢悠悠地走下了樓梯。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八角老人怎麼說走就走了?

不是還有一個房間的保護費沒收嗎?

雖然有些想不明白,但轉念一想,這八角老人行事向來奇特,不按常理出牌,這種情況下,不按邏輯做事,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說不定,是剛才那間屋子裡的人,給了什麼了不得的寶物,讓八角老人欣喜若狂,就連夜離開了。

想到這裡,董昌索性也不再糾結了。

一看到旅館的大門,還半敞開著,於是便準備再次將旅館的門關上,安安穩穩過個下半夜。

他剛走到那摺疊的鐵門前,正準備關門。

突然,一隻鮮血淋漓的手,搭在了大門上,嚇得董昌一個激靈,後退一步。

緊接著,一張面目模糊,沾染鮮血的臉,緩緩地出現在了門口。

這一看,董昌整個人大驚失色,驚聲叫道:“前……前輩……怎麼是你?”

那滿臉模糊、頭破血流出現的人臉,正是剛才跳窗離開的八角老人。

他又回來了!